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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庭前桂安 属下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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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的风波落幕不过三日,长安城里早已褪去连日紧绷的肃杀,街市重归往日热闹。
商贩沿街叫卖,百姓闲游街巷,城门通行顺畅,百官上朝再无往日惶惶不安之态,处处皆是海晏河清、万事安稳的模样,仿佛那场牵动朝野的谋逆大案,不过一场转瞬消散的噩梦。
千里之外隐于山林的鎏金大堂,烛火安静摇曳,并无半分急迫戾气。
覆着轻纱的黑衣女子静立阶下,语声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庄主,京中明面势力尽数清剿,七王爷、首辅双双伏法,朝堂经陛下整顿,如今一派平和,裴王查办余孽的差事看似收尾,近日多留居王府,少有外出查探。”
帘后之人淡淡应声,语气闲散,不见半分焦灼,好似丢去的只是无关紧要的物件:“本就没指望七王能成事,丢去这枚棋子,反倒能让裴珩放下几分戒备。你不必刻意搅动风云,依旧潜藏王府周遭,不必刻意探查,只需寻常留意二人日常行踪即可,不必暴露自身。”
“属下明白。”黑衣女子浅浅一揖,身形隐入廊外沉沉树影,悄无声息折返京城,藏入市井烟火之中,化作毫不起眼的寻常路人,不掀半点风浪。
大堂重归静谧,烛火静静燃着,外头山清水秀。
裴王府内院,桂树层层叠叠,细碎金桂随风飘落,落满青石回廊。
连日紧绷的公务告一段落,府中撤去了层层环绕的暗卫岗哨,只留少量亲卫寻常值守,没有刀光剑影,没有昼夜不息的卷宗,处处透着松弛安逸。
徐瑾换下朝堂上朝的素色官衫,一身素软棉麻长衫,发丝松松挽起,手里端着一碗温好的养伤汤药,缓步穿过落满花香的小径,走到窗边静坐的裴珩身侧。
裴珩手臂的伤口已然消肿,绷带换得干净整洁,他单手支着下颌,望着庭院随风晃动的桂枝,周身杀伐冷硬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难得的闲适。
周遭无仆从闲人,四下寂静,不必恪守朝堂之上严苛的君臣礼数。徐瑾轻轻将药碗放在石桌上,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松弛的打趣:“王爷这几日在朝堂之上,一举一动端得规矩十足,对上百官,对陛下,处处谨守亲王分寸,日日这般演戏,想来也该疲乏了。”
听闻这话,裴珩冷峻的眉眼难得漾开一抹浅淡柔和的笑意,周身紧绷的线条瞬间松弛下来。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徐瑾清俊温润的眉眼上,声线低沉柔和,褪去了殿上的威严:“你只当我是乐意这般端着架子?”
徐瑾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瓷碗边缘:“君臣本分,本就该如此。”
“本分是演给外人看的。”裴珩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周遭只有淡淡的桂香萦绕,他眼底藏着独独对徐瑾才有的细致护持,“你性子直白坦荡,不懂朝堂上迂回周旋的门道,平日里待人处事太过坦率,在外若是不懂收敛分寸,难免被一众心思复杂的权贵抓住话柄,暗中构陷。”
徐瑾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殿下权柄在手,圣眷深厚,旁人即便有心非议,又怎敢真正为难我?”
“道理是这般,可流言蜚语最是磨人。”裴珩抬手,指尖轻轻拂去徐瑾肩头沾着的桂花碎瓣,动作温柔,“我能护你不受责罚,却堵不住满城文武私下的议论。你在外守好礼数,待人谦和有度,旁人挑不出半分错处,才能安安稳稳伴在我身侧,不必被无谓的口舌纷争拖累。”
在外他是高高在上、不苟言笑的珩王,恪守君臣尊卑,稳住朝堂人心;独处之时,他才肯卸下所有伪装,将藏在威严之下的顾虑与温柔尽数摊开给徐瑾一人。
徐瑾心中微动,方才心底那点觉得裴珩太过拘谨客套的小念头,顷刻间烟消云散。原来朝堂之上那些看似疏离的规矩,全是裴珩为他撑起的一层屏障。
他唇角扬起一抹浅软的笑意,轻声道:“是我思虑浅薄,未曾读懂殿下的心意。”
裴珩拿起石桌上的汤药,仰头一饮而尽,苦涩入喉,他却全然不在意,目光重新落向院中盛放的桂树,神色平和,不见往日追查大案时的沉冷。
“眼下朝野安定,七王与首辅伏法,胁从官员尽数自省,边关兵权也已更换妥当,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动乱。”裴珩缓缓开口,语气松弛,满是难得的闲适,“陛下准我暂且搁置追查前朝余孽的事务,让我休养几日,这些时日,不必再埋首成堆卷宗。”
徐瑾闻言眼中一亮,连日昼夜不休奔走查案,难得能偷得清闲。
“难得太平光景,”裴珩侧头看向身侧之人,眼底满是温柔期许,“过几日秋光正好,我备好车马,带你出城去城郊桂园小住几日,抛开朝堂琐事,好好散心。”
徐瑾轻轻颔首,心头暖意翻涌,眉眼弯起柔和的弧度:“全听殿下安排。”
秋风缓缓拂过庭院,桂花簌簌飘落,空气中满是清甜柔和的香气。府外长安市井祥和安宁,朝堂再无纷争,放眼望去尽是盛世安稳的模样。
而裴珩与徐瑾并肩立于桂树之下,共享这难得平和的秋日光景,眼底皆是眼前安稳人间,暂时放下了所有暗藏的警惕与筹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