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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谢哥哥,帮帮抱抱 沈魏都摆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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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魏都摆出这个脸色了,李家没人敢说不,面面相觑,僵着脸去收聘礼。
沈魏慢悠悠,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茶盏,抬头,锐利眼神落到嘉容身上,嘉容正好紧攥着拳头,怼着他看,似乎很不满,被他撞见,又吓得如惊弓之鸟般扭过头去。
沈魏早已习惯她这个畏惧的样子,冷笑着走过去,居高临下问:“李小姐,听说你和谢安那私生子很熟?”
嘉容咬咬牙,回道:“沈副官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沈魏饶有兴致,心情很好的样子,“只是我奉劝李小姐,你以后就是我师弟的妻子了,莫要跟不该想的人再有牵扯,否则,你李家,怕是都要受你牵累了。”
嘉容猛然抬起头,在听见他的一番话后,脸色变得一片煞白。
无疑是威胁。
看到她这个脸色,沈魏好像更愉悦了,竟然头一次笑出了声。
嘉容冷冷看着他从李家离开,瘫坐下去,明明都要退婚了,可竟又生出这种事来,杨博为什么要让沈魏上门提亲!
李老太太等人看完聘礼进来了,李二太太红着眼睛,“沈魏还真将东西都送过来了,他说话也太强硬了些!好像我们不答应他,就要怎么对付我们似的!”
李二爷沉思了会儿,才无可奈何开口问嘉容,“抱抱,你怎么看呢?你现在也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若是你不愿意的话,大不了跟沈副官讲清楚……”
李老太太急了,“讲清楚?怎么讲清楚哒?你们难道没有听见沈魏话蛮?这哪是提亲,分明是硬来哒,我看呐,反正杨家既然知道错咯,杨博也没有嫌抱抱,还重新添了这般多哒东西表诚意,不如就嫁过去算咯,反正以后也怕是没有比杨家更合适的嘞!”
“妈,不能这样对抱抱……”李二太太从沈魏刚才的做派中,察觉到不安,“这杨博怎的回事,怎么找了这个阎王来,他家这是要逼婚吗?当初嫌抱抱的不也是他们自己吗?!”
“不这样!”李老太太捶桌子,“难道你要这事,同沈魏翻脸嘞?我们一家人都得没命哒!”
嘉容被吵得头疼,她喊住俩人,朝李二爷道:“爸爸,沈魏似乎打定主意了,恐怕由不得我们家……”
李二爷闭上眼,“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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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沈魏这么一闹,嘉容晚上饭也吃不下,她盯着自己的腿,深觉无力,闷在被子里用力锤了一下。
睡着后,嘉容又不断做起梦来。
一会儿是杨博的脸在她面前晃,一会儿又是沈魏的,但不一会儿,又全部变成另外一个新的场景。
那好像是在战区,周围好多躺在地上的人,像是都已经死掉了,她浑身无力,身上全是瘀伤,奄奄一息地躺在那儿,仿佛随时要断气。
但一个脚步声,却慢慢停在了她的身边,接着,是一双温暖的手臂把她搂了起来,紧接着,是谢安的声音,“抱抱?”
嘉容费力睁开眼,眼前竟真是谢安的脸,但这个时候的他,已经不再是年轻时的模样,大约四十岁左右,多了些沧桑和风霜,但眼睛依旧是亮亮的,一双桃花眼看人依旧很勾人,模样也依旧清俊得不像是个中年人。
在望见她脸的一瞬间,谢安眼里很快含了笑,但很快又笑不出来了。
他给她救了回去,医生说:“督军,这位小姐的双腿在战区被碾坏了,连带着她的身体也临近枯竭,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过后,又有人来说:“去查过了,她是沈魏的人,沈魏来不及带上她,就把她一个人丢在了那里。”
嘉容再次睁眼,谢安坐在她的面前,用毛巾给她擦着脸上的灰土,眼神沉敛,面容冰冷冷的,眉头拧得很厉害,在她看过去时,又很快收敛了,依旧如年轻时那样含笑哄她。
“好久不见呀抱抱,怎么抱抱。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半点都没变化,哥哥都老了。”
嘉容见到他,心里好像积攒了无数委屈,默默流着眼泪,颤巍巍喊了声“谢哥哥”。
“想吃什么?”谢安给她擦掉眼泪,没有提起一丝毫她这些年的过往,只柔情笑了笑:“哥哥这些年在外面,已经学会了做饭,就是做不了太复杂的,不过味道应该还不错,我的副官说挺好吃的,要不要哥哥给你做点吃的?”
嘉容也没有再提,也不想让他得知她那些不堪的过往,点了一下头,“好,谢谢哥哥。”
谢安做了来,是一碗简单的鸡蛋面。
谢安是个娇贵习惯的大少爷,即使作为私生子,也因为父亲留下的大笔遗产,从未受过经济上的苦,鸡蛋面,换做曾经,他是会挑口的,可现在他已经学会了自己做,还像模像样地点缀了两片青菜。
嘉容两条腿全坏了,根本没法再坐起来。
她像小时候那样,羞涩又不好意思地望着谢安。
“没事。”谢安看出来了,很温柔道:“忘了吗?你才一点点大的时候,就是哥哥抱着你,喂你吃饭的,别怕,哥哥喂给你吃。”
嘉容这些年,脸皮厚了很多,没有再像小时候忸怩,就着谢安的手,一口一口,吃着面。
“明天早上想吃什么呢?”
“我记得抱抱以前,好像经常喜欢给我吃豆沙包,要不,明天哥哥给你做豆沙包行吗?”
“好,谢谢哥哥……”
“不过你哥哥我呢,煮个面还成,蒸包子就不行了,但没事,我的副官会做,我到时候给他多说点好话,让他帮我做一些……”
“哥哥不麻烦……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那怎么成,哥哥怎么能让抱抱也跟着哥哥吃苦呢?”
“……”
但小姑娘这次,没有声音传来,好像睡着了。
谢安拿着碗的手一顿,又接着笑了起来,“抱抱想吃糖葫芦吗?过两天我们到城里去,给抱抱买?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卖的……”
“……”依旧没有声音。
谢安终于,把头抬了起来,小姑娘直直地躺在床上,脸色苍白,一点声息没有,只有一根还没有吞进去的面条挂在嘴边,她睡得特别沉,沉得再也不能睁开眼看这个世界一眼。
谢安笑了笑,“实在不行,我给抱抱做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变成一阵沉默。
谢安凝视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隔壁小妹妹,许久许久,最后放下碗,把嘉容嘴角上的面条抹去,手,含笑轻抚她的发顶,如同幼时,躺在谢家竹席床上,搁下手中书卷,哄着还是吃饱发困的小姑娘睡午觉,一面摇扇,一面听着窗外,谢太太在外面和李二太太闲谈的声音。
谢安恍惚地坐在床边,不知多久。
随着窗外的电闪雷鸣和暴风雨来临,嘉容猛地从床上惊醒。
她愕然闭上眼睛,回忆着刚才隐约做的梦,但这次的梦却有点模糊不清,只大约记得,好像是梦见了谢安。
她摇摇脑袋。
满脑子只有她嫁去杨家后,日复一日,苦闷坐在宅院里望天的身影。
即使隔着一层梦,都能感受到苦闷。
一道紫色闪电,突然闪在眼前,将房间里唯一亮着的灯给弄灭了,这个时候,嘉容一边偷偷喝着藏起来的酒,一边望着无边黑暗的周身,默默流泪。
她回头,在黑暗里看了一眼挂在床头的平安香囊,没好气地给它拽了下来。
她可以想象到,等她嫁给杨博后,谢安这个讨小姑娘喜欢的人,一定没几年就会把她这个曾经的隔壁小妹妹给忘掉的,然后娶一个别的小姑娘,恩爱一辈子,最后到死,都不会知道,曾经还有个残疾的隔壁妹妹,有多喜欢他,还因此弄得自己埋在被窝里一边偷偷喝酒,一边哭。
嘉容越想越气,把酒瓶子没好气扔出去。
但下一秒,她又瞬间泄了气,怕被家里人发现偷喝酒,赶紧又老老实实把酒瓶子给捡回来。
可是,她真的好不甘心。
好不甘愿啊。
凭什么呀。
凭什么别人都能喜欢他,而她,却连说都不敢说呢。
反正,他都已经和莉小姐分手了,她可以去找他的,对吧。
不然,万一哪天他和莉小姐和好了,就再也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想到这,她再也忍受不住了,就着身上的单薄睡衣,摇摇晃晃,一身酒气,爬到轮椅上,推着轮椅往外边去。
谢家后门没有被锁上,嘉容径自往谢安房间而去。
谢安白日养病,睡了很久,晚上是常大半夜才睡的,嘉容一身已经让暴风雨浇得湿透,她酒意上头,再没了平时的顾忌,咚咚咚敲谢安的房门。
谢安今天的精神还不错,又是暴雨天,很适合挑灯看书,听见门外的敲门声,还以为是谢太太半夜睡不着,又来给他送茶水了。
谁知,门一打开,漆黑凌乱的夜里,被风雨刮得乱摇的廊灯下,那个轮椅上的小姑娘,衣裙湿乱,头发披散地出现在他的门口。
小姑娘满身酒气,脸上红彤彤的,一看就是酒气上脸了,也不知道喝了多少。
但和平时不太一样的是,这个向来腼腆含蓄的小姑娘,此时此刻,直勾勾地盯着他看,眼里全是复杂情绪。
“怎么了,抱抱?”谢安下意识弯下腰去看她。
谁知小姑娘,突然抱住了他的腰。
谢安眉心一跳,总感觉今天腰间的小手烫皮肤得很,他喉结滑了滑,忽略这点异样。
“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嘉容咬着唇,“谢哥哥,帮帮抱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