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代码在你之上》瓦仔

4、第 4 章 心动

　　晚餐过后，房间门按时叩响，虞少羽把他带到一个绿色的保险箱前，“你做见证人，我打开保险箱只拿走了货运凭单。”

　　“好的。”江以序耸耸肩。

　　虞少羽耳朵贴着保险箱的门专心致志地解锁，章小惠悄咪咪地爬到江以序肩膀上，压着声音说道：“少年，你也很为她着迷吧。”

　　“你闭嘴。”江以序同样压着声音，“再多哔哔一句就把你烤了。”

　　“美丽又强大，这就是心动呀。”眼看江以序的魔爪就要到眼前，章小惠赶紧改口，“是我心动，我心动！”

　　“你俩嘀嘀咕咕在聊什么？”虞少羽拿出里面的货运凭证，关上保险箱的门，“不会在说我坏话吧？”

　　“没有，我们在聊你的裙子很好看。”江以序搓搓手心，吹了口气说：“变冷了，多穿件厚衣服吧。”

　　“我还好。”虞少羽低头整理下裙摆，说：“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点碍手碍脚。”

　　房门被急促地敲了几声，不等屋里的人回应，男仆格里斯突然打开，虞少羽啧了一声，“碍事。”

　　“有什么事吗，先生？”虞少羽慢慢地走近他，手起刀落一把把他敲晕，顺势从他怀里摸出一把手枪，她向后一抛，扔给江以序，“拿着，保命用。”

　　“撬锁、扒手，我突然有点好奇你现实世界的身份了。”

　　“我是一个绝世神偷也说不定呢。”虞少羽把昏迷过去的格里斯扔到沙发上，扬起下巴：“走吧，时间不等人。”

　　越往货舱走，腥咸的味道就越浓，江以序拿着手电筒走在前面，突然脚下一滑“咚”地一声摔倒在地，手电筒也滚到了角落。

　　“没事吧？”

　　“我还好。”江以序揉着摔疼的屁股站起来，重新捡起手电筒照向地面，“这是什么东西？”

　　一滩浓稠的、浅绿色的液体，还混着一些类似于鸡蛋壳的玩意儿。

　　一缕酸臭的味道钻进鼻腔里，虞少羽握着江以序的手腕慢慢往上抬，光柱一点一点扫到天花板——无数串像葡萄一样的章鱼卵悬挂在上面，无神的眼睛透过半透明的卵壳正死死地盯着底下的两人。

　　虞少羽呼吸一滞，竖起食指抵住嘴唇示意江以序噤声，江以序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但还是强迫自己放缓呼吸，手电筒的光慢慢地扫过去——数以万计的章鱼卵要是全部孵化了，这艘船上的人都得死！

　　江以序这么想着，一张突然出现的人脸吓得他手一抖！虞少羽眼疾手快地把手电筒连带着他半个手掌一起捉住，大拇指轻轻摩擦他的手背以作安慰。

　　江以序咽了口唾沫，压着声音说：“海怪塞韦拉是食腐生物，只有母塞韦拉在临近生产时会想方设法进食。”

　　那张倒吊在天花板上的人脸面色惨白，眼球凸出，看起来已经死去多时了。虞少羽眉头紧皱，那是第一天晚上袭击她的海怪，原来是为生产积攒足够的能量而去捕食吗？

　　这些章鱼卵快要孵化了，怎么样才能把它们除掉？

　　江以序突然猛掐虞少羽肩膀，她一回头便撞上一张布满暗紫色尸斑的脸！

　　她拉着江以序迅速后退，面前的“人”四肢扭曲，浑身上下散发着混合着福尔马林和尸臭的味道，他姿势诡异地朝着两人的位置移动，深绿色的液体从口腔流下。

　　虞少羽像一只灵敏的豹子跃到旁边的木箱上，仅仅几步就绕到尸体的头上，她纵身一跃，“咔嚓”一声脆响，尸体的头扭转到了一个常人做不到的角度。

　　尸体倒下，后背的大肉瘤不断蠕动，最后像昨晚两人看到的那样，几条触手破土而出，肉瘤一下子跃到半空，锁定目标扑向虞少羽！

　　“砰！”

　　子弹击穿海怪的脑袋，江以序举枪，两人同时一愣，虞少羽暗道不好！

　　头顶响起窸窸簌簌的声音，一群什么东西就要来了！

　　虞少羽余光瞄见出口的微光，一咬牙用力把门关上并扫落旁边堆放着的杂物，彻底堵死逃跑的通道。

　　“你干什么？你不要命啦？”江以序喝道。

　　“如果把这些东西放出去，整船的人都会没命的。”虞少羽摸索到电闸，暗黄的灯光一下子照亮整个货舱。

　　“我们的命不是命吗？”江以序举枪瞄准天花板上的章鱼卵，“我俩死在这里都算是天妒英才，每年祭拜的人一定会感叹一句英年早逝的。”

　　“你屁话好多。”虞少羽转动着手腕上的表盘，“放心，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说的轻松！”

　　话音刚落，一个正方形在江以序脚下生成拉高，直到把他罩在里面。

　　头顶的声音越来越清晰，虞少羽神经紧绷，不忘安慰身后的人，“待在里面不要动，你会没事的。”

　　“我靠，你开挂！”江以序震惊不已。

　　“只是小范围屏蔽而已。”

　　看来剧情设定没有改变。

　　天花板上的东西像下雨一样落下，粘稠的液体落在货箱上发出滋滋滋的声音，虞少羽身法灵敏地躲避着，最后落在货箱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不断蠕动的幼崽。

　　几道嚎叫钻入耳朵里，虞少羽侧目去看，眼睛瞬间瞪大——角落里整整齐齐地摆着十几口棺材，尸体争先恐后地爬出来！

　　/脏话/亚尔/脏话/把尸体放上来/脏话/！

　　江以序同样在内心里爆脏话，章小惠卷着一张纸从衣兜里钻出来，它伸着懒腰，“嗯~睡得好舒服~”

　　“我刚刚阅读了一下，人类的文字好有趣……我滴个乖乖！什么情况！”章小惠惊讶地看着满地狼藉，以及正在向虞少羽发动攻击的尸体。

　　“不要讲屁话啦，能不能让你的兄弟姐妹停下来啊！”江以序指着正在四处躲避的虞少羽，冲章小惠吼道。

　　“不行呀，自从我成为主人的狗，就跟这群低等生物的语言不互通了。”

　　“要你有何用！”江以序把它扔了出去，章小惠“啪唧”一声像一坨粘土一样摔在棺材板上。

　　“我是淑女章小惠，不能对淑女动手！”

　　“去你的！我没见过这么丑的淑女！”

　　……

　　那边在疯狂拌嘴，虞少羽这边则忙得不可开交，她抡起一根木棍狠狠往下一劈，尸水飞溅出来，对于她这种嗅觉灵敏的人来说很不好受。

　　忍着恶臭解决完被寄生的尸体，虞少羽撑着木棍用力喘息，这时她发现原本在地面缓慢蠕动的幼崽已经被她踩成肉泥了，恶心得要命。

　　“等会儿，这些字的结构和这张纸上的一模一样。”章小惠展开手里的货运凭证对比棺材上贴着的运单，得出结论：“我真聪明。”

　　虞少羽扔掉手里的木棍，表情严肃：“我们得找亚尔问个清楚了。”

　　根据这三天的经历，虞少羽发现一船的活人怎么样也不会吸引海怪的注意，但船体这么高，它们怎么上来的？

　　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她冲江以序问道：“海妖赛德里和海怪塞韦拉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共生，海怪会吃海妖吃剩下的。”说完，江以序一愣，一切都串联起来了，那具男性尸体！

　　“海妖！”两人异口同声道。

　　保护罩解除，江以序凑上去仔细阅读那份货运凭单，“数量不对！”

　　“有一千口棺材！”江以序迅速地查找剩余棺材的存放货舱，“难怪母海怪选择上船产卵，敢情这艘船就是一个巨大的粮仓！”

　　“我们兵分两路。”虞少羽迅速想出对策，“你去找亚尔挖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我去另外几个货舱阻止塞韦拉。”

　　“话是这么说，但你把门堵死了啊！”江以序用力推开一个货箱，气喘吁吁道。

　　诡异的撞击声在背后响起，几十具尸体争先恐后地扑到两人面前！虞少羽啧了一声，“爬上货箱！”

　　虽然这样做不太优雅，但事已至此也管不了这么多了。

　　一阵风刮过，虞少羽三下五除以二，跃到上方的通风管上，“愣着干什么？跑起来！”

　　江以序傻眼了，捉着虞少羽的手爬上去，“我还以为你会干净利落地干掉他们，就像电影里的那样。”

　　“你傻逼啊，一对几十，怎么想都不可能吧？”虞少羽努力地往前爬，也不管管道里有多脏，“章小惠，去前面给我们带路。”

　　“得令。”

　　甲板上十分寂静，绅士摇晃着红酒杯，享受这一时刻，身后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他不悦地皱起眉头，回头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这么无礼。

　　数十具尸体争先恐后地扑在他身上，连尖叫声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尸体们高举着扔入大海，海面激起一圈圈浪花，诡异的红色在海面浮现。

　　报房戴着无线电耳机的通讯操作员迅速在纸上把信息抄下来递给身后的同事，一打开门尸体便蜂拥而上。

　　惨叫声此起彼伏，浪漫的游轮旅转瞬间变成了惨绝人寰的炼狱！

　　虞少羽一脚踹开通风管道的风阀，从天花板上直直落下，江以序也跟着跳下，落地的瞬间没调整好姿势，虞少羽扶了他一把。

　　“玩家酸奶不加奶死亡”

　　“玩家卢克死亡”

　　“玩家iknow死亡”

　　……

　　嚎叫声从走廊的尽头传来，已经来不及了。

　　虞少羽往后瞥了一眼——死路。

　　江以序上前一步，挡在她的身前，被寄生的尸体从四面八方袭来，虞少羽笑着叹了口气，把人拉到身后，“我本来希望，在帅哥面前，永远保持优雅的模样呢。”

　　锋利的寒光刺穿最先扑上来的丧尸的脑袋，虞少羽拿着墙上用作装饰的西洋剑，配合着脚步瞬间把前头的几个丧尸的脑袋给削下来。

　　转身的同时又从墙壁上抽了把剑出来，砍头、腰斩、断腿……动作行云流水。

　　几颗脑袋滚到江以序的脚边，直接把他看傻眼了。

　　摇曳的裙摆，让虞少羽如同一个优雅的芭蕾舞者，挥舞刀剑的寒光仿佛蝴蝶的翅膀，美丽又充满杀机。

　　“我给你开路，你快去组织玩家上救生艇，如果遇到亚尔顺手给他两拳。”

　　说话间，虞少羽已经杀出了一条路，“快走！”

　　“那你呢？”

　　“这个时期的社会阶级分明，我去三等舱。”

　　“注意安全。”

　　说完江以序撒腿就跑，他留在这里只是给虞少羽添麻烦。

　　“冷死个人。”桅杆上的瞭望员听到下面的动静，呼出一口热气，用力搓着手掌，“下面可真热闹。”

　　另一个瞭望员神色一凝，等看清远处是什么时，心跳停了一拍——正前方是一座冰山！

　　雾钟瞬间被拉响！

　　江以序踉跄着撞开门，扑到甲板上，歌声从海面响起，他向下望去，海面上已经被染成了红色，残肢断臂随着海浪翻涌着，海妖赛德里高举着双手吟唱着，海怪塞韦拉沿着它们的手臂爬到手心上，下一秒，密密麻麻的章鱼球像炮弹一样被海妖赛德里投到半空中！

　　江以序终于知道那晚袭击虞少羽的海怪是怎么上来的，海怪塞韦拉像下雨一样落在甲板上、桅杆上……无处可躲。

　　下一秒一个正方形在江以序脚下生成拉高，直到把他罩在里面。

　　“呼——赶上了。”虞少羽长舒一口气，转身直面越来越近的冰山。

　　江以序抬头仰望站在高处的虞少羽，血液沿着剑身滴落，两把剑已经砍得卷刃，血污遍布衣裙，剑指远处的冰山。

　　他似乎看到虞少羽唇边的一抹笑，鎏金色的瞳孔更亮了。

　　“斑斓，帮我换一身适合战斗的衣服。”

　　短款夹克配工装裤，干净利落，连带着手上的剑也焕然一新，虞少羽活动着手臂，“舒服多了。”

　　章小惠瞪着红色的眼睛爬到虞少羽肩膀上，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声线说道：“删除这么大的建模，会被幕后黑手发现的。”

　　“没办法，速度太快，惯性太大，来不及转向。”虞少羽持剑摆出战斗姿态，说：“而且那群怪物还在海面虎视眈眈呢。”

　　斑斓只沉默了一秒，“好，你做好准备。”

　　“我愿化作微光，照亮黑夜的一隅，为了守护万家灯火而燃烧殆尽，我愿伏在地底，扫除一切污秽，为了让每一个孩子天真灿烂的笑容绽放在蓝天下。”

　　虞少羽腾空而起，冲向前方，刀刃与冰面相碰迸出火星，摩擦的锐响刺得人耳膜发颤，肉眼可见的裂痕从落点向两侧蔓延，冰块簌簌滚落，砸在下方的海面上溅起丈高水花。

　　山体内传来闷雷般的轰鸣，碎成千万冰粒，虞少羽收剑落回甲板，虎口疼得持不住剑，西洋剑斜斜插入甲板。

　　她一掌击在甲板上，试图恢复手指的知觉，虞少羽重新握住剑柄，接下来只需要解决船上的丧尸。

　　“警告！违规操作！警告！违规操作！警告！违规操作！”

　　“账号异常！账号异常！账号异常！”

　　“数据错误！数据错误！”

　　天空突然出现一个漩涡，强大的吸力拉扯着虞少羽，即使她压低重心抵抗也无济于事，整个人被吸了起来！肩膀上的章小惠被碾成血沫！

　　关键时刻江以序一把拉着虞少羽的手腕，巨大的吸力瞬间笼罩着他，江以序身体不受控制地前倾，双脚在地面上拼命摩擦，试图找到一丝支撑。

　　“你来干什么！？”

　　“我好歹是个十七岁的青春男高，正是最有劲的时候，天天被人保护很丢人的好吧！”

　　虞少羽笑了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现在是问这个的时候吗？”江以序被拉扯得咬牙切齿，但还是答道：“江以序！”

　　“帮个忙，我没来得及赶到三等舱，保护自己的同时去救人！”

　　虞少羽捉着他的手一拧，江以序吃痛松手，眼睁睁看着她翻滚着被吸进漩涡。

　　“修正程序完成，请玩家自由探索，直到游戏通关。”

　　时间回溯，天空恢复正常，冰山重新出现，歌声从海面响起，海妖赛德里高举着双手吟唱着，海怪塞韦拉沿着它们的手臂爬到手心上，再次被投到船上。

　　江以序举枪瞄准，几声枪响后，他把空枪砸向最近的一只海怪，拔出虞少羽遗落的剑往船舱跑，门外是此起彼伏的撞击声。

　　大副下令全速倒车并紧急转向，巨大的船身在惯性作用下缓缓偏移，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下一秒，船侧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船体剧烈摇晃，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大幅摇摆，江以序重心不稳摔倒在地，柳钉被一颗颗“咬”掉，海水开始涌入底舱。

　　丧尸的嚎叫声由远及近，江以序持剑而立，老天爷我不会叫你爷了，你把我当孙子整。他掂掂手里的剑，虽然没学过剑术，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这么一想，江以序自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