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4、谢谢 不冷不热的

　　吴越安上完厕所，晚陈徵一步回班。

　　他站在班门口，看到他的好兄弟从小蔡同学的地盘上起来。

　　他“咂吧”了下，开始怀疑陈徵话里的真实性，眼咕噜一转，他有了主意。

　　一巴掌拍响班门，他说那些话，就是为了套路小蔡同学，让她帮他罚写，顺带试探一下陈徵会不会帮忙。

　　蔡晗希如他所愿转过来了，小蔡同学长了张鹅蛋脸，眼睛圆圆的，鼻子也圆圆的，很显乖的长相。

　　吴越安记得初中一个女生说过，鹅蛋脸的女生都温柔，不过小蔡同学不笑的时候很冷淡，所以他今早才没主动跟她打招呼。

　　现在小蔡同学嘴角挂着笑，眼睛也弯弯地看着他，吴越安觉得这罚抄，抄了不亏，他嘴一咧，又开始傻笑。

　　“我也不知道啊，班主任绝对偏心帅哥。”吴越安假惺惺的说。

　　旁边陈徵已经坐回位置上，对他的张口就来，不予置评。

　　蔡晗希反坐着，一双杏眼睁得又大又圆，让她看起来真诚：“对啊！班主任怎么能这样！要罚一定要一起罚才对嘛！”

　　她话锋转得太快，差点把吴越安噎着：“是啊......”

　　吴越安突然“哟，哟”了两声，跟抽风似的：小蔡同学，做人不能像你这样恩将仇报啊！

　　蔡晗希顺势问：“请大吴同学解答，哪里来的恩？”

　　这句大吴同学给吴越安呛着了，他连咳好几声才缓过来：“记不记恩不知道，反正挺记仇。”

　　“什么？”蔡晗希想骂人，一个两个说话都连拐带漂移的。

　　“当然是......”吴越安尾音拖得老长，视线往旁边瞟。

　　陈徵单手撑着后脑勺，面向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高冷模样

　　“让你不那么尴尬算恩吗？”吴越安嗤一声，继续吊。

　　旁边陈徵还是没回头，吴越安心想你就装吧。

　　他接着编：“就你攥在手心那玩意，是陈徵特意找班主任求来的。”

　　蔡晗希低头打开手里的便签纸，上面工整地罗列了几本书名《茶花女》《呼啸山庄》《傲慢与偏见》......

　　她抬起头，看向旁边的陈徵。

　　他正好转过头来“啧”一声：“别这样看我，他骗你的。”

　　蔡晗希又看吴越安。

　　吴越安的表情更微妙了：“对啊，骗你的。这是王琦自己要写的。”

　　蔡晗希：“......”

　　她没控制住，翻了个白眼给吴越安。

　　吴越安只当没看见，接着说：“你就不好奇，王琦为什么突然转性吗？”

　　说完，吴越安再看一眼陈徵，他又转过头去看风景了。

　　吴越安微微侧了侧身子，顺着陈徵的视线往外看，窗外到底有谁在啊？

　　蔡晗希的胃口被吊了个十成十：“为什么？你能说了吗？”

　　收回视线，吴越安看着蔡晗希就怼：“你是不是傻？

　　眼见着蔡晗希脸沉了下去，他赶忙找补：“阿徵上讲台，是为了让你不那么尴尬啊！”

　　“王琦不罚他，是因为他理由正当！”

　　吴越安的最后一句话伴随着上课铃声，同步落地，他的大嗓门没有被铃声盖住。

　　倒像是拿了一个锣，在蔡晗希耳边狂敲，敲得她脊背发麻，怪异的酥麻感从她的头顶蔓延到全身。

　　蔡晗希不明白，他为什么帮她。

　　王琦踏着第二遍铃声，走进教室。

　　蔡晗希回头前，看了一眼陈徵。

　　陈徵已经转过头来，眼眸半垂着，慢悠悠地从桌洞里拿出笔袋往桌上一丢。

　　又回去找语文课本，全程没给她一个眼神。

　　今天第一节课，接着做没结束的自我介绍，但是王琦改了规则，不强制要求大家说满三句。

　　只强调了自信和流畅表达的重要性。

　　蔡晗希听着听着，嘴角就瘪了下去，陈徵到底什么意思？帮她，她会领情的，这不冷不热的态度到底要闹哪样啊。

　　她想了想伸手进文具盒拿出便利贴，提笔写下两个字：谢谢。

　　合上笔盖，王琦正站在窗边，听台上同学的自我介绍，蔡晗希放心的将手背到身后，把便签纸放到陈徵桌上。

　　蔡晗希想不管怎么样，陈徵帮了她，一声谢谢总要有的。

　　过了一会儿，蔡晗希感觉到肩膀被人用笔帽戳了一下，她不解地向后伸手去接，她觉得这条没什么好回的。

　　要是回的话，她想陈徵回的一定是：哦。

　　果不其然，展开便利贴，上头明晃晃一个“哦”字。

　　蔡晗希眯了眯眼，这个哦下面还跟了一排遒劲有力的小字：小蔡同学，帮我写罚写。

　　……

　　吴越安只得到了三字回复：我字丑。

　　下面蔡晗希还身体力行地附上一排：我喜欢看修仙小说。

　　力证她字丑的事实。

　　一张方形的便利贴，就写了五句话，除了他的字之外都丑得很有个性。

　　吴越安深吸一口气，自己的完美计划，竟然败在了两人的丑字上。

　　纸面上最开始的谢谢写得还算娟秀，甚至有笔锋。

　　紧接着那个哦，就让人回味了，一个人的字怎么能跟一个人的气质那么像。

　　这句话，是他们初中班主任的原话，陈徵的字跟他人一样懒散，一撇一画都软的没有力气。

　　好在陈徵能把笔下所有的字写成一个风格，让卷面看起来工整。

　　再往下看，蔡晗希那一句我喜欢修仙小说，写得那叫一个高矮胖瘦。

　　突然一只手伸了过来，拿走吴越安手里的便签纸。

　　他抬头，陈徵垂眸扫了一眼纸上的字，嘴角慢慢勾了起来。

　　陈徵看完把便签纸重新叠了起来，扔回给他，欠揍似的抛出一个字：“该。”

　　气得吴越安想站起来，掐死他。

　　恰在这时，陈徵又偏头过来补了一句：“大吴同学。”

　　吴越安：“......”

　　一节早读加一节课的自我介绍，蔡晗希只知道了陈徵和吴越安的名字。

　　下课后，整个教学楼都喧闹起来，身后吴越安大叫出声：“老谢！打球去。”

　　第二组第一排一个矮个子男生应了声，转头从书包里拿出乒乓球拍，往他们这边走来。

　　蔡晗希对这人有印象，是报道那天跟陈徵和吴越安站在一起的男生，小圆头，留着板寸，长相斯文，话不多的样子。

　　没一会儿三人并肩往外面的空地走。

　　蔡晗希坐在窗边，视线余光一直在三人身上，吴越安手搭在老谢肩上，陈徵跟两人隔着一拳的距离，看着疏离又意外的和谐。

　　那场关于自我介绍的风波，就这么结束了，她说了感谢，他接受了。

　　两人又成了非必要不沟通的普通同学。

　　蔡晗希的失落来得快，去的也快，她很快跟自己和解，她跟陈徵本来就不熟。

　　但她没想到，两人的又一次交锋，会来的这样快。

　　第二节是英语课，台上的女老师穿着灰色的缎面连衣裙，腰部有蝴蝶结点缀，头发盘在脑后，漂亮又干练。

　　她开口就是一段流利的英语："Hello everyone, my name is Yu Dandan. I'm your English teacher and you can call me Ms.Yu."

　　说完，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中文名：余丹丹。

　　蔡晗希不自觉点头附和，这个老师打扮时尚，只是自我介绍的用词很符合她对应试教育的刻板印象。

　　余丹丹介绍完自己，用中文征求大家的意见，她想用全英文的授课方式，训练大家的语感和听力。

　　她抛出问题后，班里一片寂静，没人应声，也没人反对，最后余丹丹叹了口气：“算了，明天开始军训，今天就不上课了，让我来认识一下大家。”

　　“我提一个要求，必须用英语介绍自己的同桌。”

　　“但在介绍同学之前，你得先说出自己的名字。”

　　“我来给你们举个例子吧。”说着她拍了拍老谢的肩膀问：" What's your name?"

　　"My name is Xie Yang."谢阳答。

　　"Ok fine."

　　接着余丹丹给大家举了个例子，夸谢阳是个可爱的小男生，长相斯文。

　　余丹丹说完，就到大家说了，她接着点了，谢阳后面的一对同桌，让他们开始介绍彼此。

　　雷厉风行的风格，让蔡晗希直冒星星眼，老师好飒。

　　随之而来的是淡淡的紧张，她既希望余丹丹能点她，又不希望她点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余丹丹来到了后排，看到女孩亮晶晶的眼睛，一丝丝期待里带着一点担忧。

　　她觉得很有意思，干脆停了下来笑着说："Please introduce."

　　蔡晗希站了起来："Ms.Yu, I don't have a deskmate."

　　她一开口，余丹丹的眼睛都亮了，她想了想，指了坐在蔡晗希身后的陈徵："Would you like to partner with this attractive classmate?"

　　"May."陈徵同样站了起来。

　　余丹丹满意点头，接着问："Who started first?"

　　蔡晗希示意陈徵先："You first."

　　陈徵干脆开口："My name is Chen Zhi, the classmate sitting in front of me is Cai Hanxi."

　　蔡晗希静静地听着，他发音很标准，经典的中式发音，每一个单词都咬得很清晰，没有连读。

　　陈徵这懒懒的调子，说起英语来倒多了丝正经，只这发音太幻灭。

　　他的介绍还在继续，他说："Her eyes are big and she looks very dull."

　　他还说："Xiao Cai is not tall, which makes her look easy to bully."

　　蔡晗希嘴角的笑容僵住，缓缓抬起头来，不敢相信似地看向陈徵。

　　她哪里呆了？她矮吗？她有一米六五的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