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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第99章 余生(完) 燕君豪立刻 ...
燕君豪立刻挺直了小身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小手叉着腰,语气一本正经:“爸爸说过,妈妈看似聪明,其实挺笨,所以他不在身边时,我得多多观察你的一举一动。而且我是个男子汉,更得负责保护和照顾好文弱女子的妈妈。”
说罢,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仿佛自己真的能撑起一片天。
云知简被他逗笑,故意板起脸,瞪着他,语气故作严厉:“好呀,燕君豪,你竟然替你爸爸监视你妈妈我?怪不得我的点点滴滴,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你以后休想晚上再让我讲故事哄你睡觉。”
燕君豪瞬间垮了脸,刚才的得意劲儿一扫而空,连忙吐了吐舌头,伸手搂住云知简的脖子,撒娇似的蹭了蹭她的脸颊,声音软得发黏:“不要呀,老妈,豪儿之所以答应爸爸,完全是看在他关心你的份上。豪儿最爱的人,永远是老妈您呀。”
云知简冷哼一声,却没真的生气,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后背:“少拿好话哄我,我才不上当。”
燕君豪立刻收了撒娇的模样,小脸垮下来,眼底泛起一丝委屈,紧紧盯着云知简故作生气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和控诉:“妈妈,一直以来你都是带着豪儿睡的,可是每次爸爸回来,都把豪儿给撵走,还训斥我、警告我,不准再到你们的大床上睡觉,更不可以抱着你、亲你的脸。”
他鼓着腮帮子,语气愤愤不平:“爸爸可真霸道,依豪儿看,他就是想独占妈妈。豪儿才不要一个人睡,豪儿就喜欢妈妈抱着睡,喜欢亲妈妈白里透红的漂亮脸蛋。”
说到最后,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安,小心翼翼地问,“只是妈妈刚才那样说,是不是……是不是妈妈喜欢爸爸多一点?”
云知简看着他眼底的委屈和不安,又想起那个连自己儿子的醋都要吃的燕北辰,真是哭笑不得。
她轻轻揉了揉燕君豪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豪儿,其实爸爸和妈妈都非常非常的爱你,因为你可是我们的心肝宝贝呀。”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男孩的脸颊,语气多了几分认真:“不过呢,你现在已经五岁多了,已经是个要读书的小学生了,不再是黏人的小宝宝了,你得慢慢地学会独立。所以爸爸才会对你严厉、霸道,因为你不仅是我们的儿子,你还是大燕的皇子,在你的肩上,有着与生俱来的使命和责任。”
燕君豪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脸上的委屈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郑重,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豪儿知道了。妈妈放心,豪儿绝不会给深受世人拥戴的爸爸,和深受世人赞扬的妈妈丢脸。”
云知简看着他小小的模样,心头一阵心疼,眼眶微微发热,她轻轻叹了口气,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豪儿,其实妈妈多希望你只做个普通人,那样的话,你就不用这么小就背负这么多,就可以随心所欲地长大。不过在妈妈眼里,豪儿永远都只是个需要被疼爱的孩子。”
燕君豪似是听懂了她话里的深意,稚嫩的脸蛋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伸手轻轻抱住她的脖子,声音软软的:“思思姐姐和小念哥哥,都很羡慕豪儿有这么美、这么棒,天下无双的妈妈。所以豪儿只要有妈妈的疼爱,就很开心了。”
云知简心中一暖,低头在他俊美的小脸蛋上亲了亲,抱着他缓缓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纵容:“走吧,小机灵鬼,我们上床去,妈妈今天给你讲一个新的长篇故事。”
“噢,耶!”燕君豪瞬间兴奋起来,伸手搂住云知简的脖子,在她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小小的湿印。
“燕君豪,你给我下来!谁让你又亲你妈妈的!”
一道低沉而带着几分怒气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带着未散的硝烟气息。
云知简诧异回头,就见燕北辰一身银灰色战袍,身姿挺拔如松,战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和淡淡的血渍,显然是刚从城外赶回,眉眼间带着几分疲惫,却被眼底的醋意盖过,目光死死地盯着燕君豪放在云知简脸上的小手。
“小北?”云知简愣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还有几分无奈——她就知道,这人一回来,准要跟自己的儿子争风吃醋。
燕北辰大步走进来,不等云知简说话,伸手就拎起燕君豪的后领,语气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滚回自己的宫殿去。”
“小北,你干嘛对豪儿这么凶?他还是个孩子。”云知简连忙上前,想把燕君豪抱回来,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
燕君豪被拎着后领,却依旧不肯服软,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严肃认真地看着冷酷的燕北辰,语气带着几分倔强:“妈妈说过,在家里人人平等,即便豪儿还是个孩子,爸爸也不可以对豪儿如此态度。”
“燕君豪!”燕北辰的语气沉了几分,眼底的怒气更甚,恶狠狠地说道,“朕现在以你父皇的身份,命令你,即刻滚回自己的宫殿去!”
燕君豪看着燕北辰眼底的严肃,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不由得吐了吐舌头,挣扎着从他手里下来,快步走到云知简身边,紧紧牵着她的手,既倔强又带着几分撒娇:“我不,我就要跟妈妈睡。”
燕北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是要杀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燕君豪,朕可告诉你,从此时此刻起,你休想再到朕和你母后的床上来睡觉,更不可以再亲你母后,否则,朕会重重责罚你。”
燕君豪看着燕北辰不容置喙的神情,知道自己再坚持也没用,顿时松开了云知简的手,低着头,嘟着小嘴,脸上满是不满,却还是恭敬地行了个礼:“儿臣遵旨。父皇、母后,晚安,儿臣告退了。”说罢,还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云知简一眼,眼底满是委屈和不甘。
云知简心头一软,连忙上前几步,拉住了他的小手,蹲下身,轻轻抱了抱他,声音温柔:“豪儿,爸爸刚从很远的地方回来,很累,而且他可能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妈妈商量,所以你先回宫好不好?妈妈可是从未对豪儿失过言,说今晚要给你讲新故事,就一定会算数。”
燕君豪听了,委屈的小脸瞬间亮了起来,连忙点了点头,伸手抱了抱云知简的脖子:“嗯,豪儿回宫等妈妈。”
“去吧,小心点。”云知简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他小小的身影转身跑了出去,才缓缓站起身,转过身看向燕北辰,语气里满是不满,“燕北辰,你怎么每次一回来就对豪儿这么凶?别跟我说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他可还是个孩子,而我是他妈妈,他亲我一下,有什么关系?”
燕北辰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眼底的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几分霸道的温柔,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强硬:“我说不行就不行。”
云知简白了他一眼,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却没推开:“你的醋劲也太大了吧?他可是你儿子。”
燕北辰低头,俯身给了她一个激烈的热吻,吻去她所有的不满,然后凑在她耳边,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几分宣告的意味:“简,你是我的。就算是儿子,他也是男人,所以你不可以再让他抱着你睡觉,也不可以让他再亲你。”
“霸道!”云知简不满地嘟囔着,脸颊却微微发烫,“我如果生的是个女儿,她要是喜欢抱你、亲你,我可是会觉得很开心,谁会像你一样,还吃自己孩子的醋。”
燕北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语气无比认真,眼底满是深情:“可我不会让她抱,也不会让她亲。我只属于你,我只要你的怀抱,只要你的亲吻。”
云知简愣了一下,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满是她的身影,真挚而热烈,她的脸颊瞬间变得羞涩的微红,心跳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燕北辰痴痴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眼底的深情几乎要溢出来,他温柔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抚过她的脸颊:“简,我很想你。”
云知简心头一暖,伸手搂住他的腰,将脸埋进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轻声问道:“小北,战争终于要结束了吗?”
燕北辰轻轻松开她,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无比郑重,带着几分承诺:“简,从此以后,我会尽最大的努力,实现对你的承诺,实现你内心所想所愿的人间太平美满,做一个能够让你引以为豪的皇帝,更会努力做一个好丈夫,再也不让你独守空房,再也不让你担心。”
云知简脸上露出温柔而骄傲的笑容,伸出右手,轻轻地抚上燕北辰有些清瘦的俊美脸庞——这些日子,他一定受了不少苦,脸颊都比以前消瘦了许多。
她的声音温柔而真挚:“小北,其实你已经实现了对我的承诺。上苍对我真的非常非常眷顾,我是如此的平凡,却是如此的幸运,能够拥有你这个完美无瑕的绝世丈夫。”
燕北辰温柔地覆上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的掌心,深情地看着她,眼底满是珍视。
过了很久,他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那笑容里,有卸下重担的轻松,有失而复得的珍惜,还有对她无尽的爱意:“简,初次相遇,你就给了我从未有过的温暖,还有你的真诚袒护;
简,谢谢你跨越千年时空来爱我,为我付出,为我牺牲,为我守候,让我的生命因你而美丽、因你而灿烂。”
云知简的眼眶微微湿润,却依旧温柔地笑着,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软的:“傻瓜,因为我爱你,所以才会把我心中最温柔的部分,都给你。”
燕北辰闭上双眼,在云知简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深深的吻,那吻里,有珍视,有承诺,有深情:“简,你永远是我的天使,我爱你,永远永远……”
时光荏苒,十五年转瞬即逝。
紫青山下,青山绿水,鸟语花香,一处雅致的院落里,柳树依依,石桌石凳整齐摆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和墨香。
云知简坐在一张藤椅上,身上穿着素雅的素色衣裙,发丝间添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银丝,却依旧风韵犹存。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没有看,只是面带微笑地目视着前方——石桌旁,两个身姿挺拔的男子正悠闲地下棋,神色淡然,岁月静好。
“小姐,皇上和小念来了。”红红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轻手轻脚地走到云知简身边,将茶水递给她,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
云知简微笑着接过茶水,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抬眼看向红红,见她脸上带着几分神秘的笑意,不由得好奇地问道:“红红,什么事情让你这么高兴?”
红红凑近云知简,压低声音,在她耳边细声笑道:“小姐,小念带了位姑娘来,长得可俊了,性子也温柔。”
云知简听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个怀春的少女般,猛地站起身,语气急切:“快让他们过来!”
这些年,她最操心的,就是楚念的终身大事,如今听到他带了姑娘来,怎么能不兴奋。
她的动静不小,石桌旁的燕北辰和楚夜白都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看向她。
燕北辰放下手中的棋子,语气带着几分宠溺的疑惑:“简,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如此兴奋和激动?”
云知简压下心中的兴奋,温婉地笑了笑,转头看向楚夜白,语气欣喜:“夜白,小念来了,还带了位姑娘。”
楚夜白闻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哦。”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眼底没有丝毫波澜——这么多年,他对自己的一双儿女,除了尽到父亲的义务,在情感上,始终是冷淡漠视的,几乎没有同他们谈过一次心、聊过一次天。
云知简看着他冷淡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
她不是没有说过他,可每次提起,他都只是沉默着淡笑一下,没有任何回应。
也正因如此,楚思和楚念长大后,对这位父亲更是毕恭毕敬,显得格外生疏。
好在,当年楚夜白本已将楚思和楚念送离康定城千里之外,交由专人照料,是她提议,将两个孩子接回自己创办的“天使医学院”,住在她的简易住所里。
从那以后,楚思和楚念便改称她为姑母,在她的照料下,渐渐褪去了疏离,多了几分暖意。
相对而言,楚思和楚念对云知简这个似母亲般疼爱、关心、照顾他们的姑母,更为亲近。
遇事总是第一时间询问她的意见,偶尔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跟她撒个娇,让她给他们讲故事、唱歌。
而她和燕北辰,自从燕君豪出生后,便再没有过其他孩子。
当年她生燕君豪时,燕北辰一直陪在身边,目睹她疼痛了十几个小时,才艰难地产下孩子,心疼不已,便霸道地瞒着她,命太医配了令女子不再怀孕的汤药,让她喝了下去。
他说,他舍不得再让她受生产之苦,有豪儿一个,就足够了。
燕君豪自燕北辰统一中原后,不到五岁便开始接受帝王之道的熏陶,再加上皇太后的严厉教导,以及她几乎每日都会出宫,在医学院上近两个时辰的课,所以五岁以后,燕君豪和她相处的时间、一起吃饭的次数,反倒比她和楚思、楚念二人要少得多。
其实燕北辰也是如此。
统一中原后,朝政繁忙,他白天极少有时间陪伴在她身边,倒是楚夜白和红红,几乎每日都和她寸步不离,陪着她在医学院行医、授课,陪着她看遍山间的风景。
正想着,院门口便传来了脚步声。
燕君豪率先走了进来,他已二十有余,身着玄色锦袍,身姿挺拔,俊美绝伦的面容,还有那冷酷、威严、霸道的性子,与燕北辰如出一辙,浑身上下都透着冷峻霸气的帝王气质。
只是在看到云知简的那一刻,他眼底的冷峻瞬间褪去,多了几分温柔。
“儿臣,给父皇、母后、舅舅请安。”燕君豪对着燕北辰、云知简、楚夜白三人,恭敬地行了个礼,语气沉稳。
随后,楚念携着一位站在他身旁的绝色妙龄少女,也走了进来,对着三人行了个大礼。
那少女身着粉色衣裙,眉眼温柔,低着头,脸颊微微泛红,显得十分羞涩。
云知简慈爱的笑了笑,摆了摆手:“豪儿,这里不是皇宫,我和你爸爸、舅舅现在都归隐山林了,以后来这,不需要再行跪拜之礼,小念也是。”
燕君豪应了一声,大步走近云知简,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亲切地叫了声:“妈妈。”这一声,没有帝王的威严,只有儿子对母亲的依赖与亲昵。
云知简笑了笑,抬眼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先去自己的书房等她——她此刻满心都是楚念和那位姑娘,只想先问问清楚。
随后,她转头看向燕北辰和楚夜白,看着两人那张依旧冷酷漠然的脸,忍不住俏皮地恶笑道:“小北、楚夜白,你们俩个冰块,给我走远一点,别在这碍眼。”
燕北辰和楚夜白相视一眼,眼底都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他们没有反驳,只是起身,默默地走到院子的另一头,继续下棋,将空间留给了云知简三人。
云知简起身,走到楚念身旁,目光落在那位羞涩的少女身上,面带欣喜与欣慰,仔细打量了片刻,才亲切地说道:“红红,你先带天兰姑娘去我房间等我一下,给姑娘倒杯茶水。”
红红微笑着点了点头,走上前,温柔地对那少女说了一句,便带着她转身进了屋。
院子里只剩下云知简和楚念两人。
云知简仔细盯着楚念,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转眼就快三十岁了。只比他大一刻钟的楚思,不仅接替了楚夜白的门主身份,早已儿女成群,日子过得十分安稳。而他,却一直像当年的自己一样,做着“无名公子”,云游四海,一心专注于医道,对儿女情长之事,从来都不上心。
“小念,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念看着她,眼底满是崇敬与敬爱,语气亲切而诚恳,带着几分歉意:“姑母,对不起,这么多年来,我总是让你担忧、牵挂和操心。”
云知简微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语气温和而慈爱:“傻小念,姑母没有责怪你的意思。你的生活,终究是要你自己做主,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吗?”
她看得出来,楚念对那位天兰姑娘,并非是男女之间的爱慕,更多的,或许是一种合适,一种妥协。
楚念面对眼前这个视他如己出、让他无比依赖的姑母,没有丝毫隐瞒,坦诚地说道:“她……她很适合我,温柔、善良,也懂医理,和我性子也合得来。我会努力的,努力学着去爱她,好好和她过日子。”
云知简听后,微微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感情的事,终究是不能勉强的,只要他愿意尝试,愿意安定下来,就好。
“小念,姑母相信你。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地点会选在哪?”
“姑母,我已和豪弟说好,决定在康定城落脚,接替您在医学院和女子医院的职位。”楚念温雅地笑了笑,语气认真,“所以成亲之事,就由您和父亲做主,您看着安排就好。”
云知简愣了愣,显然没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她以为,他会一直云游四海,直到找到自己心仪之人。
“姑母,我已漂泊多年,是该安定下来了。”楚念挽起云知简的手,慢慢朝着屋内走去,语气带着几分愧疚与心疼,“您和姑父、父亲这么多年来,为天朝付出了太多太多,耗尽了心血。以后,你们就安安心心地过上悠闲自在的生活,待老了以后,就在这紫青山安享晚年。世间之事,就交由我们这一辈来承担。当然,小念还是会时常向您这位天使神医‘无名公子’请教的,偶尔,或许还会请您出山,去学院讲几节课。”
云知简拍了拍他的手,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底满是暖意:“好,好,都听你的。只要你能安定下来,姑母就放心了。”
安顿好楚念和天兰姑娘,云知简便转身去了书房。
燕君豪早已在书房等候,见她推门进来,平日里在朝堂上沉稳威严的年轻人,瞬间卸下了所有架子,起身迎了上去,自然地揽住她的胳膊,语气里没有半分帝王的疏离,只剩晚辈对长辈的亲近:“妈妈,可算忙完了,好久没好好跟你说说话了。”
云知简拍了拍他揽着自己的手,目光落在他眼底的青黑上,语气里满是心疼,伸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发质,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帝王的沉稳,少了当年的稚气。
“又熬夜处理朝政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别太拼,身子是自己的,熬坏了得不偿失。”
燕君豪顺势往她身边靠了靠,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没有刻意撒娇,只像是寻常儿子跟母亲诉苦:“朝中琐事多,父皇打下的江山,我总不能辜负。不过还好,见到您,心里就松快多了。”
他顿了顿,又轻声补充道,“还是妈妈摸我头的时候最安心,跟小时候一样,不管多烦,一碰到您的手就踏实了。”
云知简被他说得笑了,伸手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语气宠溺又带着点嗔怪:“都当皇帝了,还跟小时候一样黏人。对了,你奶奶身子还好吧?最近没再念叨你纳妃的事?”
提到太皇太后,燕君豪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快得让人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微微笑道:“嗯,奶奶气色、身体状况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云知简看着他的神情,心中了然,又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豪儿,奶奶她……是不是又让你纳妃了?”
这些年,太皇太后一直因为她不能再生育、无法给燕家开枝散叶而耿耿于怀,便一直逼着燕君豪广纳嫔妃,盼着他能子孙成群。
燕君豪沉默了片刻,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回答,却也算是默认了。
云知简心中满是歉意,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愧疚:“豪儿,对不起。因为爸爸和妈妈的自私,让你不能像普通孩子一样,随心所欲地选择自己的伴侣,还让奶奶把帝王应子孙成群的责任,都强加给了你。”
燕君豪摇了摇头,微笑着反过来握住她的手,语气轻松:“妈妈,别为我担忧。我的后宫嫔妃,早已成群,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坦白说,我当然也希望能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能和她相知相守、共度一生,只是……”
他顿了顿,突然露出调皮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打趣:“唉,谁让我的妈妈,是身世非凡、天下无双又貌美如仙的奇女子呢?我看女子时,总会不自觉地以妈妈为准,这么一来,能让我心动的女子,怕是上天入地都找不到哟。这天下男人,就属父皇最有福,能娶到妈妈这样好的女子。”
云知简听后,故意板起脸,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燕君豪,你后宫嫔妃个个都是顶级美女,哪一个不比你老妈漂亮?竟敢打趣你老妈,真是反天了!”
燕君豪像个孩子似的做了个鬼脸,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眼底却满是笑意——他就是喜欢逗妈妈开心,喜欢看妈妈气鼓鼓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云知简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满是宠溺,温柔地说道:“豪儿,你过来坐下,妈妈给你按按,看你这肩膀,都僵了。”
燕君豪听话地坐到云知简身前,微微放松身体。
云知简伸出手,用自己多年行医的手法,再加上母亲独有的关爱,轻轻为他按摩头部、肩膀和背部,指尖力道恰到好处,缓解着他身上的疲惫。她一边按摩,一边心疼地呢喃:“真是难为这孩子了,这么年轻,就接手这么大的江山,承受这么多压力。”
燕君豪缓缓站起身,拉着云知简的手让她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微笑着说道:“妈妈,您别担心。父皇已经为天朝打下了好基础,如今天朝已是太平盛世,再加上朝中青年才俊多、大臣们也尽心辅佐,我比父皇在位时轻松多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虽说高处不胜寒,帝王多孤独,但父皇有您这样的灵魂伴侣,我有您这样伟大的母亲,我们不仅不孤单,还觉得特别幸运、幸福。所以您别再为我操心了,我能照顾好自己,也能守护好这江山社稷。”
云知简听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燕君豪顺从地坐下,看着云知简,语气真诚:“妈妈,你和父皇惊天动地的感情,天下人都知道。以前我小,总想不通,为什么父皇统一中原后,拼了命处理朝政,很少陪在您身边,对我也格外严厉冷漠。”
“直到我长大,才慢慢懂了。”他的目光变得悠远,像是想起了过往的点点滴滴,“这些年,你和父皇聚少离多,想来,父皇是想早日给您一个安稳温馨的家,早日卸下重担,日夜陪着您、牵着您的手慢慢变老;也是想让我快点成长、独当一面,将来能轻松接手这江山。”
“妈妈说得对,父皇表面上对我冷淡,心里其实很在乎我、很爱我,他对我的严厉,全是为了我好。”
云知简看着眼前已然成熟稳重的儿子,眼眶微微湿润,脸上满是欣慰:“看来,我的豪儿,是真的长大了。”
燕君豪微微笑了笑,转头朝门外扬声道:“父皇,您可以进来了。”
门被轻轻推开,燕北辰走了进来,他身着素色锦袍,褪去了帝王的威严,多了几分闲适。
他径直走到云知简的身旁坐了下来,目光落在对着他行跪拜之礼的燕君豪身上,语气淡淡的,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起来吧,你妈妈说了,以后不需要对我们行宫中之礼。”
燕君豪即刻站起身,抬起头,看着燕北辰,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亲切地叫了声:“爸爸。”
燕北辰愣了一下,身体微微一僵,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浓浓的暖意取代——这是燕君豪自十岁以后,第一次这样叫他,不再是冰冷的“父皇”,而是带着亲昵与依赖的“爸爸”。
那些年的严苛、疏离,仿佛在这一刻,都被这一声“爸爸”轻轻化解。
云知简看着父子俩的模样,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她缓缓站起身,轻轻拍了拍燕北辰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燕君豪,眼中满是欣慰与暖意:“你们父子俩好好聊聊,我先出去,不打扰你们。”
说罢,她提着裙摆,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房门,将这难得的独处空间,留给了这对隔阂已久的父子。
书房内,一时间只剩下父子俩,气氛略显安静,却并不尴尬,没有了往日的针锋相对,也没有了疏离与冷漠,只剩下一种淡淡的、难以言说的温情。
燕北辰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微微摩挲着温热的杯壁,目光落在燕君豪身上。
那个曾经在他面前,总是挺直脊背、眼神倔强,不肯有半分示弱的少年,如今已长成了能够独当一面的天子,眉宇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一举一动,都带着帝王的风范。
而燕君豪,也正望着自己的父亲。
这位他曾经觉得威严如山、难以亲近的帝王,这位对他严苛到近乎苛刻的父亲,此刻在“爸爸”这两个字出口后,似乎也卸下了些许沉重的铠甲,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眼底的冷峻,也淡了许多。
燕北辰的喉结微微微动,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方才那声带着少年气的“爸爸”,仿佛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将他拉回了燕君豪尚在襁褓时的模样——那时,他还是个初为人父的男子,笨拙地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孩,手足无措,听着云知简教他喊“爸爸”,心中满是欢喜与珍视。
只是后来,朝政的重压、对云知简的亏欠、以及对儿子过于严苛的期望,让这份温情渐渐被厚重的帝王身份所掩盖。
他以为,严厉一点,就能让儿子更快成长,就能让他将来担起这江山社稷的重任,却忘了,这个孩子,也需要父爱,也需要温柔的陪伴。
他放下茶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里,有歉疚,有欣慰,还有一丝深藏的父爱:“这些年,……辛苦你了。”
燕君豪闻言,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沉稳,只是眼神柔和了许多,他轻轻摇了摇头:“父皇言重了,为天朝,为百姓,儿臣不辛苦。”
他顿了顿,看向燕北辰,语气无比真诚:“只是儿臣以前年少不懂事,总觉得父皇对儿臣太过严厉,甚至……有些畏惧父皇。直到今日,才明白父皇的良苦用心,才明白父皇的严厉,都是为了儿臣好,都是为了这江山社稷。”
燕北辰看着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歉疚,还有一丝深藏多年的父爱。
他伸出手,似乎想拍拍儿子的肩膀,想给予他一丝温暖,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多年的疏离,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意。
最终,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释然:“你能明白就好。朕……并非不爱你,只是身为帝王,很多时候身不由己。对你严厉,是希望你能尽快成长,将来能担起这江山社稷的重任,能守护好你想守护的人,守护好这太平盛世。”
“儿臣明白。”燕君豪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坚定,“父皇为天朝鞠躬尽瘁,为儿臣树立了最好的榜样。儿臣定当效仿父皇,勤政爱民,守护好这太平盛世,不辜负父皇和母后的期望,不辜负天下百姓的信任。”
燕北辰看着眼前这个已然成熟稳重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
他知道,燕君豪已经真正长大了,不仅在身份上,更在心智上。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仿佛将过去所有的隔阂与疏离,都随着茶水咽下。
书房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融洽与温暖,多年的隔阂,终于在父子俩的坦诚相待中,悄然化解。
夜色渐浓,月光皎洁,洒在院落里,温柔而静谧。
云知简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明月,思绪悠远,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一双温暖的手臂,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燕北辰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语气温柔而宠溺:“简,豪儿这一代人,有他们的生活,有他们的责任,以后你别再操心这操心那了。你可以做回你自己,随心所欲,想去哪就去哪,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牵着你的手,全心全意待你每一天,平静、简单、快乐地度过我们的余生。”
云知简侧过头,温柔地看着燕北辰,眼底满是幸福的笑意,她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软软的:“嗯。”
次年开春之后,云知简、燕北辰、楚夜白、红红、小福五人,便开始环游中原。
他们褪去了所有的身份,只是寻常的旅人,走遍了中原的山山水水,看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只是,云知简天生就有救死扶伤的精神和正义感,再加上他们的特殊身份,故而他们所到之处,凡碰上病患、冤案、灾情,燕北辰和楚夜白都会依着云知简的心意,一一妥善解决,不求回报,也从不留下名号。
后来,有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人,偶然撞见他们行善,见他们悠闲自在,有德有才,性情温和,便笑称他们为“逍遥居士”。
这个名号,渐渐传开,传遍了整个天朝,成为了百姓口中,最温暖、最可敬的存在。
几年之后,有人偶然撞见他们的模样,渐渐猜测到“逍遥居士”里成员的身份——那位气质温婉、医术高超的女子,是曾经的皇后云知简;那位身姿挺拔、气质威严的男子,是归隐的帝王燕北辰;还有那位气质清冷、身手不凡的男子,是曾经的江湖门主楚夜白。
于是,燕北辰、云知简、楚夜白三人的美名,再次传遍天下,百姓们都感念他们的恩情,敬重他们的品性,为他们祈福。
时光匆匆,又过了数年。
紫青山下,依旧是青山绿水,鸟语花香。
只是,曾经风韵犹存的云知简,如今已是白发苍苍,她虚弱地靠在燕北辰的怀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不远处,同样是一头白发的楚夜白。
楚夜白坐在他们身边,紧紧握着云知简的手,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浓浓的不舍与温柔,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温柔地叫了声:“小云儿。”
过了很久,云知简的眼眶微微湿润,她轻轻眨了眨眼,声音微弱,却无比清晰:“夜白,谢谢你,谢谢你照顾、守护了我一生。我欠你的,生生世世,都无法偿还。”
楚夜白温柔地笑了笑,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温和而释然:“傻小云儿,爱本来就是一种不求回报、默默守护的事情,这是我在你身上,所看到、所领悟到的爱的真谛。
况且,你我虽没有情缘,但却有友缘、亲缘,我这一生,能够相伴在你左右,能够看着你幸福、快乐,已是我莫大的荣幸,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云知简听后,眼含泪花,脸上却露出了宁静而温柔的笑容,她缓缓转过头,将目光移向燕北辰,眼底满是幸福与眷恋,声音微弱地叫了声:“小北。”
燕北辰紧紧抱着她,感受着她身体的虚弱,眼底满是痛苦与不舍,却依旧温柔地应着:“简,我在。”
云知简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愈发温柔,随后,她安详地闭上了双眼,嘴角依旧凝着淡淡的笑意,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燕北辰温柔地抱着她,身体微微颤抖,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她的白发上。
他紧紧抱着她,心中默默念道:“简,生死相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等我,我很快就来,再也不分开。”
楚夜白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们,眼中满是不舍与释然,泪水也无声地滑落。
他守护了她一生,终究,还是没能留住她。
但他不后悔,因为他见证了她的幸福,见证了她的圆满,这就足够了。
月光依旧皎洁,洒在三人身上,温柔而静谧,仿佛在诉说着这段跨越时光、刻骨铭心的爱恋与守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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