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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权术·潮涌(第三卷 -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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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权术•潮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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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墨儿欲言又止,不知说什么,寒夜影知道她的意思,侧过头淡淡扯了一下嘴角,在旁人看来却甚是敷衍。目光投到台上,夏水伊刚好舞完以一个水袖半掩面的姿势结束,她一双大眼睛满是笑意,想是看得公孙未甚为喜欢,一下站了起来,走向夏水伊,笑着连赞:“好好好,伊儿舞蹈进展是越来越快了,今日这一舞,堪称完美。”
夏水伊走下台来,盈盈一拜,甜甜说道:“皇上过奖了,只要皇上喜欢就好。”公孙未连忙扶起她,宠溺地道:“看看,都出汗了,快来喝口茶。”说着就拉着夏水伊的手走回席中,如此亲密,众妃也只能敢妒而不敢言。
这时,夏水伊坐在皇上身边似说了什么,皇上一脸赞同之色,立马道:“昭儿,听说你的未婚妻是才貌双全,不知今日也让她来舞上一段如何啊?”
那贵妃模样的女子一听也甚为赞同,立即喜色道:“是啊,寒姑娘来自民间,应该是多才多艺吧。”见她笑得娇媚,眼角溢出嘲弄。寒夜影迅速扫过众人的神色,皆所差不多,公孙寒昭脸上的趣味意然,和媛昭仪那看似纯真无害的笑容一时尤为扎眼,心中突的一阵闷火。
寒夜影所坐的地方光线并不明亮,只能从貂毛披风判断她。昏暗中,寒夜影好像微微向后侧了一点,惑儿立马领会,弓下身子小声道:“小姐,那是沁贵妃。”轻轻颔首,寒夜影理理裙摆,立起身来,挺直身子,碎步向明亮处走去,走到皇上等人面前,倾身一拜:“回皇上,回贵妃娘娘,民女天资鄙陋,不善舞蹈。”
公孙未自是不信,一副了然的模样:“怎么可能,你不必再谦虚了,朕不会错的。”寒夜影低头嘲屑勾唇,却又在抬头瞬间藏住心中所想,再看时已是自信姿态,散发着与众不同的风华。一双漆黑眼眸夹着冷顾盼,眉间同眼角一起挑起,一双红唇姣好勾起,传出的声音清魅透骨:“皇上,民女的确不会,民女自小被师傅带大,一身技艺能力皆由师父所教,而师父乃男子,当然无法教民女舞蹈了。”公孙未点点头,脸上却已露出不快:“你说的倒也有理,那你总不能这样扫大家一群人的兴致吧?”沁贵妃一副慈爱像,身子倾前,温声对寒夜影说:“寒姑娘,你今日总得表演点什么吧。”
寒夜影抬眼迅速扫了眼沁贵妃,心中又猜到了些,脸上不动神色:“那,民女便作画一幅,如何?”“好呀好呀,”夏水伊兴奋地拍手,又用右手拉拉公孙未的袖子,半撒娇地说,“皇上,寒姑娘既然说要作画,那定是有十足把握才敢在天子前展示,必成佳画,皇上便允了她吧。”看着夏水伊的一脸娇憨模样,公孙未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却露出难色:“可一舞一画要怎么去比出高低啊?”寒夜影见公孙未语气有所松动,也出言道:“十足把握不敢说,但定不会辱圣眼。而皇上所言比较之事,民女觉着,媛昭仪的舞乃有皇福所赐,民女妄不敢与之相比。”
这句话寒夜影说的委婉而自谦,其中的恰当奉承又令公孙未甚为受用,便说:“那好,来人,备笔墨。”几个宫人立刻搬来了桌子,拿来了宣纸、墨台、毛笔等物,一一在桌上铺好。其中一位宫人道寒夜影弯腰做一个“请”的姿势,寒夜影轻一点头,便走向砚台,挽袖,拿笔。
寒夜影一双纤纤玉手拿着毛笔在纸上游行,被挽起的袖下露出皓腕,额前有几丝细发散下,仍可清晰见到她长而不断抖动的睫毛,以及高挑起的眼角。
底下的人等待着佳画,不断小声议论着。今夜太子公孙甫政甚为安静,要不是他的座位比较显眼,不然怕已被人们忽略了;皇后也不多说话,只时不时地同皇上轻言一句,随后较多的看着公孙甫政,却以警告居多。有些人知道公孙甫政曾同公孙寒昭一齐向皇上求娶寒夜影,皇上却将她指给了公孙寒昭,于是在今晚宴会上,不少人看看怅然的公孙甫政,看看淡然的公孙寒昭,再看看恍若无事的寒夜影,只为打发些时间,聊聊闲话。
“皇上,画好了。”一声清魅轻语传来,打断下面的窸窸窣窣的声音,个个纷纷伸长脖子一探究竟。只见寒夜影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手执一张画卷,恭恭敬敬地献到皇上跟前。公孙未看了眼那画卷,道:“寒姑娘,安士,把画拿上来给朕看看。”“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模样的一个公公带着兰花指接过寒夜影手中的画卷,递给公孙未。
公孙未侧过头斜眼投向画卷,却是若惊鸿一瞥。
画中人正是夏水伊。
画上仅有白纸黑字,除此再无其他色彩。勾勒出的线条一点也不严谨,却似无心之笔。近乎飘渺的线条细看却是有重有轻,有细有粗,且细小处的装饰精致。画中人是侧身,一张倾城小脸却是正面,一双袖捻着长绸抛向空中,翩然起舞。虽只在画中,其灵动之态倾仰之姿与真人无异。
安士偷看了眼公孙未的脸,细着声音道:“皇上,这画可真是栩栩如生呢。”公孙未突地爽朗笑出,赞说:“这岂止栩栩如生啊,简直是出神入化了!伊儿,你来看这画怎么样?”夏水伊伸过脖子来看,用左手捂住嘴,右手指向画惊呼:“这,皇上,这不是臣妾吗?”公孙未拍拍她的手,道:“可不是吗,画得当真赏心悦目。”寒夜影抿嘴笑,谦道:“民女不敢邀功,是昭仪娘娘天生自有一番美韵,民女不过是照着画下来罢了。”
“那也得画得出来啊,”公孙未看似心情甚好,大手一挥,“来人,赏!”寒夜影一听这个立马惊恐跪下:“皇上请慢,民女惶恐,万不敢接受赏赐!”“哦?”公孙未眉尖一扬,道,“可你献上了如此佳画,总该要点儿什么吧。”“皇上,”寒夜影抬起头,双颊好像红了些,双唇抿了下才轻开口,满是小女儿家姿态,“民女……民女只想请求寒王为这幅画题几句词。”说完眼睛还扫向斜后方一副看好戏模样的公孙寒昭,又好像害羞的将头低下去。
这意图再也明显不过了,一个女子画了一幅画并请一男子题词,已是心迹表露,怪不得这看似冷若冰霜的女子竟也会羞涩如此。众人皆如此想着。唯独有一个——夏水伊脸色变了变,却又在瞬间恢复了那可人笑容。
未等公孙未做出反应,公孙寒昭已起了身,铁扇倒扣于掌中,带着惑笑走上前向公孙未鞠了一躬,薄唇开口:“父皇,想夜影这要求也不过分,父皇便应了她吧。”语气满满尽是宠溺,公孙未却有些不快,仿佛被人搅局了一般:“你都上来了,我还能不应她吗?”公孙寒昭好像没听出他语气中的不善,依旧勾着唇角道了一声:“谢父皇。”随后半蹲下身,语气温柔对跪着的寒夜影说:“起来吧。”并用手上前搀扶,在寒夜影边起身边道“谢王爷”的刹那间,两人眼神相对,彼此所想大致已知。
做戏是吗?我自会奉陪。
看那魅笑一挑,接过画在砚台上铺陈开,挽起宽袖,修长手指拿起毛笔,在画中空白处飞写下《佳人曲》。
见公孙寒昭停笔,夏水伊探直了身子,笑脸盈盈问道,“不知六皇子写了些什么?”公孙寒昭轻笑一声,将画盛到人前,道:“寒昭不敢逾越,只将方才昭仪娘娘所唱的《佳人曲》给记下来了。”
的确,若他专门写一首词,怕即使其中在无意也会被人理解扭曲吧。寒夜影心中默想。
沁贵妃细细端详了会儿,赞道:“才子佳人,佳人作画,才子题词,这画可真有价值了。”言下之意是这幅画是寒夜影和公孙寒昭的爱情之物。寒夜影却懂装不懂,歪着头笑说:“既然这作品能得贵妃娘娘这般高赞,想必不差了,不如将这画就赠予画中人——昭仪娘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