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麟角·初现（第二卷 - 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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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麟角·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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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几日中，寒凝宫几乎包揽了都城一半人的伙食。听说了寒凝宫，听说了寒凝宫的掌柜正是寒夜影，人人都想来看看这位被传说得出神入化的佳人是何等绝色，都想来探探这位性子同她师傅一样古怪孤僻的寒夜影。只可惜，这寒夜影几乎同当初在龙岩山上的作风一样，不见任何人，若有人硬闯，那些看似普通的小二都会以武力逼退。因此，许多有识之士都已发现，这寒凝宫不仅仅只是一座普通酒楼，而是一个新势头的帮派。这一点，从那些扫帚不沾地却扫得干干净净无浮尘的小二身上已可看出。
一日，寒凝宫中照旧忙碌。
在熙熙攘攘的都城大街上，人声嘈杂喧闹，却有一个少年格外惹人注意——他似乎是第一次上集市，所以显得格外兴奋，一张初生牛犊的稚气未脱的脸，却已隐隐有了刚毅的轮廓，一双眸子黑白分明不安分地四处转动。从内到外漾着笑，仿佛周围一切都是新奇从未见过的。
少年蹦蹦跳跳地来到寒凝宫前，抬头看着檀木匾上的三个金色大字“寒凝宫”，口中不住感叹：“哇，好气派呀！”小二见有人欲进来，立马凑上前去问道：“公子，要点什么吗？”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答说：“我不要什么，我只是想见见你们寒宫主。”小二闻言一愣，这半个月来要见寒宫主的人数不胜数，而这样直接的还是第一个。回过神来，小二点了下头，笑道：“对不起公子，本店寒宫主不喜见人，公子既然来了，便点几个菜再走吧。”“不用不用，不麻烦你们了，”少年连忙摆手道，“我只是想来看看你们寒宫主而已。”说着就准备迈入，却被小二伸手拦住，“公子，小的看您也是讲理的人。寒凝宫是开来供人吃饭住宿的地方，若您目的非这两样儿，那只能请您速离。”小二彬彬有礼，恭敬大方，且句句在理，少年口齿不伶俐，听了小二的话却仍想见见寒宫主，涨红了脸，道：“我是好人，不会伤害寒宫主的！”
此言一出，许多人的目光都转向这边来，一时觉得这少年十分有趣，竟以为寒宫主不见人仅仅是为了保护自己。众人还未反应过来，楼上一个清寒带魅的声音传来：“让他上来吧。”
听到声音，小二知道已惊动了寒宫主，心下惭愧：“寒宫主，我……”“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楼上声音不大，硬生生地打断了小二的话，小二面露窘迫，右手向楼上一伸，对少年说：“公子请。”
少年心中欣喜，却又不敢大声说话，只能紧紧跟在小二身后，生怕迷路。小二将少年带到寒夜影的房间，略一屈身：“寒宫主就在房内，公子自己进去吧。”说罢，转身就离开了。少年向那小二道了一句“谢谢”，也不知道那小二听到没有。少年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手轻推门，却发现门一动不动。少年一诧，嘴唇倔强地抿了抿，手上用了几分真力，再次推门，倒将木门无声地推开了。少年微喜，眼神望向屋内，却当下愣在了门口。
门内是一间不大的屋子，却显尽了荣华与清雅。长而密的深紫色流苏轻掩敞开的小窗，恰好挡住了刺眼的白光，放入了微习的凉风。流苏因风的缘故而四散飘扬，有几缕却停在了一旁挂着的筝的金弦上。黑中夹有乳白的条纹，特殊的香气，识货之人一看便知道这是上等的黑檀木做的。金细的筝弦和筝边上金色散乱无章的刻纹相辅相成，一种“此琴方佳人可拥”的感觉油然而生。恰巧的是，佳人此刻正半倚桌旁。细长眉如青黛，丹凤眼如寒冰，鼻精致而小巧，唇线长而分明，姿态优雅自如，天下无双。
“你找我有事？”朱唇微启，一句轻言点醒了被眼前的一切迷住的少年。“我、我……”猛然回过神，见寒夜影同自己说话，看那双毫无波澜的冷眸中映出自己的模样，少年莫名地打了一个寒噤，说话也结巴了起来，忽的脸又涨红了，“我、我只是想来看看你长什么模样。”
闻言，寒夜影一愣，竟有人敢这般同自己说话。少年见状，心下一急，以为佳人生气了：早知这寒宫主脾气古怪，却没想到是这样容易生气。这下该怎么办？自己除了哄过自己的小师妹，还没怎么同其他的女子说过太多话。这该如何是好呢？
正当此时，一个清润低沉的声音带有戏谑的打破了尴尬：“小兄弟这般出言不讳，不怕寒宫主一念之下杀了你吗？”少年闻言一惊，扭过头，目及之人又是一怔。此男子拥有刀削般的轮廓，双眼如同西域人那般微凹，鼻长而挺拔，凌厉的唇线微微上翘，饶是一个男人致命的邪魅。只是对上那黑色瞳孔，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如同一幽深黑潭般令人望而却步。
“不、不会的，”少年回过神来，只见那两双同样令人寒惧的都正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寒宫主是好人，我也是好人。好人是不会杀好人的。”“好人？”寒夜影嘴角轻勾，带有一丝冷屑，公孙寒昭则是略有惊诧的反问，“寒宫主可不是哪门子的好人。不过请问小兄弟，何为好人，何为坏人？”少年见公孙寒昭问出这句话，伸了伸脖子，十分惊异，不过还是乖乖的回答了：“好人，就是那些除恶扬善，打抱不平的心怀仁慈正义之人；坏人，就是那些残害忠良，违背道伦的心胸恶毒狭窄之人。”
听了这番话，公孙寒昭收敛了那习惯似的邪魅微笑，一双眼蒙上了些不知名的情绪，定定地看着少年。寒夜影则是垂下眼睫，长而密的眉毛轻颤：“仅此，而已吗？”少年没有听清楚寒夜影的喃喃自语刚想发问，目光突然亮了起来，指着公孙寒昭的铁扇兴奋叫道：“你就是那个‘天下第一公子’公孙寒昭对不对？”公孙寒昭“嗒”地一声打开铁扇，位于胸前轻扇，脸上已换上了那副风轻云淡的表情，微笑着点了点头，“现在才知道是我吗？”少年笑笑，用手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四年没有见你了嘛，忘得差不多了，刚刚看你的铁扇才想起的。”
“四年？”寒夜影疑惑，难道这两人还会有一段交情？“四年前的那场兰阙飞试啊，当时我才十四岁，师傅带我去兰阙山上，说要我看看何为武功出神入化之人。当时我记忆最深的就是你了，你也就比我大两岁吧，可功夫真是厉害，武起来又好看。不过你的眼神可真怕人，我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公孙寒昭听了少年的这一段话，眸光微闪，眼神似是不经意地对上少年的明澈双眸，停了一会儿才离开。
少年见公孙寒昭扬眉看自己，却又不说话，不知其意为何，倒是寒夜影发了话：“公孙寒昭，你来找我有事吗？”公孙寒昭瞥了瞥少年，轻笑说道：“本是无聊想来找夜影说说话，只是来时小二与我闲话说寒宫主接见了一位陌生男子。出于好奇心，便来看看是什么人。现在一看，确实与众不同。”这话，听似普通，却暗含深意。首先那声不同于常人的“夜影”就显得无比亲近，而且之后的叙述轻松而随意，暗暗指明自己可以随意出入寒凝宫寒宫主的闺房，显得暧昧不清。
闻言，寒夜影抬头淡淡看了公孙寒昭一眼，倒也无话。而少年感受到了公孙寒昭话中的挑衅，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男的潇洒邪魅，女的冷傲妖绝，当真是一对璧人。徒然间，少年发现自己如此多余，还一直不知好歹地伫在这里。少年神色暗了暗，道：“那我就先告辞了。寒宫主，今日冒犯了。”少年鞠了一躬，拱了拱手，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寒夜影不大的声音叫住：“等等，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这话，心下一涌喜意，转过身一刹那却接触到公孙寒昭那双似笑非笑却透了一份危险的眼睛，神色又沉了下去，低声道：“我叫施郁泽，告辞了。”随即从门口处顿了顿，大步迈出。
“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
“我不想让这样的人受到伤害。”
“这样的人终究有一日会受到伤害，你无法保护他一辈子。”
“以后会如何，我不知道。”
……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麟角·初现（第二卷 -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