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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春夜喜雨,万物初生。 用过早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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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早膳,春鸢又换上一壶新沏的龙井。宋嘉鱼靠在椅背上,捧着茶盏暖手,目光还是黏在霍染身上,像是少看一眼就会亏了什么。
霍染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起身走到书架前,抽了一本琴谱翻了两页:“你今天不用去铺子里?”
“今天给自己放一天假。”宋嘉鱼理直气壮,“我忙了大半个月,歇一天怎么了?再说了,我们都定情了,总得有个定情之后的第一天吧。”
她把“定情”两个字说得又轻又快,像是怕说重了会把这层关系压碎,又像是这两个字太甜了,含在嘴里舍不得一下子吐出来。
霍染翻琴谱的手指停了一瞬。她把琴谱合上,转身走到琴案前坐下,抬手拨了两下琴弦试音。“那我弹琴给你听。”
宋嘉鱼立刻搬了个绣墩在旁边坐下,双手托腮,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霍染的手指落在琴弦上,第一个音从指尖流出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安静了下来。她弹的是那首改过的曲子,比初稿更圆融、更温润,少了几分刻意的技巧,多了几分沉静的娓娓道来。琴声穿过冬日午后的暖阳,穿过茶香和墨香,一声一声落在宋嘉鱼的耳朵里。
宋嘉鱼托着腮,看着霍染的侧脸。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她的轮廓上勾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她的睫毛微微垂着,随琴弦的振动轻轻颤动。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琴弦上游走的时候像几只白蝴蝶在翩翩起舞。她弹琴的时候眉头舒展,嘴唇微微上扬,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种极安静的、极专注的光辉里。
一曲终了,最后一个音在空气里慢慢散去。霍染转过头来,对上了宋嘉鱼泛红的眼睛。
“怎么又哭了?”
“没哭,”宋嘉鱼飞快地揉了揉眼睛,“我就是觉得,姐姐弹得太好听了。上次那个音改了之后,整首曲子都像换了一种情绪,以前听着觉得是秋风扫落叶,现在听着像是春天的第一场雨,落在刚发芽的草叶子上。”
霍染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勾,发出一声极轻极柔的泛音。她没想到宋嘉鱼真的能听出来。这处改动极其细微,只变了一个音,整首曲子的气韵就从寂寥转成了生机。她曾弹给父亲听过,父亲只说了句“不错”;弹给春鸢听过,春鸢说“好像比之前欢快了一点”。只有宋嘉鱼,用一个外行的词汇,说出了她心里最想表达的东西——春夜喜雨,万物初生。
“你就是靠这张嘴,把我一点点哄到手的。”霍染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听起来像是在数落,可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甜的。
“那姐姐喜不喜欢我这张嘴?”宋嘉鱼立刻蹬鼻子上脸,从绣墩上站起来,两步走到霍染面前,弯下腰把脸凑到她跟前,近得霍染能看清她睫毛上还挂着的泪珠。
霍染没有后退。她抬起手,用手指轻轻点了点宋嘉鱼的额头,把她从自己面前推开了半寸。
“喜欢。”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她的目光没有闪躲,耳根也没有红,只是平静地、坦然地、毫无保留地看着宋嘉鱼,把这两个字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她面前。
宋嘉鱼愣住了。她本以为自己又会得到一个“不知羞”,已经准备好了被推开之后的撒娇和耍赖。可她万万没想到霍染会直接说“喜欢”。霍染是什么人?是被她凑近一点就会脸红的人,是在昨天之前连“想过一点”都要背对着她才肯说出口的人。
可现在,霍染看着她的眼睛,没有躲,没有藏,清清楚楚地说了“喜欢”。不是被逼到墙角之后的无奈承认,不是被缠得没办法了的含糊敷衍,而是主动的、坦然的、郑重的。
宋嘉鱼的眼眶又红了。她蹲下来,仰着脸看着霍染,表情认真得近乎严肃:“姐姐,你以后千万别对别人说这种话。你说一次,我能傻笑三天。你说多了,我怕我会变成全京城最傻的人。”
霍染轻轻笑了一声。她伸出手,把宋嘉鱼从地上拉起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好,我再弹一首给你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