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留子，在线苟命》夜安Mocha

65、chapter 65 出门前得先

　　空气瞬间凝固了。

　　我端着托盘僵在门口，脚趾头疯狂动工，仿佛要在鞋底抠出一套带地窖的西西里别墅。

　　救命！

　　早知道我就再等十分钟了！

　　现在转身跑会不会太奇怪？但不行，这样会显得很奇怪，而且也太没面子了！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扬起完美无瑕的礼仪式假笑，笑容的弧度仿佛像用尺子量过般精准：“晚上好。玛丽阿姨说老板你没吃晚饭，让我把宵夜端上来。”

　　完美的理由。

　　我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沙发上的金发男人忽然吹了声口哨，语气里全是调笑：“洛伦佐，可以啊，身边什么时候藏了只这么乖的小白兔？大晚上还亲自送宵夜，够贴心的。”

　　他说的是意大利语，语速很快，带了点口音。

　　小白兔？

　　我嘴角的假笑差点没绷住。

　　谁是小白兔？你才小白兔！你全家都是小白兔！

　　你见过能把三层离岸架构捋得明明白白的小白兔吗？你见过能从糊掉的底单里找出监守自盗证据的小白兔吗？

　　没见识！

　　忍一时风平浪静，我在心里告诫自己，别与他一般见识，他又不给我工资，说两句又不会掉层皮。

　　“艾德里安，别乱说话。”洛伦佐靠在椅背上，指尖的钢笔转了个漂亮的圈，笔帽轻轻磕在桌面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他没理艾德里安的调笑，目光落在我身上，语气很平淡，“这是我的私人财务顾问，林恩。”

　　他说 “我的” 这个词的时候，语速稍稍放慢了些。

　　“财务顾问？” 被称作艾德里安的男人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我一圈，眼神里的玩味更重了，又冲洛伦佐挤了挤眼睛，“懂了懂了，财务顾问嘛。”

　　那语气，活像我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暧昧对象。

　　懂个屁懂！

　　我的眉毛抽了抽，忍住了一拳揍过去的冲动。

　　这人的思想能不能健康一点！

　　我就是个纯纯打工的！拿工资干活的！普普通通的打工人！

　　我假装没听懂，打算把餐盘给马可拿着，这种场合，多待一秒都容易惹麻烦。

　　“过来。”

　　洛伦佐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刚迈出的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不让走。

　　我慢慢转过身，脸上依旧挂着标准微笑，语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疑惑：“老板，还有什么事吗？”

　　他没回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我走到他书桌那边去。

　　艾德里安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眼神在我和洛伦佐之间来回晃，笑得不怀好意。

　　我端着餐盘，站在原地，心里疯狂打鼓。

　　过去？过去干嘛？

　　他们谈正事，我一个财务凑过去干嘛？

　　不会是要让我干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吧？听完了我还能活着出去吗？

　　无数个念头在脑子里横冲直撞，但我的脚步却不敢停，老板发话了，我敢不去吗？

　　我只能端着餐盘，慢慢走过去，把餐盘轻轻放在书桌边角，尽量离那些摊开的文件远一点，眼神也刻意避开不看，只盯着自己的鞋尖。

　　“放这儿了老板，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我放好东西，微微颔首，准备溜之大吉。

　　“急什么。” 洛伦佐抬眼，绿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像浸了碎冰的祖母绿，带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这里待着。”

　　“啊？”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可是…… 你们不是在谈事吗？我在这儿不太方便吧？”

　　“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语气轻描淡写，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目光扫过艾德里安，又落回我身上，带着点玩味，“正好让你认识一下，艾德里安.莫里蒂，那不勒斯来的，以后说不定有工作要对接。”

　　艾德里安冲我挑了挑眉，笑得一脸暧昧：“幸会啊，小财务。”

　　我扯了扯嘴角，挤出个笑：“您好，莫里蒂先生。”

　　我在心里疯狂吐槽：对接个屁！我才不想跟你们这些人对接！Mafia家族的账，沾得越多死得越快！

　　洛伦佐看着我一脸拘谨又强装镇定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转了转手里的钢笔，慢悠悠地冲艾德里安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意味深长：“艾德里安，你可别被表面骗了。”

　　“嗯？” 艾德里安挑眉。

　　“有些挠人的小猫，就喜欢装成温顺的兔子。” 洛伦佐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点戏谑，又带着点了然，“等你放松警惕了，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你一爪子。”

　　我：“……”

　　你才小猫！你才挠人！

　　我明明很乖的好不好！我每天勤勤恳恳对账，从来不问不该问的，从来不看不该看的，我多安分啊！

　　但我的面上却装作没听懂，眼神茫然又无辜，像真的只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学生，听不懂他们话里的弯弯绕绕。

　　装纯，谁不会啊。

　　我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旁边，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打算把自己装成一个摆设。

　　他们到底要谈什么？要谈多久？我站这儿会不会腿酸？等会儿交流会的事还提不提？

　　正胡思乱想着，洛伦佐忽然侧过头，看了我一眼。

　　“站着干什么，去那边坐。”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那边的布艺沙发，“站着挡光。”

　　我：“……”

　　挡光？

　　这么大的书房，这么多盏灯，我站这儿能挡什么光？

　　借口也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但我的身体却很诚实，我走到沙发边规规矩矩地坐下，腰杆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上课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艾德里安看着我这副样子，忍不住低笑出声，冲洛伦佐挤眉弄眼：“你从哪淘来的宝贝？也太有意思了。”

　　洛伦佐没接话，只是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浓汤。热气氤氲上来，模糊了他的眉眼，可我分明看见他嘴角勾起的那点笑意，藏在雾气后面，带着点得逞的玩味。

　　他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咽下去，才抬眼看向艾德里安，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冽：“继续说，港口那批货，你打算怎么分。”

　　艾德里安也收了嬉笑，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了些。

　　他们聊的是港口的货运生意，具体什么货没明说，只聊分成比例、运输路线、对接的人，我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眼神盯着自己的鞋尖，耳朵却不受控制地往里面飘。

　　听了两句就听出来了，是比普通电子元件利润更高的东西，走的也是灰色通道。

　　我心里一紧，赶紧收回注意力，在心里默背安全准则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才不要掺和进去。

　　可越不想听，声音越往耳朵里钻，洛伦佐的声音很低，带着点哑，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寸步不让。艾德里安争了两句，都被他轻飘飘地顶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地笑骂：“行吧行吧，就按你说的来。跟你做生意真累，一点油水都捞不着。”

　　洛伦佐低笑一声，没说话。

　　我坐在椅子上，坐得腰酸背痛，又不敢动，只能悄悄换了个重心。心里开始数羊，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 数到第一百二十七只的时候，终于听见艾德里安说：“行，那就这么定了，我明天让人把合同送过来。”

　　我心里一喜，终于要走了！

　　艾德里安站起身，冲洛伦佐摆了摆手，又冲我挤了挤眼睛：“小财务，我先走了，有空我请你喝咖啡，就我们两个～”

　　洛伦佐冷哼一声。

　　我浑身一激灵，赶紧站起来，挤出个微笑：“莫里蒂先生请慢走。”

　　马可送他出去，书房的门关上，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洛伦佐两个人。

　　空气好像都变得粘稠了。

　　我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洛伦佐还在慢悠悠地吃夜宵，一勺一勺喝着汤，动作优雅得像在参加晚宴。

　　我犹豫了半天，觉得现在是提交流会的好时机，刚想开口，他忽然抬眼看向我，暖黄的台灯从他侧后方照过来，把他半边脸笼在光影里，绿眸沉在暗处，像浸了冰水的祖母绿。

　　没了刚才跟艾德里安说笑的散漫，多了点冷沉沉的郁色。

　　“别拿艾德里安的话当真。” 他手上的勺子轻轻碰了下碗沿，发出 “叮” 的一声细响，“莫里蒂家的人，个个都是笑面虎，笑脸底下全是刀子。你要是真信了他那句‘请你喝咖啡’，傻乎乎凑上去，被他卖了，我可没闲功夫去那不勒斯捞人。”

　　我心里翻了个大白眼。

　　我又不是缺心眼的傻子，没事凑上去跟Mafia家族的少爷喝咖啡？嫌命太长了吗？别说喝咖啡，就算他说请我吃全意大利最好的金枪鱼大餐，我都得掂量掂量有没有命吃完。

　　心里吐槽得欢，但面上却半点不敢露，我乖乖点头，语气诚恳得像在做思想汇报：“我知道的老板。莫里蒂先生就是看您的面子客套一句，我就是个普通做账的学生，哪有资格跟他单独见面。”

　　这话我说得发自肺腑。

　　艾德里安那番调笑，十句里有十句是场面话，跟洛伦佐逗闷子呢。我要是真顺杆爬，凑上去跟人家套近乎，那才是脑子进水。

　　别前脚喝完咖啡，第二天就横尸街头，保持距离，才是保命的第一准则。

　　洛伦佐哼笑了一声，指尖捻了捻拇指上的家族纹章戒指，冷意散了点，又换回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你最好是这么想，别觉得多认识个家族的人是什么好事。意大利的水，比你想的深。”

　　“我明白的老板。” 我赶紧点头，“我就好好干好自己的活，别的都不想。”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确认我没说假话，才慢悠悠地转了话锋：“说吧，大晚上端着汤跑上来，不止是替玛丽跑个腿吧？有什么事就直说。”

　　我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两步，站在书桌边，腰杆挺得笔直，像在做项目申请汇报：“是有件事想跟您请示一下。我们系里奇教授下周带我去罗马参加一个产业经济学的交流会，两天一夜，业内的教授和企业负责人都会去。我想着…… 跟您请个假。”

　　我顿了顿，赶紧补上最关键的一句：“手头的账目我会提前赶完，礼仪课也可以跟索菲亚老师商量往后调，绝对不会耽误正事。而且多认识点行业里的人，以后处理欧洲这边的对公账户、对接律所和银行也方便点，对工作有帮助。”

　　说完我就紧张地看着他，指尖悄悄攥紧了衣角。

　　这机会太难得，我真不想错过。可他要是不同意，我也没办法。毕竟我现在的身份，说好听点是特聘财务顾问，说难听点就是签了卖身契的打工人，人身自由都得看他脸色。

　　洛伦佐没立刻说话，就那么看着我。绿眸在灯光下明暗不定，像藏着漩涡的深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指尖的钢笔转了一圈又一圈，笔帽磕在桌面上，嗒，嗒，嗒，节奏慢得像在数我的心跳。

　　我被他看得浑身发毛，后背的汗都冒出来了，卫衣布料贴在背上，凉丝丝的。

　　不会不同意吧？

　　不会觉得我想借着交流会跑路吧？

　　早知道就不说两天一夜了，说当天往返好了！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正想再补两句保证的话，他忽然笑了。

　　眉梢微微挑着，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玩味。

　　“看来里奇教授很喜欢你呢。” 他语气慢悠悠的，尾音拖得有点长，“这种级别的交流会，本科生可没几个能跟着去的。亲爱的林，你倒是挺会讨人喜欢。”

　　“啊？” 我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他怎么扯到这上面了，赶紧解释，“没有没有，就是教授提携我，觉得我计量模型做得还可以，刚好缺个帮忙整理数据的助手，才带我一起去的。”

　　我可不敢接 “讨喜欢” 这种话。天知道他会不会觉得我心思活络，到处攀关系。

　　在Mafia首领眼里，下属太会钻营可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当成养不熟的白眼狼。

　　我可不想被贴上 “野心大” 的标签，安分守己的工具人才活得久。

　　我的语气非常诚恳，“我也想着多学点东西，以后处理老板你这边的账目也能更稳妥，不拖后腿。”

　　“拖后腿？” 洛伦佐低笑一声，钢笔 “嗒” 地一声轻磕在桌面上，“你要是拖后腿，巴勒莫就没几个能做账的人了。”

　　他没再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指尖轻轻一敲桌面：“想去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