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随君否》百里锡

41、新年快乐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下午。

　　长安城，褪去了昨夜的肃穆，换上了一副喜气洋洋的新春模样。

　　裴珩今日没有穿那身肃杀的蟒袍，而是换了一袭月白色的暗纹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松松挽起，整个人透着几分温润如玉的贵气。他走在长街最外侧，将熙熙攘攘的人流与徐瑾、裴长安隔绝开来。

　　徐瑾走在裴珩身侧，手里牵着一脸兴奋的裴长安，像个出来遛娃的奶爸，时不时被街边新奇的玩意儿吸引住目光。

　　“徐哥哥你看！那个糖人好大！”裴长安踮起脚尖，指着前面一个捏糖人的摊位，眼睛亮晶晶的。

　　徐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老手艺人正用麦芽糖捏出一只威风凛凛的糖龙。他笑了笑，刚想去掏钱，裴珩却已经先一步递过去一枚碎银。

　　老手艺人受宠若惊，连忙捏了一只最精致的糖龙递过来。

　　裴珩接过糖龙，却没有直接给裴长安，而是转身递到了徐瑾面前。

　　“……给我的？”徐瑾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

　　裴珩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你方才盯着看了很久。”

　　徐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他接过那只晶莹剔透的糖龙。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徐瑾轻咳了一声，掩饰般地转过头，将糖龙塞进裴长安手里，“长安，给你玩。”

　　裴长安欢天喜地地接过糖龙，完全没有注意到王爷和徐瑾之间微妙的气氛。

　　三人逛了没多久，天色就渐渐黑了，五颜六色的灯亮了起来。

　　三人继续往前走，路过一家卖花灯的小摊时，徐瑾的脚步停了下来。

　　摊子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有兔子灯、鲤鱼灯、莲花灯，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徐瑾的目光落在了一盏小巧的兔子灯上，那兔子的眼睛是用红宝石做的，栩栩如生。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那盏灯。

　　“喜欢？”裴珩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徐瑾回过神，摇了摇头：“就是觉得挺可爱的。”

　　裴珩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对摊主说了句什么，然后拿起那盏兔子灯，递到了徐瑾面前。

　　“拿着。”

　　徐瑾看着那盏灯，又看了看裴珩，忍不住笑了：“王爷，我是个大男人，拿个兔子灯，不太合适吧？”

　　裴珩看着他，目光深邃：“有何不合适？在本王眼里，你比这兔子灯还要可爱几分。”

　　徐瑾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他没想到裴珩会说出这样的话，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低下头，接过兔子灯，小声嘟囔：“王爷这般，倒是有点不一样了。”

　　裴珩看着他的笑容，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徐瑾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指尖擦过他的脖颈，带来一阵微痒的触感。

　　“当然，”裴珩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因为有你在……”

　　徐瑾的心跳得飞快，他抬起头，正好撞进裴珩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一刻，周围熙熙攘攘的人群仿佛都消失了，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王爷！徐哥哥！快看！”

　　裴长安的欢呼声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

　　小家伙一手举着糖龙，一手拉着裴珩的衣摆，指着不远处的场地：“那边有人在舞狮子！”

　　裴珩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只是牵着徐瑾的手，却没有松开。

　　“走吧。去看百戏。”他说。

　　三人走到场边，正好赶上一场精彩的舞狮表演。锣鼓喧天，人群沸腾。裴长安被裴珩抱在怀里，看得目不转睛。

　　徐瑾站在一旁，看着裴珩低头逗弄孩子的模样，看着他被火光镀上一层金边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比他在现代看过的任何一场烟火都要绚烂。

　　他低下头，看了看手里那盏兔子灯，又看了看裴珩那只紧紧牵着自己的手，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或许，暂时回不回去，也挺好的。

　　因为这里，有他想守护的人。

　　“徐瑾。”裴珩忽然转过头，看着他。

　　“嗯？”

　　“明年，后年，以后的每一年，”裴珩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都带你们出来看灯。好不好？”

　　徐瑾看着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徐……”裴珩轻声开口，最后什么也没有说，闭了口。

　　场上的舞狮正到精彩处，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

　　裴珩牵着徐瑾的手，怀里抱着裴长安，站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