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殇尽尘烟》暗影殇

12、麟角·初现（第二卷 - 2）

　　第二卷麟角·初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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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我是否有幸请夜影同进一餐呢？”公孙寒昭站了起来，倚着树干道，眸中多了些戏谑的成分。“我可以拒绝吗？”寒夜影也站了起来，拍拍衣上树渣。公孙寒昭笑而不语，笑得邪魅。

　　“走吧。”

　　恋尘楼二楼较为清静的窗边角落，一对男女面对面坐着。棕木桌上摆着几碟精致小菜，两樽白玉似的小巧酒杯和一壶香味四溢的好酒。此时，那位身着黑色长衣的男子微垂眼帘，修长手指有节奏地轻敲酒杯，杯中酒水波澜荡漾，使从窗外射入的阳光闪烁不定，似是男子自身散发出的清香和这光芒相辅相成，宛若谪仙下凡。而坐于他对面的女子，亦是黑衣飘逸，脸上不施半点胭脂之俗物，肌肤白似凝脂，一双清冷眸子随着被风吹动的流苏微微闪动。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想要成为武林第一人。”听闻公孙寒昭的话，寒夜影侧过头，似笑非笑：“怎么，公孙公子亦有此意？”公孙寒昭面不改色，铁扇微微摇动，好不潇洒：“寒昭已然说过，对武林之主无甚兴趣。只是既知夜影之意，寒昭理当相助。”“相助？”寒夜影目光轻移，嘴角满是嘲屑，“不知公孙公子要如何相助啊？”“我给你找了一个地方，”公孙寒昭对于寒夜影的表现恍若未见，“在繁闹的街市中央，我想这足够你大施拳脚了。”

　　闻此，寒夜影微微沉思，忽的抬头莞尔一笑，“不过，人，我要自己找。”公孙寒昭双眸扫过寒夜影，触到她眼中与那单纯的表情形成的鲜明对比的冷绝，她的心思他怎会不知？公孙寒昭展眉，魅惑般一笑，“这是自然。”“如此甚好，”寒夜影站起身来，“那么现在就麻烦公孙公子带我去看看那个地方吧。”说罢，她已下了楼，公孙寒昭摇摇头，甚是无奈，铁扇一收，便也跟了下去。

　　“这里？”饶是处事不惊的寒夜影见到这等架势也有些招架不住——青楼。所谓的青楼，就是给男人们享乐的地方。这样的地方，长居深山的寒夜影也从风的口中听说过，但从没想象过是何等模样。而眼前这座青楼，生意正值兴隆，门口站着几个浓妆艳抹的窈窕女人，每人手上拿着一条丝帕，不停地招揽着过往的男人，也不管这男人身边是否有女人。写着“怀月楼”门楣里，可以看到十几个女子手抱琵琶，半醉弹奏，台子上有五个脸上蒙有粉色面纱的女子，仅仅露出一双勾魂的眸子，随着乐曲轻盈摆舞，不时地抛出媚眼，足以让台下左拥右抱的男人们走火入魔。

　　“怎么，不进去看看吗？”寒夜影脸上显出来的惊诧和一丝好奇，即使只是在一瞬间，也被公孙寒昭捕捉到了。这个女人，在世人面前总是那么骄傲，那么不屑一顾。然而今今天她见到世人熟悉不过的青楼，竟然停下了脚步，脸上不时矜持或尴尬，却是惊奇，公孙寒昭不禁觉得好笑。寒夜影不动神色地掩去了刚才的不自然，轻咳一声，抬脚就走：“进去吧。”看着寒夜影的背影，公孙寒昭脸上笑意更浓，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距离“怀月楼”愈来愈近的两人，成功地吸引了那几位招揽客人的女子的目光。那个男人，容貌可谓是这些姐妹们见过中的绝世。一根墨绿色的玉钗将黑发束起，刀削般的脸部轮廓，黑浓的剑眉下是一双微凹的黑色眼眸，高挺的鼻子，凛冽的唇线此刻向上轻勾，是那诱惑却危险的邪魅笑容。看着这微垂双眸的男子，本想立刻依于他的怀中，却忌惮于他旁边的那个女子。这个女子长发微束，肤若凝脂，修长的柳眉下是一双细长丹凤眼。她眼中明明是慵懒和不屑，却莫名的会让人不寒而栗。两人都是一袭无色彩可言的黑色长衣，却恰当地诠释了何为天生一对。

　　一个身着黄蓝轻衣的女子咬咬下唇，和之前一样尽量不顾他身边的寒夜影，小鸟依人的贴上公孙寒昭的胸膛，媚声嗲道：“公子，既然来了就来进来坐坐嘛……”一股劣质脂粉的味道传来，寒夜影不禁微微皱眉，有些不悦。公孙寒昭见此，轻轻推开了怀中女子，柔声道：“不劳烦姑娘了。”说完便和寒夜影走了进去，只剩一个女子因刚才瞬间的温柔而失神。

　　毕竟，这里是属于男人的享乐世界。而像公孙寒昭这样带着一个女子进入青楼的男人，只怕是前无古人，后也应无来者。更何况，两人皆是绝世的面容，似非凡人的气质，使本情意迷乱的怀月楼顿时充满了嫉妒、羡慕和无尽的情欲。正当此时，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扭着肥胖的身躯，用令人作呕的声音来迎接这对非凡的客人：“哟，这位公子的排场可真够大的，一来我们这儿的姑娘们都没心思陪其他人了呢。这位姑娘是谁啊？难道是公子给我们带来的姐妹？哎呀，这可真是国色天香……”老鸨滔滔不绝的说着，终是公孙寒昭也无法忍受了，出言打断了她的话：“我只是带妹妹来看看这怀月楼，不然她一天到晚吵着要来这里玩耍。”

　　一句不高不低的话，却无形的抽了那老鸨一个巴掌。这竟是他的妹妹！看这两个的身段衣饰，定是大户人家出身。不想自己竟得罪了这样的一个大户头。老鸨只能暗暗祈祷保佑自己，脸上赔笑：“哎呀，刚才是我有眼无珠，只怕是得罪了二位。那二位到处看看，要不要……”“不用了。”寒夜影的耐性已被这个老女人整到了极限，冷冷的打断了老鸨的话，抬腿登上楼梯。公孙寒昭眼眸轻轻扫过堂中那些衣衫不堪的男子，使得这些人突的一寒，目光再也不敢停留在寒夜影身上，轻笑一声，在所有女人的倾慕中随着寒夜影上了楼梯。

　　上了二楼，俩人方才明白这“怀月楼”生意为何如此兴旺。

　　目及之处，皆乃粉青珠帘，拨开多层珠帘，可隐约见到那些青楼女子的闺房。窗户本就不大，还有些许镂空点缀，使得光线昏暗，衬出那令人窒息的暧昧，宛若仙境迷宫。一阵微风吹来，珠帘相互碰撞而叮当作响，却也吹来一股特殊的香气。

　　公孙寒昭略一吸气，铁扇轻挥，说：“这怀月楼拉拢生意的方式倒也特别。”寒夜影眼中多了几分赞许，说：“这老鸨，晓得用麋香来拉拢生意。用着麋香来作香料，不仅能让这楼里香气袭人，长期吸闻还会让这楼中的女子不孕。这样一来，客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而且不孕女子，多数男子是不愿娶进门的，如此老鸨也不会失去那些花旦了。一箭三雕。”只消一时，寒夜影在喃喃便已将这其中利弊分析清楚了。

　　然而，早知寒夜影聪慧的公孙寒昭却轻声一叹，似赞似忧：“你可知道，慧极必伤？”闻言，寒夜影低头浅笑，眼中却是闪过一丝莫名的光亮，微启唇：“那你可知道，事在人为？”

　　公孙寒昭明显感到自己的身子一震。

　　事在人为，这句话，娘说过的，这是娘生前的最后一句话，最后一句话，娘的手是凉的，彻骨的冰凉……

　　“你怎么了？”察觉到公孙寒昭不对劲，寒夜影下意识地轻声问了一句。那双眸子，似乎所有事情到他那里都是云淡风轻，幽深到不敢接近，竟然闪过一丝痛楚：“没事。”公孙寒昭的失神，眨眼片刻，那已似是幻觉，神色已恢复正常，“怎么，决定了吗？”“嗯。”寒夜影淡淡看了公孙寒昭一眼，点了点头，“让这里面的人三天内离开，然后两个月的时间重新装修。”

　　当天晚上，怀月楼接到一个命令：怀月楼内的人于三天内自行离开，不愿离开则充军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