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可耻》柚璨

10、同桌 坐后面也行

　　陈徵点了下头，侧身要走，蔡晗希却拦住了他，微抬起下巴，眼睛亮亮地看着他，好像非要他给个反应。

　　过于直白纯粹的眼神，陈徵脑子一空，伸手遮住她的眼睛。

　　少年宽大的掌心，覆到蔡晗希眼前，隔着一点距离，她睫毛轻颤，踮起脚尖，略过他掌心的位置，与他相视。

　　男生的睫羽半垂着，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做，出现了片刻的怔愣。

　　随后才跟回神似的，低声说了句：“小事。”

　　说完陈徵率先迈步离开，低头握了握掌心，不明白自己这是在干嘛，犯傻了吗？

　　吴越安紧随其后，低声问:“你遮着小蔡同学眼睛干什么？”

　　陈徵脚步一顿，左手不自然蜷起，觑他一眼：“哭得太丑。”

　　“啊？”吴越安怔住，“丑吗？不挺好看的？”

　　陈徵没回他的话，指了指已经快进班的刘羽：“快走吧，你先去打报告，气死老头。”

　　吴越安的注意力，轻易被他勾走：“好嘞。”

　　陈徵回头看了眼蔡晗希，女孩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感受到他投过去的目光，才施施然抬起头来。

　　眼神询问他：有事？

　　陈徵唇线微抿，她的眼睛为什么睁那么大？

　　她不知道这样会让她看起来很呆吗？陈徵呼了口气才说：“回班了。”

　　“哦哦。”蔡晗希大步跟上，手摸了摸脸，很烫。

　　他为什么突然遮住她的眼睛？蔡晗希不懂，但是心跳跳得乱七八糟了，进班前，她追上陈徵，没头没脑问了句：“你为什么帮我？”

　　陈徵歪头看她一眼，想到什么似的笑了下：“看你傻呗。”

　　蔡晗希：“......”

　　“我换个说法？”

　　蔡晗希抬眼示意他继续说。

　　“看你可怜。”

　　“.......”

　　“你看你又不乐意听。”

　　两人并肩走在后面，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极快，蔡晗希不满地看他一眼。

　　“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陈徵不再等她，几步跟上了吴越安。

　　蔡晗希低低“嗯”了声，嘴角上扬的弧度就压不住了。

　　走到班级门口，老头在黑板上讲试卷，吴越安一嗓子：“报告。”

　　把全班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不但不愧疚，还笑嘻嘻地，气得老头瞪了他好几眼，最后哼一声放他们进来。

　　蔡晗希坐到位置上，试卷已经发了下来，红色的30分很醒目，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人的分数，一个139，一个150。

　　蔡晗希眼神落在150分上，抬头看陈徵，他跟个大爷似的靠在椅子上。

　　“上课呢，没被老头骂够？”陈徵点了她一句。

　　蔡晗希意识到自己的动作确实大了，转过头来，再看自己的成绩，还真是连他的零头都没有。

　　没过一会儿，就下课了，班级热闹起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梗在蔡晗希胸口，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觉得不舒服。

　　直到下午第一节语文，王琦在多媒体上投放了全班的成绩，这股情绪达到了顶峰。

　　陈徵在班级排名3，年级排名5，蔡晗希快速过了一遍他的成绩，除了稍差一点的政史，其它科目都在高分段，甚至接近满分。

　　再看自己的成绩，班级排名35，年级排名不用看，政史地稳定发挥在95左右，剩下的理科都在擦及格线。

　　她一遍遍对比着两人的成绩单，才后知后觉自己是自卑了吗？

　　可是她高二是要学文科的，只要数学成绩提上来，她的总分不会比陈徵差。

　　蔡晗希觉得自己不该自卑。

　　王琦关掉多媒体，拿起语文试卷，才开始点出众人的问题。

　　“高一总共十二个班，我们班平均分排第五，勉强说得过去。”

　　“但有些同学是不是太偏科了？虽然说高二就分文理了，但现在既然考全科，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

　　“.......”

　　说到这，蔡晗希怔了下，对！偏科的不止是她，还有吴越安和陈徵。

　　这意味着，高二之后他们都是要选理科的，他们注定会分开。

　　蔡晗希抬头盯着王琦看，她没在成绩问题上说太久，只说明天周五，最后一节班会课换位置。

　　按照成绩排，一个个进来选位。

　　消息出来班级里短暂沸腾了一下，吴越安突然拍拍她的肩膀问：“小蔡同学准备坐哪？”

　　“我这个排名也没得挑啊。”

　　蔡晗希回头先回答吴越安，随后眼神就落在陈徵身上，斟酌着问：“你们呢？”

　　陈徵手拿着笔，低头在语文试卷上写着什么，没有要搭话的意思。

　　“应该还坐这，地理位置好，老师还管不着我们。”吴越安自顾自答了。

　　“你们还做同桌吗？”

　　“当然，阿徵不跟我坐，还能跟谁？”

　　“哦。”再看陈徵，他还是没抬头，蔡晗希耸了耸肩，“我也挺喜欢这个位置，要是没人坐，我也坐这。”

　　吴越安一拍脑袋：“挺好，咱们还坐前后桌，你要教我英语啊。”

　　“那你可要帮我占着这个位置。”

　　“好啊。”

　　蔡晗希看向陈徵，想看看他的反应，但等这么一会，他只是拿着红笔在试卷上画线团，也不知道写错了什么。

　　她对吴越安笑了下，两人一唱一和把位置定下来，蔡晗希没感觉尘埃落定，反倒有些失落，她以为他们有那么一点熟悉了。

　　......

　　月考成绩出来，所有老师都在讲卷子，蔡晗希听得心不在焉，放学回家，她破天荒地放下了文科作业，先拿起了数学，开始订正错题集。

　　才做了两题，她把笔扔到一边。

　　蔡晗希靠在椅子上，看着天花板上的顶灯眨了眨眼，怎么就这么笨呢。

　　她想补数学，但她不知道怎么跟蔡铭启说，借读费很贵，新房装修才花了钱，他爸一个月工资三千五。

　　每次去银行取钱她爸都带着她，家里到底有多少钱，她一清二楚。

　　要不是她初三正好赶上老家拆迁新政策，家里卖了地有钱，蔡铭启不会想到让她去一中借读。

　　一对一的补课费很贵，如果没有三万块的借读费，她会跟蔡铭启开口。

　　现在她不知道了，蔡晗希从椅子上起来，站到窗边，眼前是重叠的高楼，她家在四楼，连风景都看不远，只能看到楼底的几棵小树。

　　视野是朦胧的，她的心也是，蔡晗希说不清自己想要补数学，是想要进步，还是想要其他。

　　蔡铭启五点半下班，六点半才进家门。

　　蔡晗希听到动静从房间出来，她爸已经从厨房出来脱掉安全帽，进卫生间洗手，看到她先问。

　　“我刚刚买菜的时候遇到蔡敏她妈妈了，她说你们考试了，考得怎么样啊？”

　　“哦，成绩还没出来。”

　　蔡晗希本能隐瞒，在蔡铭启那是没有月考的概念的，老师也不会特意通知月考成绩。

　　只有期末的时候，蔡铭启才会问她成绩。

　　“嗯，你数学学得还行？”

　　蔡晗希没有再撒谎，她想要补课，总觉得现在可以铺垫一下，等以后开口蔡铭启不会太突然。

　　她跟着蔡铭启走进厨房，听到她爸长叹了一声，没忍住低下头。

　　“你要好好学诶，你妈都说不让你读了，让你去打工挣钱......”

　　蔡晗希听到这，就什么都不想说了，林美华算哪门子妈，她主动拿起电饭锅去淘米，倒是不担心蔡铭启会继续问她成绩的事。

　　过几天蔡晗希不提，他自己就忘了。

　　*

　　第二天上学，老师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讲完卷子，然后开始上新课。

　　没有波澜的一天，唯一不同的是她开始关注陈徵了。

　　成绩出来的第二天，他们就毫无负担地拿着球拍奔赴乒乓球桌。

　　蔡晗希看着窗外的艳阳天，忍不住想要是下雨就好了。

　　他们就会留在位置上了。

　　下午班会课，王琦拿着成绩单站在门口，叫人一个个出去排队。

　　陈徵一早就被叫出去，只剩蔡晗希和吴越安在后面坐着。

　　吴越安出去前，还不忘跟蔡晗希说：“说好了啊！小蔡同学，你的位置交给我来守护，我的英语交给你了。”

　　蔡晗希点头同意，看着旁边的空位，不太开心，她想要自己的同桌，交新朋友。

　　她望向窗外，站在前排的男生，咬了咬唇，但她也想继续跟他坐前后桌。

　　哪怕他话少得可怜。

　　蔡晗希最后从后门出去，前面第一名已经开始进班选位置。

　　吴越安排名靠前，走进班的时候，班里只有前排稀稀拉拉坐了些人，后排还算空。

　　他视线往后，看到了一个让他诧异的人。

　　两步走到倒数第二排，陈徵正侧坐在蔡晗希的位置上，背靠着墙，低头转着笔。

　　“不对，你不跟我做同桌了？”吴越安说完，马上否决了自己，又给陈徵找了个理由，“你也要跟小蔡同学学英语？”

　　陈徵下颌轻抬，指了指后面的位置：“你先坐，别让别人给坐了。”

　　吴越安依言照做。

　　后面同学一个个进来，两人跟门神似的，守着第一组最后两排位置。

　　终于等到蔡晗希进来，看到自己位置上的陈徵，她怔了下，加快速度往后走：“你不跟吴越安坐吗？”

　　她心里有另外一个答案，却不敢相信，就像被巨大的馅饼砸中，对此充满了怀疑。

　　“他帮你占位置呢。”吴越安先替陈徵答了，拍了拍自己旁边的位置，“阿徵，快过来吧。”

　　“......”

　　两秒后，陈徵没动，他只是抬起头看着两人，眼神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示意蔡晗希坐。

　　蔡晗希愣在原地，周围嘈杂的声音好像顷刻消失了，馅饼真的砸中她了。

　　她望着陈徵，拼命压着嘴角。

　　“不想跟我同桌？”陈徵扬眉，见她迟迟未动，只能退一步，“你想坐后面也行......”

　　话音未落，蔡晗希一步向前，坐到陈徵旁边。

　　吴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