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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高岭之花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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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山洞不大,但确实很安全。洞口隐蔽,内部干燥,角落里还铺着一层干草。
我坐在干草上,用撕下来的衣摆沾了水,开始擦拭手臂上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沾了泥土,得先清理干净才能上药。
季临渊坐在洞口背对着我,我擦完了手臂,又开始处理腰侧的擦伤。
那道伤比较深,衣服被碎石划破了,布条嵌进了伤口里,我得先把布条取出来。
我咬住了下唇,忍着痛,一点一点地往外扯布条。
血珠子顺着腰侧滚落,沾湿了衣摆,疼痛让我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
我的呼吸变得急促,手指微微发抖,但始终没有出声。
就在我终于将那块嵌入伤口的布条扯出来的瞬间,我无意间一抬头,对上了季临渊的目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过身来,正定定地看着我。
准确地说,是看着我的腰。
我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我腰侧的衣服已经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一截腰腹,皮肤被血污沾湿,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他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我:「……」
他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扭过头去,耳朵红得快要滴血。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你的伤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必……」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起身走了过来,他蹲在我身边,从自己的储物袋里取出药粉和纱布,动作生疏却格外小心。
「你转过去。」他说。
我看着他红透的耳朵尖,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高高在上的季临渊,修仙界最年轻最厉害的天骄,居然会因为看到一截腰就红了耳朵,对一个废灵根的普通人这样小心翼翼,再三呵护。
可我笑着笑着,忽然就笑不出来了。
我记得上一世,他始终都是一个人,没有道侣,没有情人,我当时听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曾暗暗猜测过他是不是之后修炼了什么无情道。
可我现在看着他的样子,忽然觉得,他修的不是无情道,只是把所有的情都留给了那个破庙里的夜晚。
只是那时候的我不知道,而现在的我,承不起。
11
季临渊帮我上好了药,又用纱布仔细地缠好伤口,他的手指很稳,却在碰到我的皮肤时不自觉地微微一顿。
处理完伤口后,他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了我的旁边,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气。
「沈蕴。」他忽然叫我的名字。
我偏过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黑,很深,瞳孔里倒映着我的影子。
季临渊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组织语言,最后却只说了一句:
「你也记得我,知道我是谁,对不对?」
我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你也记得当年的事,」他的声音有些急切,「我答应过你,我会回来找你,我会让你做我的道侣——」
「季公子,」我打断了他,「当时只是权宜之计,你不需要当真。」
他愣住了。
「我救你只是顺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说。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浮起了真切的难过,他垂下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可是我当真了。」
「我回去找过你。」他的声音很悲伤,「我回宗门处理好事情之后,立刻就去找你了,但我到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了,镇上的人都说你摘草药时不小心坠崖离世了。」
我抿了抿嘴唇,默默无语望天。
凡间消息不通,我只是换了个地方买卖草药,就成了别人口中的「死人」,唉。
但季临渊确实回来找过我,他没有食言。
「后来,我听说你来了修仙界,是沈家流落在外的子嗣。」他继续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我本来想去找你的,但那时候你已经……你已经有了婚约。」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里有委屈,也有试探:「我知道你有婚约之后,就不敢去找你了。我怕打扰你,我怕你有了心仪之人,不想再看到我。」
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不敢。
季临渊像是猜到了我想问什么,垂下了眼睛:「我看到你来秘境了,就跟着进来了。我本来只是想远远地看着你,但看到你受伤,我就……」
他说到这里,忽然顿住了,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我,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沈蕴,」他的声音很认真,认真得近乎执拗:「现在你可不可以考虑我?」
我愣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说:「我可以做你的情人。」
我:「……什么?」
「我不在乎名分。」他一字一顿地说,语气执拗得像是当年那个抓着我的袖子不放的少年,只是当年的少年在发烧,现在的他清醒得很,「我可以做你的炉鼎,你采补我的话对你的灵根有好处,我体质很好的,我可以——」
「季临渊,」我打断他,「你的修为这么高,资质这么好,想要什么样的人没有,何必执着我?」
「可我只想要你。」季临渊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他一点都不像什么高岭之花,更像是一只被抛弃过的小狗,拼了命地想要回到主人身边。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洞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12
顾长玉带着人闯进了山洞。
他浑身是血,衣袍被撕破了好几处,头发也散乱了,整个人狼狈不堪。
他身后跟着的那几个人也好不到哪里去,有人的手臂上还挂着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顾长玉一进山洞就看见了我,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身上,然后移到了坐在我身边的季临渊身上。
他愣住了。
不只是他,他身后的所有人全都愣住了。
「季……季临渊?!」有人惊呼出声。
山洞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顾长玉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定格在了一种很难看的表情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畏惧,季临渊的名号太响了,不是他得罪得起的。
可当他看见季临渊坐在我身边,衣袖几乎贴着我的肩膀,姿态亲昵时,语气里忽然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占有欲:「沈蕴,过来。」
好像我天生就该听他的话。
我没有动。
顾长玉的脸色更难看了:「沈蕴,你一个废灵根,季公子这样的人不是你该攀附的,你给我过来,别丢人现眼!」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季临渊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是数九寒天的风:「你是什么东西?」
顾长玉的脸色一白。
季临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在看一只蝼蚁:「你凭什么让他过去?」
「我是……我是他的……」顾长玉张了张嘴,忽然卡壳了。
他想说「我是沈蕴的未婚夫」,可他不是了,这一世他和沈明珠定了婚约,和沈蕴没有半分关系。
「你是什么?」季临渊逼问了一句,声音里带上了一层威压,「说。」
顾长玉的脸色白了红,红了白,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忽然觉得很好笑。
这个上辈子对我颐指气使的男人,在季临渊面前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我撑着石壁站了起来,走到顾长玉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顾公子,我们没有任何关系,和你定下婚约的是沈明珠,不是我。」
顾长玉瞪大眼睛看着我,仿佛不相信这句话是从我嘴里说出来的。
在他的印象里,我应该是一个任他拿捏、任他欺负、一声不吭的软柿子。我应该低眉顺眼、唯唯诺诺,他说什么我就听什么。
可我没有。
「以后请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我平静地说。
顾长玉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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