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夜灯》庚澜

21、第 21 章 高岭之花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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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僵持之际，外面忽然传来一声震天的兽吼。

　　整座山洞都在震颤，头顶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

　　「妖兽！」有人惊呼，「是五阶妖兽！」

　　顾长玉的脸色变了，他顾不上和我纠缠，带着人转身就往外冲。

　　五阶妖兽，相当于人类修士的金丹中期。以顾长玉筑基后期的修为，对上这种级别的妖兽就是送死。

　　季临渊低下头看着我，眼里的光芒亮得像是淬了星子，嘴角微微一弯，那笑意还没成形就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可眼睛藏不住，亮得厉害。

　　「你真的和他没有婚约了？」他小声问我，声音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

　　「没有。」我说。

　　「那我能——」

　　话还没说完，远处突然有一道宝光冲天而起，光华直冲云霄，把半个秘境都照亮了。

　　「是神器的气息。」季临渊看向我，「你想要那个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想要，可我拿不到。那么多人……」

　　话没说完，季临渊已经提剑冲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白衣在幽暗的洞穴中化成一道流光，剑意横扫，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妖兽的嘶吼声响彻云霄，顾长玉和他的同伴们被妖兽追得满地乱窜，狼狈不堪，而季临渊一个人站在妖兽面前，衣袂翻飞，剑光如雪。

　　我看见顾长玉被他一剑逼退，看见那群世家子弟在他的剑下四散开来，看见他不费吹灰之力地碾压了所有人。

　　妖兽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土。

　　宝物出世的光华在妖兽倒下的地方亮起，耀眼夺目，那是一柄银白色的短剑，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所有人都看见了那柄剑，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因为季临渊就站在剑旁边。

　　他身上甚至还沾着妖兽的血，手持长剑，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没有人敢动。

　　季临渊伸手，取下了那柄短剑。然后他转过身，在所有人目眦尽裂的注视下，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

　　我站在洞口，看着他穿过人群，穿过那些震惊的、嫉妒的、难以置信的目光，走到我面前。

　　「沈蕴。」他将那柄银白色的短剑双手捧上，仰头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

　　「你愿意做我的道侣吗？」

　　洞外，顾长玉浑身是血地跪坐在地上，看着这一幕，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他不甘心，那件神器他前世没拿到，这一世还是没拿到。

　　更让他受不了的是，拿走神器的不是别人，是他最看不起的那个人。

　　「沈渡！」他嘶吼着朝我冲过来，被傅寒渊的剑鞘轻轻一点就定在了原地。

　　顾长玉声音嘶哑：「你不能——」

　　我低头看着季临渊，看着他眼里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看着他紧握成拳的手，他在紧张，担心我拒绝。

　　这一世，我不想再委屈自己了。

　　我接过了季临渊手里的短剑。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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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应的那一瞬间，天地变色。

　　那柄银白色的短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我的眉心。一股磅礴的力量在我体内炸开，顺着经脉奔涌不息，所过之处，那些堵塞的、凝滞的、沉寂的经脉全都被打通了。

　　「神器认主了！」有人惊呼。

　　不可能——这是所有人心里的第一个念头。神器有灵，非天资卓绝者不认，这是修仙界的铁律。我一个灵根驳杂的废物，凭什么？

　　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我的周身爆发出刺目的光华，灵根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被重塑，驳杂的气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澄澈和通透。我甚至能感觉到空气里的每一缕灵气，清晰得像是能伸手抓住。

　　我听见了周围人的惊呼。

　　「天……天品灵根？！」

　　「这怎么可能？！」

　　上辈子我求了一辈子的东西，这辈子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我手里。

　　顾长玉跪在地上，看着我身上的光华，脸色惨白如纸，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身体微微颤抖，一只手死死地按住心口，仿佛那里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我看见鲜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他呕血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后悔，写满了不甘，写满了「为什么」。

　　我转过身，不再看他。

　　季临渊站了起来，牵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微微的凉意，握紧我时却传递来一股安心的力量。

　　「走吧，」他说，「我带你回家。」

　　回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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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秘境出来的时候，整个修仙界都炸了。

　　季临渊求娶沈家废物真少爷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每一个角落，各大茶楼的说书先生连夜编了新话本，添油加醋地讲秘境里那段「一剑破万法，只为求一人」的佳话。

　　季临渊在秘境中斩杀五阶妖兽，取得神器赠予沈家那个废物真少爷，当场求娶，沈家那个废物真少爷灵根蜕变，成了天品灵根的天才。

　　所有人都疯了。

　　「什么？季临渊和沈蕴？那个废物？！」

　　「沈蕴成了天品灵根？这怎么可能！」

　　「季临渊不是从不近男女色的吗？怎么忽然就……」

　　这些议论我都没有听到。因为季临渊一出秘境就带我御剑离开了，速度快得连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我沉声问：「要去哪里？」

　　「云阙宗。」他说，「我带你去见师父。」

　　季临渊的师父是云阙宗的掌门，修仙界的泰山北斗，无人能敌的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你师父……会同意吗？」我忽然有些紧张。

　　「他同不同意，我都要娶你。」季临渊说，「不过他会同意的。」

　　他说得笃定，我却没有那么乐观，毕竟在外人看来，就算我的灵根现在变成了天品，我也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和季临渊这种从小被当宝贝疙瘩养大的天之骄子相比，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可我没想到，那个传闻中威严庄重的云阙宗掌门，实际上是个……行事非常奇特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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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阙宗坐落在一片连绵的群山之上，主峰高耸入云，终年积雪不化。季临渊的师父，云阙宗的掌门赵玄清，就住在主峰最高处的那座院子里。

　　季临渊带着我御剑而上，一路畅行无阻。

　　所有的弟子见到他都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我。我不自在地低下了头，季临渊却握紧了我的手，像是在告诉所有人：这是我的。

　　我有些无奈，但心里又隐隐觉得有些暖。

　　到了山顶，季临渊推开院门，一个老头正蹲在院子里种菜。

　　那老头穿着打了补丁的灰色道袍，袖子挽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泥，正把一棵白菜苗往土坑里摁。听见动静，他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红光满面的脸。

　　「哟，回来啦？」老头笑呵呵地站起来，在身上擦了擦手，「还带了个小美人回来。这是你媳妇？」

　　季临渊的脸腾地红了：「师父！」

　　我：「……」

　　说好的高人风范呢？

　　赵玄清没理会季临渊的抗议，围着我转了一圈，啧啧称奇：「天品灵根，资质不错，就是底子薄了点，经脉还没完全打通。没事，在山上住几年就养好了。」

　　「师父，」季临渊正色道，「我要和他结为道侣。」

　　「结就结呗，跟我说干嘛，又不是我嫁。」赵玄清翻了个白眼，「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啊，一天到晚情情爱爱的，也不知道修炼。你看你师弟，上次突破瓶颈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季临渊面无表情地说：「师父，我没有师弟。」

　　「现在有了。」赵玄清嘿嘿一笑，手指指向我，「你，从今天起就是我赵玄清的关门弟子，以后这小子就是你师弟了。」

　　我愣住了。

　　季临渊也愣住了：「师父……」

　　「怎么？不乐意？」赵玄清一瞪眼，「我收个徒弟还要你同意？」

　　「不是，」季临渊的表情很复杂，「他是我未来的道侣，你怎么能收他做师弟？」

　　「有什么不能的？师兄弟相亲相爱多好啊。」赵玄清理直气壮，「再说了，他做了我徒弟，以后谁敢欺负他？你脑子是不是修炼修傻了？」

　　季临渊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我看着这师徒俩斗嘴，忽然觉得有点想笑。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这样护过我。在沈家，我是那个被推出去顶缸的弃子，在顾家，我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废物。

　　而在这里，一个素未谋面的老头，说要收我做徒弟，说以后谁敢欺负我。

　　我的眼眶忽然有点热，没忍住问：「师父现在是什么境界？」

　　赵玄清笑着伸手指了指头顶的天空：「我们现在，在第十六节。」

　　我没有听懂。

　　季临渊站在我身边，小声说：「师父又在说疯话了，别理他。」

　　赵玄清听到了，也不恼，只是笑呵呵地摇了摇头，走回他的菜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