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2、故意 你眼瞎了吗

　　班里的位置是按照四组、八列、六排的模式排序，蔡晗希的位置在第一组倒数第二排。

　　也是唯一一个单人座，而她身后坐的是阿纸和大嗓门。

　　全班47个人，而她是多出来的那个单。蔡晗希在心里直哼哼，真是体验了一把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在交朋友这块，好像总是差点运气。

　　班级里闹哄哄的，每个人都忙着前后左右交流。

　　身后大嗓门跟着王琦去领校服了，只有阿纸还留在教室里，也没个动静。

　　蔡晗希偏头看向窗外，心想这也挺好，他要真主动跟她说话，她可要当场抠个三室一厅出来，送给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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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琦没有跟着领校服的大部队一块回来，几个大高个搬了一套军训服先回来了。

　　往讲台上一站，就拿着花名册开始喊人上去领军训服。

　　一开始还算有序，都老实地走上台去领。

　　直到从某个男生开始，班级里的氛围就莫名其妙地燃了起来，绿色的迷彩服在空中乱飞，底下的男生就会伸出手，“啪”的一声接住，跟传飞镖似的，闹成了一片。

　　蔡晗希快听不清台上大嗓门在喊谁的名字，她只能抬头盯着他的嘴型看。

　　忽然大嗓门直直朝她的方向看来。

　　她睫毛颤了下，到我了？

　　紧接着大嗓门嘴里叫了一声：“阿徵，接着。”

　　蔡晗希撇过脸去，有些无语。

　　倏地“啪”的一声，在她耳边炸开，塑料袋撞到桌面上发出哗哗的声响。

　　蔡晗希怔住，一套大号军训服不偏不倚地落到她面前，她眨了眨眼，不敢相信地看着站在讲台上“投篮”的大嗓门。

　　大嗓门不好意思地朝她摆摆手：“对不起哈，帮个忙，递给你身后那装货。”

　　蔡晗希：“……”

　　大嗓门说完，也不管她愿不愿意帮忙，侧过身去，继续在班级里“投篮”。

　　蔡晗希在心底问候了一万遍大嗓门的祖宗。

　　她有些绝望地想，这三室一厅非抠不可了？这会要是不回头显得她心虚似的。

　　蔡晗希咬着牙，不情不愿地举着校服回头：“同学，你的校服。”

　　阿纸靠在椅子上，下颌微抬，眼眸微眯，又是那打量的眼神，这次还夹了几分戏谑。

　　蔡晗希没有避开他的打量，唇角漾出个笑来，耐心地等他伸手。

　　“啧！”阿纸动了，抬手接过她手里的军训服，又“啪”的一声，让校服自由落体，掉到桌上。

　　蔡晗希后槽牙都痒了，她就该把军训服扔他桌上。

　　“你知不知道，一直盯着别人看很没礼貌？”

　　低沉的男声传进蔡晗希耳朵里，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我看你了吗？”

　　蔡晗希抬起头直视他，只可惜这人像冷脸惯了，脸上看不出表情，眉眼耷拉着，跟她欠了他钱似的。

　　“没有吗？”他反问。

　　“有吗？”蔡晗希不接茬。

　　“哦，你眼瞎了吧。”

　　“对。”

　　蔡晗希：“……”

　　“哦，不怪你了。”少年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蔡晗希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心想你才眼睛瞎，你还没有嘴，不会好好说话。

　　越想越气，蔡晗希盯着他看，冲天的怨气恨不得当场扬了面前的男生。

　　气氛焦灼着，谁都没开口说话，直到阿纸先一步避开蔡晗希的视线。

　　她才嗤一声，气哼哼地转过头去：“你该的。”

　　陈徵：“……靠。”

　　蔡晗希听到男生这声低骂，心情舒畅了，他要是态度好点，她会跟他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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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完校服，王琦宣布了后续安排，两天后九月一号正式开学，当天会正常上课，第二天开始进行为期一周的军训。

　　新书被她整理好堆在课桌里，蔡晗希背着三套衣服回家。

　　回到家，蔡晗希的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她发现这些天之骄子有时候像个傻子。

　　特别是那个阿纸，自恋，狂妄，不尊重人，有些讨厌。

　　除了小有几分姿色之外，简直一无是处。蔡晗希想到那一声靠，就控制不住地想笑，这帮人特别不符合她对学霸的刻板印象。

　　许是看到学霸们的另一面，蔡晗希不排斥去一中上学了。

　　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暑假最后的时光，每天都抱着手机看小说，《恶魔总裁别娶我》《豪门少爷狂吻我99次》......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蔡铭启送蔡晗希到了学校门口，照例是一句：“放学回家，注意安全。”

　　蔡晗希照例敷衍，目送她爸离开。

　　这会太早了，她身边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学生，穿着统一的校服，都蔫蔫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蔡晗希跟在他们后面想，果然不管学生的成绩好坏，只要一到学校就是这副丢了魂的模样。

　　到了班级，只来了少部分同学，蔡晗希走到位置上，坐进最里面，前后两桌都没来。

　　蔡晗希有些无聊，手托着下巴，额前的八字刘海挂在两边，她玩似的朝上吹气，吹起一点弧度又落下。

　　直到越来越多人进班，班里热闹起来，她才逐渐回神。

　　身后咋呼的男声同步响起：“欸，下课之后，打球去呗，你再给我秀一手背后接球？”

　　“不对，你丫的带球拍了吗？”

　　“废话。”阿纸那懒怠的声音响起，伴随着“钝钝”的拍桌声。

　　有点像乒乓球拍上的海绵体碰撞桌角的声音，她侧头往窗边看，每栋教学楼之间都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有两个大花坛，靠近操场的那边，是两台乒乓球桌。

　　如果真的是乒乓球，能做到背后接球，确实很厉害了。

　　蔡晗希耳朵竖了一会，就没再听他们说话，管他什么球呢，都跟她没关系。

　　一声铃响，王琦准时出现在讲台上，她身形微胖，穿着休闲的连衣裙，戴着一副方框眼镜。

　　从进门起，她就一脸严肃地看着大家。

　　直到班级里的氛围一静再静，王琦才开口：“人差不多到齐了，我简单说两句，我能理解大家暑假刚结束，还有些意犹未尽，但我希望以后早读前，班里也能保持安静，不要像菜市场一样闹哄哄的。”

　　蔡晗希的眼睛瞥向窗外，花坛上种了一棵枝叶繁茂的槐树，树叶随风轻摇着。

　　她的心思就像那槐树上的树叶，被风吹着，吹落了就跟着风飘，飘到哪算哪。

　　王琦把这群学霸训老实了，随即拍了拍手，抓回大家的注意：“行了，一个个的一骂就低头，真不管你们了，你们又觉得自己能上天了。”

　　跟着她话锋一转，就提到了自我介绍上。

　　要求每人不准少于三句话，说说爱好，来自什么初中都行。

　　蔡晗希僵在了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为什么都高中了还逃不过自我介绍？她可以慢慢跟这些学霸熟悉起来的，真的。

　　她不害怕上台这件事，但她怕丢人。蔡晗希非常容易紧张，一上台就会明显地手抖腿抖。

　　两分钟准备时间，第一组第一个人已经站上讲台，落落大方地介绍起自己的名字。

　　她掐着冒汗的手心，恨不能原地消失，但她不能，只能硬着头皮上。

　　蔡晗希开始打腹稿：“大家好，我叫蔡晗希。毕业于三水中学……”

　　她的后座，同样在议论这件事。

　　吴越安下巴搁在桌上，手臂无力地垂着，嘟囔着：“这也太无聊了，就三句话。”

　　“咱们初中那会，可是要求表演才艺的。”

　　陈徵很嫌弃这倒霉兄弟，懒懒接了一句：“你想上去来段贯口，又没人拦着你。”

　　“那不行，爷们要低调。”吴越安侃了句差点笑出声来。

　　他想起三年前，初一开学，他们班，班主任就要求自我介绍，要表演才艺，实在没有才艺的背首诗也行。

　　只有他旁边这哥们，上讲台轻飘飘一句：“我叫陈徵。”就没了。

　　气得他们班主任脸都黑了，只觉得这小孩不给她面子。

　　陈徵不知道吴越安在回忆他的黑历史，他对台上的自我介绍不感兴趣。

　　更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事，毕竟他不能一次性记下所有人的脸和名字。

　　最让他反感的是，介绍就介绍，非要加上限定条件，不是每个人都想展现自己。

　　他视线垂着，忽然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垂坠下来，闯进他的视野里，手掌轻颤，手指不停抠着手心。

　　陈徵想她的手心一定出了很多汗。

　　蔡晗希的手轻轻颤着，她感觉自己连最基础的套话都快想不出来了。

　　忽然身后的椅背传来一阵推背感，轻微的一声“滋啦”打断了她的思绪。

　　一只脚从后面伸了过来，脚踝白皙。

　　那条腿即使被土黄色的校服裤包裹着，也能看出修长。

　　蔡晗希蹙眉，知道这是阿纸的脚，但这会儿她没心思跟他算账。

　　前面的同学，跟拔萝卜似地把自己拔上讲台，又稳稳地落下。

　　到蔡晗希这个萝卜，她站起来都费劲，她掐了把大腿，勉强起身。

　　椅子边还大喇喇地放着那只嚣张的脚，蔡晗希莫名一阵火气涌起，路过时踹了一脚，又瞪一眼身后的少年。

　　看到他微讶的眼睛，蔡晗希哼一声，畅快不少，只转身看到讲台时，那腿又跟灌了铅一样，半步都难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