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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就亲了一下…  霍染说出 ...

  •   霍染说出“算”这个字的时候,语气很寻常,仿佛不是在应允一段情意,只是在确认一件早就在那里、只差说出口的事实。

      宋嘉鱼站在门口,扶着门框的手慢慢收紧,指节一点一点泛白。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像一条被骤然抛上岸的鱼。然后她笑了起来——真正的、纯粹的、从心底深处涌出来的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笑得整个人都在发颤。

      她拔腿就想冲过去抱住霍染,可脚刚迈出去又倏地缩了回来。她站在原地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袖口,最后索性扯了扯裙摆——她忽然在意起自己有没有拾掇利索。从前她从来不在意这些,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姐姐是她喜欢的人了。

      “那我……”她深吸一口气,攥紧拳头给自己鼓了鼓劲,大步跨过门槛,走到霍染面前,弯下腰,在霍染还没反应过来的间隙,极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清脆又响亮。

      霍染整个人僵住了。手里的书页被她捏出一道深深的折痕,耳根那层薄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过脸颊,蔓过脖颈,一路烧到了锁骨。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约莫三息,然后极缓地、一字一顿地开口:“宋、嘉、鱼。”

      宋嘉鱼没有缩脖子,没有抱头求饶,只弯着腰保持着亲完的姿势,眨巴着眼睛望向霍染,露出一个无辜又赖皮的笑:“怎么了姐姐?定情了还不让亲一下吗?那我们退回去好了——”

      话没说完,霍染抬手捏住了她的鼻子。

      “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昨晚到现在跟你说的话,就是给你发了一张胡作非为的许可证?”霍染手指微微用力,声音压得低低的,可因为耳根实在红得厉害,这话的威慑力便大打折扣。

      宋嘉鱼被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没有胡作非为……我就亲了一下……姐姐你脸好红……”

      霍染松开手,把书翻过一页,垂下眼不再看她:“去把门关上,风灌进来了。”

      宋嘉鱼转身去关门,走到门口忽然反应过来——暖阁里烧着地龙,窗户关得严严实实,哪来的风?她回过头,只见霍染已把书举得高高的,整张脸都藏在书后面,只露出一对泛红的耳朵尖。她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轻手轻脚地把门关上了。

      早膳摆在霍染院里的暖阁中。地龙烧得正旺,窗上新贴的桑皮纸将寒风尽数挡在外面,只放进来满室明净的阳光。桌上摆了七八样吃食。春鸢端菜上来时,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将两副碗筷紧挨着摆在一起,然后飞快地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霍染坐在桌前,手里端着粥碗,慢条斯理地喝着。她的发髻重新梳过了,衣裳也换了一件月白色的家常褙子,看起来和往日没什么不同。可宋嘉鱼注意到,姐姐今天戴了一对珍珠耳坠,是压箱底的那对,圆润莹白,从前只在年节才舍得戴。

      宋嘉鱼坐在对面,面前的粥还没动,筷子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只托着腮看霍染,眼睛一眨不眨。

      “姐姐,你今天真好看。比昨天还好看。不对,你每天都比前一天好看,那你每天都在破自己的纪录。”

      霍染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夹起一筷青菜放到宋嘉鱼碟子里:“吃饭,粥要凉了。”可她的耳根处悄无声息地泛起一层薄红,低头喝粥时,那抹红色被垂落的鬓发遮去了大半,却遮不住耳垂上那对珍珠映出的粉色光泽。

      宋嘉鱼瞥见了那抹藏不住的绯色,嘴角翘得更高了。她乖乖夹起青菜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又开口:“姐姐,你刚才那句是在夸我还是在骂我”

      “我没说过。”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光秃秃的海棠树上。

      “你说过,你说这是‘祸害’,不能多看。姐姐,你那个停顿是什么意思?你本来是不是想说‘真是好看’,然后临时改口的?”

      霍染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指腹在杯壁上轻轻蹭了一下。过了两息,她终于放下茶盏,转回头来。那双素来沉静如水的眼睛里,此刻分明漾着一点被拆穿后的窘迫,和一点认命般的无可奈何。她看着对面那个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似的人,嘴唇动了动,声音压得低低的:“……就是在夸你。”

      说完便重新端起了粥碗,把大半张脸都藏进了碗后面。

      宋嘉鱼愣住了。她本是抱着逗姐姐玩的心态在闹,没指望霍染真的会承认。毕竟这是霍染,是那个说句软话都要拐八个弯的人。可现在,姐姐居然真的说了——就是在夸你。五个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宋嘉鱼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绽开,不是刚才那种促狭的、得逞的笑,而是真正的、纯粹的打心底漫上来的欢喜。她没有乘胜追击,只乖乖端起粥碗开始大口大口地喝粥,腮帮子鼓鼓的,眼角眉梢却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姐姐一句实话,比什么山珍海味都管饱。”

      霍染从碗沿上方看了她一眼。宋嘉鱼正捧着脸冲她笑,笑得眼睛弯弯的,鼻尖上还沾着一粒粥。那笑容太亮了,亮得霍染的眼眶又开始发酸。她没有动,只是低下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像是“傻子”,又像是别的。

      宋嘉鱼没听清,可她不在乎。姐姐说什么都行,反正她现在有资格喜欢姐姐了。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一个狼吞虎咽,一个慢条斯理,晨光从窗棂里洒进来,落在她们之间,把桌上的碗筷和两个人的影子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春鸢后来进来收拾碗筷时,发现桌上那碟酱牛肉几乎没动,蟹黄汤包也只动了两只,倒是那碟清炒时蔬被吃得干干净净——那是霍染夹给宋嘉鱼的那一碟。

      春鸢端着空碟子出门,在廊下站了一会儿,仰头看了看天。冬日的日头难得这样好,暖洋洋地晒在身上。她想起今早翠屏问她“大小姐昨晚没回自己院子”时那副天塌了的样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心想:翠屏那丫头还是太年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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