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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62章 惘然 管家脚步一 ...
管家脚步一顿,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快步走了出来,目光紧紧落在云知简身上,仔细打量了片刻,先前的冷淡一扫而空,脸上露出恭敬又欣喜的笑容,连忙侧身:“无名公子,恕小的有眼无珠,快快有请,快快有请!”
云知简微微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语气平和:“无妨,是我自己没有先说出名号。”
“快!快去通知老爷,说神医无名公子来了!”管家欣喜万分,转头对着府内大声喊道,语气里难掩激动。
管家领着云知简走进府内,穿过回廊,到了厅堂,请她坐下。
刚落座没多久,就见一个五十多岁的男子,身着锦袍,面色焦急,携着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子,匆匆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欣喜,对着云知简拱手:“无名公子,久仰久仰,今日得见,真是幸事!”
云知简站起身,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微微颔首:“谢老爷客气了。”
谢老爷走上前,眼眶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心酸和恳求:“无名公子,老夫就这么一个儿子,求您务必要救救他,老夫必有重谢!”
云知简看着他,眼神郑重,语气坚定:“在下定会尽力而为。”
谢老爷心中一松,连忙吩咐管家,带云知简去客房休息。
云知简只在客房稍作整理,换了一件干净的素衣,便让人领着,去了谢少爷的房间。
谢老爷见她来得这么快,脸上露出几分关切,轻声说道:“无名公子,一路劳累,何不多休息片刻?”
云知简淡淡一笑,语气温和:“谢谢谢老爷关怀,我还好,待看完诊后,再休息也不迟。”
“那小儿,就拜托公子了。”谢老爷满脸感激,语气真诚。
云知简轻轻点了点头,随谢老爷一同走进了谢少爷的卧室。
卧室陈设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床上躺着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少年,面色苍白,身形消瘦,正是谢沐清。
云知简走到床边,语气认真,轻声询问了谢沐清的症状,随后从药箱里取出手套,缓缓戴上,做好了检查的准备,对谢老爷说道:“谢老爷,我要为令公子检查一番,人多了恐有不妥。”
谢老爷立刻会意,挥了挥手,遣退了房中的两个丫环,只自己留在原地。
云知简转头,看向床上的谢沐清,语气平静,带着医者的严谨:“谢少爷,我要脱掉你的上衣,方便检查。”
谢沐清近距离看着她,见她眉目清秀,眉眼间竟有几分女子的柔婉,不知为何,脸颊忽然微微泛红,眼神有些呆愣,直直地看着云知简,迟迟没有动。
“清儿。”谢老爷轻声提醒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云知简这才仔细打量了床上的谢沐清,虽在病中,却轮廓分明,眉眼温和,透着一股温文尔雅的气质。
她心底了然,暗忖:这年代的人本就传统保守,加上自己年纪尚轻,想必这位尚未成亲的公子,是觉得不好意思了。
她脸上露出一抹自然的浅笑,语气温和,试图缓解他的尴尬:“谢少爷,放松些,我和年长的前辈们一样,只是一名大夫,医者仁心,不分男女。”
谢沐清听后,回过神来,又认真看了看云知简,心底的疑惑更甚:无名公子?他的脸、他的身形,还有那纤细的手指,怎么都像女子?
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不自在,缓缓配合着,褪去了上衣。
面对上半身赤身的谢沐清,云知简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欣赏,也没有半分羞涩,只有医者的专注,指尖轻轻按压在他的腹部,仔细探查着。
谢沐清却忍不住,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认真诊治的模样,睫毛纤长,眼神专注,心底的疑问越来越深,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片刻后,云知简收回手,神色依旧严肃,轻声问道:“谢少爷,平日里可有恶心、呕吐、尿频、尿急,或是血尿的情况?”
谢沐清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有些虚弱:“都有过。”
云知简站起身,伸了伸腰,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浅笑,转身对谢老爷说道:“谢老爷不必担心,令公子得的是腹膜后脂肪瘤,只要按我的引经药方医治,瘤体便会慢慢紧缩,不碍事。”
谢老爷闻言,脸上露出茫然之色,连忙问道:“腹膜后脂肪瘤?这是什么病?严重吗?老夫从未听说过。”
云知简耐心解释,语气平和:“腹膜后脂肪瘤,是腹膜后间隙局限性脂肪组织增生的良性肿瘤,这种瘤体生长缓慢,早期通常没有症状,只有长到一定程度,才会出现不适。”
“公子刚说紧缩?难道不会消失,不会痊愈吗?”谢老爷依旧疑惑,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云知简脸上露出几分自信,语气笃定:“这是医者的说法,谢老爷不必担忧,待治疗一段时间后,只要令公子日后多加注意作息和饮食,我保证,他会健健康康,和常人无异。”
“无名公子真不愧是神医!”谢老爷听后,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满脸激动,连连称赞。
云知简无奈地笑了笑,没有多言,拿起药箱里的笔,走到桌旁,铺好宣纸,开始写药方。
谢老爷凑走上前,看着宣纸上的字迹,轻声念道:“桑白皮、香附、柴胡、桂枝、薤白、姜黄、牛膝……”
念完,他连连点头,眼中满是赞叹,“无名公子的药方,果然不一般,寻常大夫,绝不会这样配伍。”
云知简抬眼,看着他的神色,淡淡一笑:“看来谢老爷,对药材甚是熟悉。”
谢老爷哈哈大笑两声,脸上满是自豪:“哈哈,无名公子可能还不知,我们谢家,是经营草药的世家。”
云知简微微一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问道:“原来如此,莫非名满中原的‘百草堂’,正是谢老爷您的药行?”
谢老爷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骄傲:“正是。”
云知简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床上的谢沐清,心底暗道:原来他就是那个,让“百草堂”在三年之内,遍布中原各大城镇,堪称商界奇才的沐清公子。
谢沐清服药七日后,身上的症状渐渐缓解,脸色也好了许多。
这七日里,他总是不自觉地关注着云知简,她的一举一动,都让他充满了疑惑和好奇——她话少,性子沉静,除了给自己看诊,平日里大多待在客房,连用餐都很少出门。
今日夜里,月色正好,十六的月亮格外圆,清辉洒在谢府的天井里,地面泛着淡淡的银光。
云知简站在天井中央,抬头望着天上的圆月,眼神淡淡的,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伤,身形在月光下拉得很长,显得格外清冷,周身萦绕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疏离感。
谢沐清端着一壶酒,慢慢走了过来,看到这样的云知简,脚步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怜惜,随后缓缓走到她身边,语气温和,带着几分笑意:“今日是十六,这月亮似乎格外圆,无名公子好兴致,我这般过来,没有打扰你吧?”
云知简转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礼貌的浅笑,语气平和:“谢少爷客气了,谈不上打扰。”
谢沐清抬手,给她倒了一杯酒,递了过去,语气坦率,说出了心底的不解:“连日来,无名公子除了给我看诊,连用膳都不出门,你向来都是这么沉默、这么安静吗?”
云知简没有接酒杯,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淡淡的:“也许本性如此吧,我只是个大夫,不善言谈,也不擅交际。”
谢沐清收回手,将酒杯放在一旁的石桌上,目光紧紧看着她,眼神认真:“无名公子?真的无名吗?你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姓名?”
云知简闻言,抬眼望去,月光下,谢沐清的眼神锐利,像是能看穿她所有的伪装。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地避开他的目光,转头重新看向月亮,语气有些生硬:“谢少爷,我该回房休息了。对了,我已经跟谢老爷说过,明日就会离开,你以后只要按时服药,便可痊愈。”
说着,她便要转身,谢沐清却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目光紧紧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直截了当地道:“留下来吧。江湖险恶,一个女子这样漂泊流浪,何等不易,何等凶险,尤其是像你这样,独特又才貌双全的女子。”
云知简浑身一僵,再次愣住了——三年来,除了贾君浩,第二个识破她女儿身的,就是眼前的谢沐清。
她连忙背过身去,语气恢复了平静,淡淡的说道:“多谢谢少爷的好意和关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能告诉我你的芳名吗?”谢沐清的语气带着几分诚恳,眼神里满是恳求。
“对不起,恕我不能。”云知简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拒绝,语气坚定。
她抬步朝前走,谢沐清却再次挡住了她,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急切:“你虽是大夫,可终究是女子,日后碰到需要肌肤接触的男患者,总归不便。而且你的装扮虽像男子,但若是遇到有心人,终会被识破的。”
云知简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语气坦然,眼神坚定:“谢少爷,所以我才是无名公子,所以我每到一个地方,从不多做逗留。我既然选择了四海为家、以医为生的路,就不会害怕你所说的这些。”
话说完,她心中已有了几分急切,想要尽快离开,可看着谢沐清依旧专注的目光,她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谢少爷,你虽不是大夫,但也算半个行内人,应该明白,医患之间,本就不该有男女、老幼、富贵、贫穷、尊卑之别。对于患者而言,大夫就是他们的生死依托,人命关天,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是平等而可贵的。真的再次感谢谢少爷的好意。”
说完,她不再停留,毅然绕过谢沐清,快步朝客房走去,背影坚定而固执。
谢沐清转过身,看着她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心底满是疑惑和动容:她到底是何方神圣?世间竟有这样勇敢、坚强、淡定,又如此高尚的女子。
次日,天还蒙蒙亮,天边泛着淡淡的鱼肚白,云知简便收拾好行囊,提着药箱,来到了谢府厅堂,向谢老爷辞行。
谢老爷递过来一个锦盒,里面装着诊金,语气诚恳:“无名公子,这是你的诊金,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云知简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除了一百两银子和一千两银票,还有一块一眼便知价值不菲的玉佩。她连忙取出玉佩推了回去,语气坚定地说:“谢老爷,您给的诊金很丰厚了。收下这一百两银子和一千两银票,我已经十分过意不去,再多的话,我万万不能收。”
谢老爷见她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只好收回玉佩,脸上带着几分不舍道:“真希望无名公子能多逗留几日,也好让老夫尽尽地主之谊。”
“谢谢谢老爷几日来的盛情款待,在下就此告辞了。”云知简微微拱手,语气真诚,满是感激。
“管家,送无名公子。”谢老爷对着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云知简出了谢府,刚走没多远,一道身影突然从旁边的巷子里走了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是谢沐清。
云知简抬眼,看着他,语气淡淡的:“谢少爷,你有病在身,应该好生休养才是,怎么会在这里?”
谢沐清看着她,眼神执着而诚恳,轻声请求:“我没别的意思,只想知道你的芳名,还有你的下一个目的地。”
云知简摇了摇头,眼神坚定:“我说过,我是个四海为家的人,名字和目的地,对我而言,都没有意义。”
谢沐清看着她固执的模样,嘴角微微勾起,语气似认真,又似玩笑:“如果我强迫你留下呢?”
云知简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从容的浅笑,语气平静:“我相信,这不是世人所赞赏的、温文儒雅的沐清公子会做的事。谢少爷,若是有缘,自会相逢,再见。”
说完,她翻身上马,勒紧缰绳,调转马头,策马离去。
谢沐清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远去,忍不住大喊道:“待我病愈后,一定会去找你的!”
直到云知简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他才缓缓动了动身子,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满是疑惑和悸动:
无名公子,我为什么面对你,会如此失态,如此失控?会这么渴望把你留在身边?是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因为你是个让人怜悯、让人心疼的弱女子?
唉,心底的答案,恐怕是否定的。
难道,我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神秘的、女扮男装的无名公子?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处别院,楚夜白正坐在桌旁,指尖捏着一封密信,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久违的浅笑,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一旁的下属躬身禀报:“主上,刚得到消息,无名公子出现在大燕安顺城。”
楚夜白抬眼,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又难掩欣喜:“飞鸽传书给井,让他即刻前往安顺,暗中保护无名公子,本座三日后,便可抵达安顺。”
可当楚夜白赶到安顺时,云知简已经离开了七日。
井躬身跪在他面前,语气恭敬而自责:“主上,属下无能,未能留住无名公子,请主上责罚。”
楚夜白皱了皱眉,语气淡淡的,没有责罚之意,只有几分急切:“起来吧,她向来习惯住客栈,通知下去,让所有人尽快寻找,务必找到她的踪迹。”
要说先前,他还只是怀疑,可经过这件事,他敢肯定,无名公子就是云知简——当年在南国,云知简为李砚辞的父亲李国强治病时,曾跟他简略讲过关于肿瘤的知识,这世上,除了她,没有第二个大夫,能如此准确地说出“腹膜后脂肪瘤”的病症和治法。
楚夜白站在窗前,望着远方,冰冷的面庞上,不自觉地展开了欣慰的笑容,语气轻柔,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云知简诉说:“小云儿,你终于回来了。”
御书房内,燕北辰接到楚夜白的飞鸽传书,双手微微颤抖,连信纸都差点拿不稳,脸上满是激动,眼底泛起湿意,心底不停地默念:“简,简……你终于出现了,你这个傻丫头、倔丫头,可把我想苦了,想苦了。”
云知简此刻,正骑着马,朝着康定城的方向赶去。
她从未想过,燕北辰和楚夜白会布下天罗地网寻找她,更没想过,他们早已猜到,无名公子就是她。
身上有了足够的盘缠,她心底却依旧不安,担心贾君浩会派人寻来,也担心谢沐清会追上来,思虑再三,她决定悄悄改变装扮。
她弃了马,在路边的客栈换了一身富家少爷的衣着,雇了一个书童和一个马夫,改坐马车,继续前往康定城。
而楚夜白和燕北辰的人,依旧按照无名公子的习性,四处寻找那个身着素色长衫、背着药箱的少年,终究是错过了她的踪迹。
龙乾殿内,燕北辰看着下属送来的情报,脸上满是无奈,语气带着几分气恼,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宠溺:“简,她真的很能折腾。”
楚夜白站在一旁,神色冷静,语气笃定:“小云儿本就不是一般的女子,不过她的目的很明显,定然是想来阻止战争。算着日子,无论她用什么交通工具,此刻都该抵达康定城了,我们不妨静候佳音。”
确如楚夜白所言,云知简抵达康定城郊区后,便又换上了一身朴素的衣衫,背着药箱,没有进城住客栈——她怕被燕北辰和楚夜白的人发现,也怕太过张扬,引来麻烦。
和以往一样,她找了一户村民家,借宿下来。
夜里,她躺在简陋的硬板床上,辗转难眠,眉头紧紧皱着,眼神里满是忧愁,心底不停的思索:“听说他一个多月前,就从前线回宫了。他是皇上,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怎么才能见到他呢?就算见到了,又会怎样?他会认出我吗?可就算认出了,又能改变什么?三年多了,世事变迁,他对我的感情,还和从前一样吗?如果他变了,又会听我的劝告,停止战争吗?”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眼底泛起湿意,心底满是自嘲:“云知简,你是不是太天真了?他以前再喜欢你,可你已经主动放弃了,他现在是皇上,佳丽成群,怎么还会在意你这样一个,比他年长五岁的大龄女子?”
眼泪忍不住落了下来,砸在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连忙抬手,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勉强挤出一抹笑容,对着自己轻声加油:“不管怎样,既然来了,就试一试吧。梁宰相,梁小姐,我一定会尽力而为,阻止这场战争的。”
在农家休息了两天,养足了精神,云知简收拾好药箱,怀着一颗复杂而不平静的心,一步步,朝着皇宫大门走去。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却暖不了她心底的忐忑与不安,前路未知,可她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风卷着檐角飘落的柳絮,扑在云知简的衣摆上,她站在离宫门口约莫千米的老槐树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药箱的铜扣,目光落在那扇朱红紧闭的宫门,睫羽轻垂,掩去眼底的涩意。心里默默念着:对不起皇太后,我真的是情非得已,才又踏上大燕的国土,才敢来见他。
宫墙阴影里,楚夜白背靠着青砖,指尖捏着半块早已凉透的糕点——这是他每日盯哨时,随手带的、从前云知简爱吃的桂花糕。
他一边低声吩咐身旁的暗卫继续扩大搜寻范围,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什么,一边目光寸寸扫过宫门外的长街,眼底是藏不住的疲惫与执拗,这一等,便是半月有余。
终于,他的目光顿住了,落在那抹身着月白长衫、背着药箱的身影上。
是她,哪怕换了模样,哪怕敛去了所有锋芒,他也能一眼认出。
楚夜白僵在原地,喉结滚动了两下,竟忘了呼吸,呆愣了足有半刻钟,才放轻脚步,一步一步,慢慢挪到她身后,青砖地面被踩得轻响,却没惊动身前的人。
云知简正蹙眉沉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药箱上“大夫”二字的木刻,心里反复盘算着,该如何跟宫门口的守卫说辞,才能顺利见到燕北辰。
她太专注,竟没察觉,身后那人已站了足足五分钟,连风卷动他衣袍的声响,都被她尽数忽略。
“请问大夫,可是迷路了?”楚夜白的声音先落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发颤,他刻意压着心底的翻涌,语气放得极温和,指尖攥得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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