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番外·16 时间线这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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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发现三十六岁的里昂有一个很明显的优点，那就是他没法阻止她出外勤。
她现在不为DSO工作，是自由职业者。他不是她的顶头上司，无权过问她的个人行动。
两人还没结婚，目前的关系不好界定。他还不是她的丈夫，因此也没法以配偶的身份恳求她不要做莽撞危险的事。
结婚时那句「不离不弃，直至死亡将我们分开」的誓言，对四十九岁的里昂来说，是她不能丢下他的约定。每当她想做点什么他认为过于危险的事，他眼中都会浮现出如同即将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神情。
——既然她和他结婚了，就得负起责任来，不能随便弃养。
但三十六岁的里昂没法对她提出相同的要求，她有什么打算时，他能做的只是默默随行。
高速公路上，风噪在耳边呼啸轰鸣，两人离开华盛顿DC一路疾驰，目前已经进入西弗吉尼亚州境内。繁华都市的钢铁森林不见踪影，被阿巴拉契亚高原峡谷的景色取而代之。
高远的天空蔚蓝而晴朗，阳光在侧镜中闪烁着刺眼的白光。卡瑞娜向前伏着身子，脑袋靠在里昂背后，双手环着他的腰。寒冷干燥的风声一直将两人的外套吹得猎猎作响，他碰了她的手好几次，将手掌心覆到她的手背上，想确定她体温正常，没有觉得冷。
里昂戴了露指手套，他现在似乎有些懊悔，出门前没让她多穿点装备。
卡瑞娜觉得他操心得有点多，她的状态好得很。
离开华盛顿DC前，她按照原本的计划，给CIA透露了一点关于格伦·阿里亚斯的消息。这家伙是前CIA，按照某种无言的约定俗成，本应由CIA自己清理门户。
作为全球通缉犯，格伦·阿里亚斯能安安稳稳地在美国境内藏着，甚至在纽约上西区拥有一栋大楼作为自己的安全屋，他显然在联邦政府内部安插了眼线，连CIA这样的部门也不例外。
几辆车不远不近地跟在他们身后，时而被其他车流掩去身形，时而重新冒出头来。
“里昂。”她开口。
“我知道。”他收回左手，重新握住重机车的握把。
周围的车流逐渐稀少，最后只剩下敌我双方。老旧的钢筋高架桥近在眼前，横跨百米深的峡谷。完全悬空的桥面两侧设有锈迹斑斑的金属护栏，是发动袭击的理想场所。
驶上高架桥的那一瞬，两人互换位置。卡瑞娜向前握住右手的油门，坐到驾驶座上，里昂则是转身换到后座，瞬间拔枪击中了后面车辆的左前胎。
伴随着轮胎擦过地面的尖啸，那辆车失控地一个横摆，撞上身后的同伴。里昂面不改色地又开了几枪，蓝色的眼睛冷静而专注。
两辆车像撕咬在一起的金属野兽，暴烈地轰鸣着撞向高架桥的护栏。周围的敌人纷纷绕行并散开队形。几辆敏捷的机车趁机窜出车队，加速朝两人的所在逼近过来。
空气里火花一闪，她骤然换道。雷鸣般的枪声擦着车身而过。她灵敏地左躲右闪，借着侧镜观察后方的情况。
里昂的枪法确实比她好，这点没得说，在高速行驶的载具上，他依然能如同身处靶场一样精准无误地击中目标。
戴着机车头盔的身影被击中胸口，连人带车地翻滚着卷入后面车辆的底部。里昂再次开枪击中那辆机车的油箱，滚滚火光冲天而起，眨眼就吞没了附近的车辆。
周围的敌人对同伴的牺牲视若无睹，继续前仆后继。装有特殊防弹玻璃的漆黑车辆从后面追击过来。
卡瑞娜看了里昂一眼，他再次和她切换位置，右手重新握住握把。
黑色的车辆逼近时，她从后座上站起身，瞬间跃到那辆车的车顶上，对着驾驶座的位置掏出枪。
砰！
下方的车身剧烈摇摆起来，她又对着副驾驶的位置开了一枪，然后在车辆失控地撞上护栏之前，踩着车顶往旁边一跃，轻巧敏捷地落到斜后方的车顶上。
她如法炮制地解决了车内的敌人，然后打碎侧面的玻璃，扯出驾驶员的尸体，撑着车顶翻入车厢，瞬间在驾驶座上落座，握住方向盘。
瞥到后视镜里的敌人，卡瑞娜猛地一踩刹车，猛打方向盘。几吨重的车辆瞬间撞向后面的机车，直接将车上的骑手撞飞了出去，落入护栏外的百米深谷。
刺耳的鸣笛声响起，一辆货运卡车从左边朝她压过来。她离开驾驶座，通过车窗翻到车顶上，在那辆货车撞上来之前，飞身一跃，攀住货箱顶部的边沿。
沉重的货车撞上她原本所在的车辆，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汽车的车身和护栏挤压在一起，爆发出一连串刺眼的金属火花，很快就在双重挤压下变成了报废的破铜烂铁。
卡瑞娜在货箱上站起身，烈烈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发现自己并非孤身一人。长达十几米的货箱，另一端站着一道陌生的身影。
金发的女性穿着紧身的皮衣，苍白而精致的面容透出一股冷酷的杀意。
她眨了下眼睛，也只是眨眼的瞬间，那道身影就来到了她眼前，一记凌厉无比的腿鞭直朝她脑门而来。
如刀的罡风从她脑袋上方削过，她瞬间矮身，一脚扫向对方的脚踝。
敌人收住攻势，灵活地往后一翻，反应速度远非常人可及，毫无疑问通过病毒加强过身体体能。
卡瑞娜侧头闪开朝她脸部挥来的一拳，然后又避开紧接而至的踢击。她转身来到敌人身后，拧住对方的脑袋，正打算用力，对方飞快抓住她的手臂，骤然矮身向前将她一甩。
她落地一滚，杀气腾腾的阴影紧接着落下来，差点一拳打穿她之前所在的地方。
她重新站起身，面色冷凝的金发女人再次飞速朝她攻来。她侧身一步，攥住那个身影挥出的拳头，另一只手瞬间卸了对方的右肩。
敌人面色一变，试图抽回手，她顺从地松开力道，然后旋身一记腿鞭，将人从高速行驶的货车顶上踹了下去。
重物落地的声响滚了几圈，周围的车辆纷纷急转避让，尖锐的轮胎摩擦声响成一片。
趁着这个档口，重机车的引擎轰鸣接近过来。如同收到信号，她离开货箱，跃回熟悉的机车上，稳稳当当在里昂身后坐好了。
引擎如蜂群震动长鸣，她抱住他的腰，身下的重机车瞬间加速，如离弦之箭向前飞驰。里昂回身扣下扳机，一枪打爆了货车的前胎。失控的货车漂移起来，猛然横向甩尾撞向后头的追兵，将高架桥上的狭窄车道堵得严严实实。
连环的撞击和爆炸声在身后响起，卡瑞娜抱着里昂的腰，下意识朝后头看了一眼。
没有错过她的小动作，里昂扯了一下嘴角。
“——希望他们有上保险。”
……
芝加哥的研究机构没有发生恐怖袭击。
CIA追缉格伦·阿里亚斯很久了，恨他恨得咬牙切齿。但不凑巧的是，没有谁比CIA更明白如何躲避CIA的追捕。他特别能藏，每次都能准确在CIA有所行动前消失无影。
因此一旦获得和阿里亚斯相关的风吹草动，不论情报来源是什么，CIA都会全力核验真伪。而实地调查，永远是验证情报的黄金标准。
位于纽约上西区的安全屋，既是阿里亚斯的老巢，也是他发动生化恐怖袭击的中心点。武器、弹药、人手、储存病毒的气液罐，都聚集在一栋俯瞰着纽约市中心的高楼里，一旦遭遇突击搜捕，会对阿里亚斯的计划造成致命打击。
阿里亚斯估计忙着应付这件事去了，暂时无暇顾及芝加哥这边的问题。
卡瑞娜在研究机构的办公室里见到了瑞贝卡·查姆博斯，还遇到了克里斯·雷德菲尔德和他带领的BSAA精英小队。
几个月前，克里斯在墨西哥和阿里亚斯交了手，被他暗算败得一塌糊涂，整支小队全军覆没。在那之后，他一直死咬着阿里亚斯的踪迹，察觉到瑞贝卡的研究可能对阿里亚斯产生威胁，于是当机立断赶往芝加哥。
若不是局势有变，他估计能正好赶上本应在今晚发生的生化恐袭。
十三年后的克里斯·雷德菲尔德，是足以令生化恐怖组织闻风丧胆的人物。泽诺提到这个名字时都会不自觉流露出冰冷而烦躁的忌惮——虽然他总是会用嘲讽的语气掩饰得很好就是了。
卡瑞娜站在里昂身边，好奇地看了这个时期的克里斯几眼。他还没有像未来那样，壮得像头俄罗斯棕熊，能一拳粉碎生化恐怖分子的阴谋诡计，将他们的梦想和希望化作指间的齑粉。
留着棕色短发的男人体魄魁梧，面色坚毅，显出身经百战的军人气场。
她好奇地打量着对方的同时，克里斯身后的BSAA精英小队也在隐晦地观察她。
那些人都认识里昂·肯尼迪，这点毋庸置疑。
里昂·肯尼迪是独狼，这件事显然也是业内公识。
双方交换完情报，意识到他们目标一致，很快就达成了统一战线。
卡瑞娜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好交代，因此在双方沟通的过程中，她全程在旁一言不发。
谈话结束后，克里斯朝她看来，问出所有人的心声：“这位是……？”
里昂的语气没有变化：“她和我一起行动。”
言下之意就是不便透露。
克里斯有些意外：“连名字都不行吗？”
“这是机密情报。”
在克里斯身后，BSAA精英小队的队员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意味。
克里斯没有继续追问。他朝她点了点头，表示他既然信任里昂，自然也会连同她一起信任。
卡瑞娜有些讶异，旋即微微颔首，无声地达成合作的协议。
随后，她对里昂道：“我去外围看看情况。”
恐怖袭击没有发生，但她还是不太放心。
“我和你一起去。”
BSAA精英小队的成员，眉毛微不可察地向上爬了几毫米。其中一人注意到了她左手无名指的戒指，用胳膊肘碰了旁边的同伴一下。
克里斯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对方立刻站直了些，重新控制住面部表情。
阿里亚斯随时都可能对这个研究机构发起袭击。在瑞贝卡完成对新型病毒的解析、并研制出疫苗之前，他们决定轮流换班，确保这里所有人员的安全。
克里斯带领的BSAA小队结构精简，除他以外仅有三人：纳迪亚、达米安和DC。
值班守夜的活相当枯燥，卡瑞娜听力很好，隐隐约约捕捉到那几人的闲谈。
——「要不要打个赌？」
——「赌什么？」
——「赌那是不是他的前妻。」
——「……嘶，你是说，已经和别人再婚的前妻吗？」
——「得了吧，里昂·肯尼迪什么时候结过婚？我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嘿，DSO那帮特工什么作风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他哪天秘密结了婚又离婚，我一点都不会觉得稀奇。」
被她抓包时，那三人非常干脆利落地道了歉。
“所以，”达米安的性格最为活泼，“真的不能告诉我们具体情况吗？”
“很遗憾，不能。”
“我懂，我明白。也就是说，情况比较复杂，对吧？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卡瑞娜很快发现，若要进行无可避免的闲聊，最安全的话题是《绝命毒师》，因为三人都是这剧的死忠粉。当里昂之后问她，她和那几人聊了什么时，她也能面不改色地回答：绝命毒师。
瑞贝卡对疫苗的研制很快进入收尾阶段，与此同时，里昂也收到了DSO加密传来的最新情报。
好消息是，CIA协同纽约特警的突击搜捕，现场缴获了大批军火弹药，并逮捕了不少相关人员。坏消息是格伦·阿里亚斯目前不知所踪，仍在潜逃。
CIA和纽约特警没有在现场发现任何生化武器的踪迹，之前情报中提及用于储存运输病毒的重型货车，同样不知所踪。
一行人怀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下榻的地方，一个衣衫褴褛的身影忽然急匆匆地窜出来。那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肮脏破旧的外套如同街上的流浪汉，腕间却戴着昂贵的名牌手表。他胡子拉碴，眼下青黑，憔悴的脸色仿佛担惊受怕多日，一直未曾合眼。
“……帕特里西奥！”见到那个身影的那一瞬，里昂变了脸色，嗓音冰冷而愤怒。
「行动暴露了，小心内鬼。」——她给里昂发的短信，提到的内鬼就是这家伙。
帕特里西奥原本是DSO的线人，将关键情报高价卖给了生化恐怖组织。但DSO事后上门抓人时，却发现这家伙已经提前嗅到风声跑掉了。
“帮帮我，里昂，只有你能……咳！”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里昂一把揪住帕特里西奥的衣领，像拎垃圾一样将人拽了起来。
他在芝加哥这件事，DSO内部都只有哈尼根和少数几人知道。帕特里西奥能这么准确地找上门来，阴谋的意味呼之欲出。
此地不能久留——所有人都同时意识到了这点。
还留在研究机构的瑞贝卡和其他人可能有危险。
BSAA和芝加哥警察局借来的警用装甲车停在后门附近。里昂押着帕特里西奥上了车，卡瑞娜紧随其后。克里斯坐到副驾驶座上，接通队内通讯频道。达米安点燃引擎，伴随着轮胎急速摩擦过路面的尖啸，警用装甲车飞速汇入外面的车道。
车窗外的景色被速度模糊，帕特里西奥向里昂求饶的声音断断续续。时间临近傍晚，燃烧的夕阳映在高楼大厦的玻璃窗上，像血一般鲜红。
事态的发展改变了，卡瑞娜无法预测接下来的走向。这是她亲手干涉过去的结果，而一切变化的起点——
是那场爆炸。
那场原本应该夺去DSO和华盛顿特警十数人性命的爆炸案。
——时间线这种东西，会进行自我修复吗？
本应死于那场爆炸案的参议员，后来还是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DSO为逮捕那名参议员，在他回家的路上设下埋伏。但由于情报外流，敌人在那名议员的车上安装了炸弹，杀人灭口的同时一举两得，对DSO和华盛顿特警造成了惨重的伤亡。
“下车！”她突然开口。
所有人朝她看来。
“我们需要下车，现在就下……”
穿过市中心十字路口的刹那，时间好像忽然慢了下来。
眼角的余光中，她看到了那辆朝他们高速撞来的大型油罐车，时机掌握得分毫不差。她好像听到了周围车辆急速刹车的声音，听到了几秒后才会疯狂响彻天际的尖锐鸣笛。
——原来不是爆炸。
这个念头划过脑海的刹那，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世界骤然分崩离析。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番外·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