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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chapter34 开黑熬夜一 ...

  •   别问我为什么一个Mafia首领的客厅地毯会这么软,问就是高档货确实不一样,摔上去都不怎么疼。以及,老板说“发烧会烧干脑子”的时候,我很想反驳——计量经济学考完的那一刻,我的脑子就已经干了,跟发烧没关系。

      但他的手指按在我颈侧的时候,凉丝丝的,确实很舒服。

      -

      “哦,”我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像被砂纸磨过的旧磁带,“难怪嗓子疼,头也有点晕。”

      洛伦佐的手指还贴在我的颈侧,没有收回去,他的指腹压在我下颌骨下方的皮肤上,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下组织在搏动,颈动脉的每一次跳动都把他的指尖微微往上顶一下,一下,两下,三下。

      他的手指比我的体温低了不少。那种凉意从皮肤表层渗进去,像夏天走进一间开了空调的屋子,毛孔在那一瞬间全部张开了。

      “你量过体温吗?”他问。

      “没有。”

      “什么时候开始不舒服的?”

      “醒来就有点。”

      洛伦佐的手指从我颈侧收走了,凉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更明显的热意涌上来,好像那几根手指是堵住温泉出口的几块石头,石头被搬走了,热水从地底喷涌而出,漫过刚才被凉意占据的那一小片皮肤,烫得我缩了一下脖子。

      “你醒来的时候就不舒服,”他的声音毫无波澜,“然后你走下了剩下的所有台阶,穿过走廊,走到客厅,直到摔在我面前。”

      “我想着……可能走一走就好了。”

      “走一走,”他哼笑了一下,“发烧的时候,走一走。”

      他的语气依旧很平,但那种平比任何嘲讽都更有杀伤力,翻译成人话大概是——“你不仅发烧,你还烧坏了脑子”。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保持了沉默。于是我试着用手掌撑起上半身,右手掌根压在地毯上,羊毛纤维扎进掌心里,痒痒的,带着一点刺刺的触感。手臂的肌肉在发力的时候抖了一下,肱三头肌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橡皮筋,弹回来的时候失去了所有的张力。撑到一半,手肘一软,整个人又趴回去了。

      脸颊重新贴回地毯上,鼻子撞了一下地板,酸疼酸疼的。

      “别动。”

      洛伦佐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比平时低了一个调。

      然后我感觉到一只手穿过我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我的后背,直接把我从地板上拎了起来。

      我被整个端起来了,视野翻转。天花板上的吊灯从我头顶移到了我的前方,水晶在午后的阳光里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一小片一小片的,像碎掉的星星。而我的双腿悬空,上半身靠在他胸口,脸颊蹭到了他衬衫的领口。那件真丝衬衫的面料冰凉光滑,领口扣子上有一小片金属的凉意,贴在我滚烫的太阳穴上,就像是一块被冰箱冷藏过的硬币。

      我的大脑在零点几秒的延迟之后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姿势在物理学上的定义。

      脚离地,重心在他手臂上,头靠在他肩窝里。这不是“搀扶”,不是“架着”……

      这特么是公主抱!!!

      “等等,”我的手抓住了他衬衫的领口,指节蜷曲,指甲陷进衬衫的纤维里,“老板,你在干什么?”

      我下意识地挣了一下,右肩往下压,试图让重心从他手臂上滑下去,左手在他肩膀上用力推了一把。我的手掌按在他肩胛骨的位置,隔着衬衫能摸到那块三角形的、坚硬的骨骼。

      他肩膀上的肌肉在衬衫下面微微收紧,像一块被压紧的弹簧钢,我的推力贴上去就被弹回来了。

      我没忍住用腿蹬了一下,脚后跟磕在他手腕上。他的手腕纹丝不动,反倒是我踢完之后小腿更酸了,像踢到了一块被丝绸包裹的钢板。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一点,膝弯下面那只手往上托了半寸,我的身体被重新调整回原位,后背更紧地贴在了他的胸口。

      然后他低下头,翠绿色的眼睛从上方俯视着我。

      他的瞳孔的边缘在阳光下泛起一圈极细的、金棕色的光晕,像日食时太阳被月亮遮住后露出的那一圈日冕。

      “我可不需要一个傻子下属,”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种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沙哑,“如果你不想你那颗还算聪明的脑子被烧干的话,就别动。”

      我的手还抓着他的领口,他的衬衫领口被我的手指扯歪了,露出一截锁骨,锁骨下方的皮肤在阳光里泛着一种近乎透明色的白。

      “老板,我自己能走,你先放我下来,”我说,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有底气一点,但发烧让我的喉咙像被砂纸打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粗糙的摩擦音,“我刚才只是绊了一下,不是腿断了。”

      “你刚才自己走着走着就摔了。”

      “那是个意外。”

      “你现在的体温至少三十八度五。走楼梯的时候,万一在台阶上踩空,你摔的就不是地毯,是大理石。”洛伦佐轻笑一声,我能够感受到他的胸膛在微微振动,“摔成傻子可没得救。”

      我闭上了嘴。

      他抱着我走上楼梯,皮鞋踩过每一级台阶时发出均匀的、沉闷的声响。我的头晃了一下,靠在他的肩窝,能感觉到他颈动脉的搏动。

      沉稳、缓慢,和我此刻跳得像脱缰野马的心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咖啡与沉邃的木质香水的味道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完全笼罩了我,仿佛我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他的领域里游泳。

      他走进卧室,弯下腰,把我放在床上。

      床单是凉的,被子是凉的,被洛伦佐抱着时候那一小片被他的体温捂热的皮肤接触到冰凉的床单,产生了一阵极其细微的、从皮肤表层向深处传导的战栗。

      那阵战栗从头皮开始,经过后颈,经过脊椎,一直蔓延到脚趾。

      因为温差太大了,太烫的身体突然接触到太凉的表面,神经系统会把这种温差解读为一种危险的信号,然后发出警报。

      他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放在耳边,走到窗边。声音压得很低,意大利语,我只零星听懂几个词——“dottore”医生,“subito”立刻,“febbre”发烧。

      他的语速很快,是一种比平时更简洁利落的节奏。对方说了什么,他“嗯”了一声,然后就挂了。

      “医生马上到。”他把手机放回口袋,侧过头看着我。

      我从床上撑起半个身子,手肘撑在枕头上,床单被我压出一片皱巴巴的凹陷:“老板……你能不能先让我吃点东西?我好饿啊……”

      洛伦佐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我从昨晚到现在……就吃了点零食,”我喘了一口气继续说,“还有一杯咖啡……然后就没吃别的了。昨晚没吃晚饭,今天早上也没吃早饭。”

      “你昨晚为什么没吃晚饭?”

      “因为我在打游戏。”

      “你打游戏的时候,厨房一直在营业。”

      “我打到凌晨两点。”我的声音更小了。

      洛伦佐低头看着我。他的目光从我的脸移到被子上,从被子上移到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咖啡杯,又从咖啡杯移到旁边那个装满了零食包装纸和瓜子壳的垃圾盒,眉头又皱了起来。

      “等着。”他说。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能感觉到体内的热浪一波一波地往上涌,从胸腔到喉咙,从喉咙到脸颊,再从脸颊退回到胸口,像潮水一样有规律地起伏。我侧过头,目光落在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马克杯上,杯壁上残留的可可粉和咖啡渍已经干成了一个深褐色的环,在杯底凝成薄薄的一层壳。

      我强撑着从被子里坐起来,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保温壶,那是马可之前给我备的。

      温水从壶嘴里流出来灌进马克杯,把杯底那层干涸的咖啡渍重新泡开,变成一圈浅褐色的涟漪。水蒸气从杯口升起来,温热的、湿润的,扑在我的鼻尖上。

      我捧起杯子喝了几口,水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那层被砂纸磨过的刺痛感突然加剧了,仿佛有人用一根针从喉咙内侧往外扎了一下,咽下去之后,疼痛减轻了,变成一种闷钝的、弥漫的灼烧感。

      我又喝了两口,感觉舌尖上那层烫的黏膜终于冲下去了。

      我拧上保温壶的盖子,把杯子放回床头柜,重新躺进被子里。

      我的眼皮开始往下坠。

      发烧让整个身体的耗能增加了,免疫系统正在调动所有的资源去对抗那些不知道从哪里入侵的病原体,大脑的优先级被重新分配,把算力给免疫系统,把能省则省的咸鱼模式开起来。

      脚步声从楼梯的方向传来。

      门被推开了,洛伦佐端着一个白碗走进来。

      碗里盛着大半碗番茄汤,汤色是浓郁的、温暖的橘红色,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橄榄油光,在光线里折出细碎的、彩虹色的涟漪。汤里飘着切得极细的胡萝卜丁、西芹碎,还有撕成小片的鸡肉,碗底沉着几颗煮得半透明的小通心粉,管状的,每一颗都吸满了汤,鼓鼓囊囊的。

      洛伦佐把碗放在床头柜上,他在床边站定,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低头看着我。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他黑发上镀了一层薄薄的琥珀色。

      我盯着那碗汤,眼睛大概在发直。因为那碗汤的香气正以一种物理入侵的方式占据我整个鼻腔……番茄的酸甜,鸡肉的鲜美,蔬菜清新的草本气息,全都搅在一起,仿佛一支穿着厨师围裙的小型军队浩浩荡荡地开进我的嗅觉神经末梢战场。

      但我的手臂太沉了,沉得像被灌了铅,从肩膀到手腕每一块肌肉都拒绝执行“把身体撑起来再端起碗”这条指令。

      洛伦佐看着我。

      我看着汤。

      汤冒着热气。

      我们三个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好几秒。

      “看够了吗?”洛伦佐从书桌那边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了,翘起二郎腿,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他的嘴角那个弧度又浮上来了,从浅浅的一条线变成了更完整的、带着微妙上扬角度和饱满感的曲线。

      那双在灯光下依旧显得有点冷感的翠绿色的眼睛盯着我,瞳孔微微收缩,仿佛是狩猎前的野兽正在聚焦着猎物。

      “亲爱的林~”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尾音卷起来,如同蜂蜜一样黏稠的语调显出几分不加掩饰的戏谑,“你是想要我‘亲自’喂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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