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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chapter71 冰火两重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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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沐半架着我的胳膊,费了好大力气才把我拖进房间。
刷卡时她指尖都在抖,“嘀”的一声轻响过后,客房里的冷气扑面而来,裹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像一汪凉泉浇在烧得发烫的皮肤上,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扶着玄关的鞋柜弯着腰大口喘气,把西装外套脱下丢到一旁。
衬衫早就被汗水浸得半湿,贴在脊背上,凉一阵热一阵的,说不出的难受。视线里的家具都带着重影,边边角角晕着模糊的光,像被水浸过的油画。我闭了闭眼,天旋地转的感觉才稍微轻了点,然后我重新睁开眼,咬了一下舌尖,尖锐的痛感扯着一丝清明,勉强撑着直起身。
“学长,慢点。”姜沐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往床边走,步子放得极慢,我顺着她的力道瘫坐在床沿,床垫陷下去一小块,柔软的布料蹭着手背,却丝毫缓解不了骨头缝里往外冒的燥热。
她转身去了茶水间,很快传来倒水的声响,没一会儿就端着杯温水走过来,杯壁温温的,刚好入口:“学长,喝点热水试试。”
我接过杯子,指尖抖得厉害,晃出来一些,洒在米色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我也顾不上擦,仰头一饮而尽仰头一饮而尽。
温水滑过干疼的喉咙,像春雨浇在干裂的土地上,稍微压下去一点灼烧感,可浑身的燥热却没退半分,反倒像被温水引着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学长,真的不用叫医生吗?”姜沐站在床边,眉头拧得紧紧的,眼神里全是担心,“你脸都红成这样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摇了摇头,动作不敢太大,怕一晃脑袋更晕,喉咙还是发哑,说话带着点不正常的气音,却尽量放得平缓:“不用,这东西代谢快,我待会儿冲个冷水澡,吃粒褪黑素睡一觉,明天醒了就没事了。”
顿了顿,我抬头盯住她,语气严肃了几分:“你现在马上回去,别在这儿待着。这药性质特殊,你一个女孩子留在这儿不安全。”
这话半分不假,我现在大脑都开始发飘,全靠掐掌心的痛感和意志力硬撑着,万一我待会儿意识不清做出什么失礼的事,那才是真的没脸见人了。
姜沐咬着下唇,脚尖蹭着地毯,明显犹豫:“可是你一个人……”
“我一个大男人,还能出什么事。” 我扯了扯嘴角,扯出个安抚的笑,“你快回去吧,宴会厅里人多眼杂,你一个人出来太久不安全。那个达维德被你打断了计划,说不定会把气撒在你身上。你回去之后全程跟紧艾什琳教授,别单独行动,陌生人递的饮料一口都别碰,懂吗!”
越说我越觉得有可能。那男人看着人模狗样的,实则一肚子坏水,被个小姑娘坏了好事,指不定怎么恼羞成怒。姜沐是因为我才卷进来的,总不能让她替我担风险。
“如果教授要是问起我,就说我有点头疼,回房间休息了,明天早上就能归队。”
我催了她好几遍,姜沐才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眼神里全是担忧,到门口的时候还扒着门框嘱咐:“学长你要是真的难受,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啊!我马上就过来!”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我挥了挥手,冲她扯了扯嘴角。
直到“咔哒”一声关门声响起,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我绷着的那根弦才骤然松了。
再也撑不住了,我顺着枕头滑下去,平躺在床上大口喘气。
衬衫扣子早就扯开了三颗,露出的锁骨和胸口泛着不正常的粉,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淌,浸湿了枕套,凉丝丝的贴在皮肤上,却压不住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热。西装裤贴在腿上,黏腻得难受,每动一下都像裹了层湿抹布。
我把空调打低,冰凉的空气贴上来,稍微缓解了一点,却也是杯水车薪,视线里的漩涡越来越明显,天花板的吊灯转得我头晕,扶着墙才能勉强往前走。
“真他妈丢人……”我哑着嗓子骂了自己一句。
撑着床沿坐起来花了我半分钟,眼前的景象晃得厉害,像隔着层晃动的水膜。我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床头柜站起来,脚底下软得像踩了棉花糖,每走一步都晃三晃,短短几步路到浴室,走得我气喘吁吁,像爬了三层楼。
浴室的瓷砖凉得刺骨,我扶着洗手台站稳,抬头看向镜子,自己都愣了一下。
里面的人脸颊通红,头发乱得像鸡窝,几缕汗湿的碎发贴在额角,眼尾泛着不正常的绯色,眼神都有点涣散,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我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往浴缸里流,冰凉的水汽漫上来,扑在脸上,才稍微压下去一点燥热。然后我靠着墙壁滑坐下去,坐在冰凉的瓷砖上,大口大口地吸着冷冽的水汽,脑子总算清明了几分。
不能就这么泡进去,万一晕在里面就麻烦了。我撑着洗手台,摸出兜里的手机,指尖抖得厉害,按了好几次才解开锁屏。找到姜沐的对话框,设置了一条定时短信,内容很简单:“告诉教授找医生”,定时十分钟后发送。要是十分钟内我还有意识,就取消,要是真晕过去了,她也能及时叫人。
设置完我把手机放在洗手台边缘,扶着浴缸边缘,试了试水温,冷水激得我指尖一麻,但此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咬了咬牙,脱衣服的动作慢得像八十岁的老人,指尖抖得连扣子都解不利索,折腾了半天才脱完,扶着缸沿慢慢坐进去。
冰冷的水瞬间没过腰腹,激得我浑身一颤,牙齿都差点打颤,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和身体里的燥热冲撞在一起,说不出的难受,却好歹压下去一点翻涌的躁动。
我靠在浴缸壁上,长长地舒了口气,闭上眼睛缓神。
冰凉的水漫到胸口,冻得皮肤发疼,却比刚才火烧火燎的感觉舒服一万倍。
就这么泡着吧,泡到药效散了为止。
我闭着眼,听着水流哗哗的声响,意识慢慢开始飘。
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闪过达维德那张虚伪的笑脸,一会儿闪过姜沐着急的脸,晃来晃去的,到最后居然定格在洛伦佐身上。
“疯了吧你。” 我猛地甩了甩头,溅起一片水花。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些!
他是你老板!是天天变着法子折腾你的Mafia首领!是巴不得把你牢牢绑在维斯科尼船上的人!
你居然还在这种时候想起他?还隐隐盼着他过来?
我咬了咬舌尖,尖锐的痛感瞬间拉回了我的神志。
不能想了。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冷水漫得更高一点,闭上眼睛慢慢熬。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着吧,该死的达维德,我非把你这孙子的家底都扒出来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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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宴会厅里的姜沐过得一点也不轻松。
她回到艾什琳教授身边时,手心的汗都快把裙摆浸湿了。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裙摆,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挤出个平稳的微笑,乖乖站在教授身后。
艾什琳正跟几个服装品牌的创始人聊得火热,看见她回来,笑着问了句:“怎么去了这么久?”
“洗手间人有点多。” 姜沐随口扯了个谎,低下头假装整理袖口,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七上八下的。
学长一个人在房间里,真的没事吗?
会不会晕过去?会不会那个男人找过去报复?
无数个担忧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她每隔一小会就忍不住往楼梯口瞟一眼,指尖绞着裙摆上的刺绣,都快把精致的花纹绞变形了。
时不时有设计师过来搭话,夸她有灵气、眼光好,她也只能笑着点头应和,脑子早就飘到三楼去了。
时间慢得像被拉长的糖丝,黏糊糊的,每一秒都极为熬人。
艾什琳教授似乎察觉到了姜沐的异常沉默,侧过头笑着打趣她:“怎么了这是,魂不守舍的?”
“没什么教授。”姜沐赶紧摇摇头,捏着果汁杯的手指紧了紧,“就是有点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慢慢来,多来几次就好了。”艾什琳教授拍了拍她的手,语气温和,“你有天赋,就是缺了点世面,多认识点人对你有好处。”
“嗯,我知道了教授。”姜沐点点头,眼神又不自觉地飘向楼梯口。
正在心神不宁的时候,肩膀忽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
姜沐吓了一跳,浑身都颤了一下,猛地回过头。
洛伦佐居然就站在她身后。
深灰色定制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领口的胸针在水晶灯下泛着细碎的冷光,嘴角弧度恰到好处,可那双翠绿色的眸子却没什么温度,像沉在深潭里的绿宝石,沉沉地落在她脸上,看得人心里发毛。
“姜小姐,我有些事想要找你聊一下,不知可否赏光?”他彬彬有礼,语调舒缓,看似是绅士般地询问,可那微微侧身做出的“请”的手势,还有周身那股沉下来的气场,摆明了根本没给她拒绝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