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谛刀·原是故人来》栗栗安吶

1、第 1 章 第一章

　　谛听与刀马摔在一处。两人从土墙掉落时，似乎是多年并肩作战保护他的习惯，亦或是本能，谛听拉了刀马一把，借着那点力气，他将人扯回怀里，完好的右手还死死按着他。

　　“谛听，你松开…”刀马没能说完话。土墙不高，两个男人叠在一起下落的速度太快，他只说了几个字，谛听已抱着他重重砸在地上。

　　谛听本就受了伤，拧断他手臂时，刀马用了十成十的力气——隗知趴在地上生死不知，只是一眼，刀马就知道谛听是真的动了杀心。可他不会杀了谛听，也不想杀了谛听，他只想卸了他胳膊，让他冷静些。永宁宫的大雪不止困住了谛听，还赔进了左骁骑卫十个兄弟的性命，他没有忘，不能忘，也不敢忘。夜深人静，午夜梦回，永宁宫的雪总会随着大漠的风落在他心头，他时刻记着，是自己抛弃了谛听，也记得身上还背着左骁骑卫十个兄弟的性命，可他还有小七，他只能逃，只能藏。

　　可谛听，如果我二人一起，那些你一人撑不住的过去和梦魇，是不是就会好受些?

　　这些话，刀马都没来得及说。他没想到谛听还会护着他，在已经动了杀心不死不休的局面下、还会护着他。像是五年前的永宁宫，又像是在多年前灭陈的战场上，谛听总会护着他。

　　谛听摔的很重，他咳出一口血来，又用力将刀马从怀里推了出去。

　　刀马翻身半蹲在一旁，看着他，眼里有泪，“不打了，我们好好谈谈。”

　　谛听充耳不闻，他只是挣扎着起来，捡起地上掉落的刀，对准刀马，眼里依旧带着杀意，还有恨。

　　“我犯了错，连累了你，也连累了左骁骑卫的十个兄弟，对不起他们的人只有我，我该死，我该去给他们赎罪，可谛听，我还有小七，我现在还不能死，等我们到了长安，等小七长大，你想要如何都可以…”

　　刀马知道谛听恨自己。他是该恨，明明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他在往前走，他逃离了长安，逃离了困境，却将谛听留在原地。

　　谛听依旧沉默，只是握紧了刀，毫无章法的向刀马劈来。刀马侧身一躲，左手做刀劈在谛听手腕处，眨眼间便夺了谛听的刀，他提刀对准谛听，“长安已经不是我们曾经那个长安了，左骁骑卫也不复存在了！你好好想想，当时的陈国国主有错，可百姓何辜?我们杀了多少人?左骁骑卫的荣光是用多少百姓的血泪换来的？就像这样。”

　　刀马指着一片火光的莫家集，“跟我走吧，我们去长安，去给兄弟们报仇。”

　　谛听看着他，目光沉沉，仿佛要将人刻进眼里，却往前走了一步。

　　刀马的心在抖，握着刀的手在抖，他不知道谛听在想什么，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如果谛听只想要他的命，他还能怎么办?

　　谛听看着红了眼圈的刀马，缓缓抬手，嘴角僵硬的扯出一个笑，像是被刀马说动。

　　刀马松了口气，向谛听靠近了些。他想只要谛听肯听，他总能说动他，就像之前一样。

　　变故发生在眨眼之间。刀马还未完全放下刀，却没想到谛听抬手捏住了刀背，用力将刀送进了自己的胸膛。

　　刀马想要抽出刀，却不敢动，那汪在眼里包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是落了下来。谛听看着他，往前踏了一步，刀已刺穿胸背，他脸上却露出释然的笑，“你自由了。我终于不用再追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