《殇尽尘烟》暗影殇

24、权术·潮涌（第三卷 - 4）

　　第三卷权术•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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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夜影从船边走到船篷下坐着，在施郁泽对面小嘬了一口清茶，难得的主动开口说话：“说说关于你的事吧，我的事几乎人尽皆知了，可我对你还是一概不知呢。”“我？”施郁泽睁大眼睛指着自己，“我有什么事？”寒夜影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说：“就是关于你么会一个人在都城啊什么的。”

　　“哦，这些事啊。”施郁泽直了直腰杆，明白了过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啊，我两岁我爹就开始教我习武了，后来到了六岁，爹就找了个人让他当我师傅，从那之后我就跟着师傅云游四海，一个月前师傅说我可以出师了，就不再管我了，我就一个人到处逛。”听着这随意的成长，寒夜影抬起头眨眨眼问：“你没去找你父母吗？”施郁泽此时眸中神色暗了下来，音调低沉：“去了，只是那里的人说八年前一场瘟疫中，他们都死了。”

　　“死了”，听着那么熟悉，这种感受她也懂。而寒夜影，此刻除了“哦”，什么都说不出来。

　　见寒夜影闭口不再说话，施郁泽心中直骂自己“笨蛋”，明知只是寒夜影心中的伤痛，他还这么直白地提到。气氛从微热又将降回冰点，施郁泽讪讪笑道：“不知道寒宫主和公孙公子何时成婚呢？那时我一定捧上大礼祝贺！”“这有什么好祝贺的，”寒夜影摆弄着足边的几粒碎石，漫不经心地答道，“我们只是订了婚，又没说要结婚。”

　　听了这样大违常日礼数的话，施郁泽睁大了眼睛，大声道：“什么叫‘没说要成婚’，订了婚约的男女就一定得成婚，这是承诺。”闻听这话，寒夜影竟然轻声笑了起来，那笑声轻柔婉转，却又空灵飘渺：“他公孙寒昭都不一定娶呢，何况我还不怎么想嫁。”“不想嫁？”施郁泽惊呼，虽然他也知道官场婚姻的污浊，可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两个仙般的人儿竟这样不情不愿，“为什么，你们如此相配，天生一对，为什么会……公孙公子对你不好吗？”最后的问话声音变小了些，好像不相信却又怀揣着什么。

　　“他？”寒夜影眼角及眉尖一同向上挑了下，好像在反问也好似在自问，神色有些复杂，“他……他对我很好。”是啊，入住王府开始，每天都有很周到的服务，公孙寒昭知道她不喜欢见人，便一直以身体不适的原因而将那些前来拉拢的人拒之门外，她的房间常常有他派人送来的丝绸美食……只是，为什么两个人依旧这么远？

　　“对你好就可以了啊，”施郁泽笑笑，可他感受不到对面的人快乐，“公孙公子这人，他对谁都那么好。”就是他对哪个人都那样好，而我感觉不到他对我的好……想到这儿，寒夜影突然目光一凛——我们俩只不过因利益而连在一起，他没有义务对我付出更多的心思，我也没有资格要求更多……

　　坐在对面的施郁泽没有放过寒夜影的任何一个眼神的变化，单纯如他哪能猜到寒夜影的心思，只能静静坐在那里，陪着她。“郁泽，你会凫水吗？”寒夜影突然抬起头问道，目光闪着光彩。

　　“你、你刚才叫我什么？”

　　“郁泽啊。”

　　施郁泽一脸震惊，随即，脸上肌肉渐渐松弛，一个大大的微笑展开——如沐阳光般温暖，如浴春雨般清爽，是那样迷人，那样闪耀，周围一切都无法与之相比。

　　“我会！”

　　寒夜影闻言，抬头咧嘴一笑，纵身一跃跳进了那冷若冰窟的水中，肌肤触到这冷水，寒夜影打了个寒战，却依旧向前游去。这一举动太突然，惊得施郁泽也奋不顾身地跳进水中，激起层层水花。“官人，官人！”船夫不敢跳下水，只敢站在船边招呼。见人已远远游去，恍惚中叹：“世间奇痴人可真不少！”

　　“寒宫主，寒宫主！”施郁泽在寒夜影身后边游边喊，却叫不住前头的人儿。看那黑发时而浮在水面上，时而瀑下，游得竟那样快。施郁泽心中着急，不知寒夜影要干什么。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一头栽进了水中。

　　寒夜影在前面游着游着，突然听见身后那个叫她名字的声音似乎被水声淹没，听不见了。她心下一急，猛地转过身，却不料在同时衣角被什么东西扯住。寒夜影脸色刹间一寒，扬手便准备挥打去。水中突然伸出个头，滴着水珠——正是施郁泽。施郁泽一时间看见寒夜影扬在空中的手，不明所以。

　　寒夜影见是他，没由来的从心底漾出笑意，用了真力的手掌瞬时散了力，挥向水面，却只泼出了水花，倒是溅了施郁泽一脸。施郁泽正诧奇时，恍惚听到一声大笑，笑得那般爽朗，那般畅快，没有人想得到，这样的笑声竟出自寒夜影之口。

　　深秋，凉水。两个人不合时宜地在水中扬袖，挥水，溅起水珠，湖面上层层涟漪漾不停。

　　夕阳西下，暗红如娇女双颊。

　　“小姐，小姐！”王府门口，惑儿和墨儿看见夜色中远远走来的暗影，立马奔上前叫道。寒夜影心下稍稍一暖，快步走上前，温声道：“你俩怎么在这站着？”墨儿上来扯着寒夜影袖子，声音中竟是带了些哭腔：“小姐你跑哪儿去了，把我和惑儿可急死了。在寒凝宫等不来你，我们只好在王府门口等着小姐了。”寒夜影拉过她的手，道：“傻丫头，我会有什么事儿啊。”相比之下惑儿就要镇定得多，她眼睛不动声色地瞟过寒夜影那有些润湿的发丝，笑道：“好了，小姐没事就好了，既然小姐衣服都换了，想必也吃过了吧？”墨儿这才注意到寒夜影已换了衣服，见寒夜影略一点头，就转身走进了王府。

　　“惑儿，”墨儿看着寒夜影背影若有所思地朝着惑儿靠了靠，“你说小姐是去干什么了呀”惑儿偏头看向墨儿，语气却是从未有过的郑重其事：“墨儿，我知道你本心是关心小姐，但是小姐如今不再是在寒凝宫中了，而是在寒王府——在别人的地盘上，咱们必须要小心谨慎，才能自保，才能保护小姐。以后小姐该告诉我们的她自然会说，她不说，我们也不该问。”墨儿一时被惑儿的慎重给吓住了，水灵灵的大眼睛闪了闪，狠狠地点了点头。

　　寒夜影一人走在王府那看似弯回杂乱的小道上，像是要把这整个王府走遍一般。她细细思量着这些花草树木摆成的阵法，她对植株也从不有太深研究，许多是她道不出名称的品种。

　　也不知走了多久，忽的地上倒影着一个人影，透过窗，里面刚好坐着个人，埋着头，似乎在看着什么书。那可不就是公孙寒昭吗，寒夜影轻声一笑，却又转身离开了。

　　他们俩应该是一世的冤家吧。

　　走到自己的府邸门口寒夜影抬头，借着月光，“影阁”二字看得不太清明，却在右下角的那朵花——那朵不知名的花分外清楚，竟比这府中那些摆成阵法的五颜六色的花要夺目得多。

　　真不知道这花在现实中是个什么模样，是不是还要美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