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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29章 泪断君臣 ...
街面风卷着细尘,扑在衣摆上微微发涩。
云知简低头瞥了眼小福和红红手里提着的布包,指尖轻轻拢了拢袖口,抬眼看向身侧的楚夜白,声音放得平缓:“小福,你和红红现在都提着不少东西,要不你们找个茶楼休息下。我和楚公子去各大药店看看有没有我需要的药材,酉时左右来找你们。”
小福立刻挺直脊背,双手攥紧了手里的包裹,垂着眼帘,语气恭敬却坚定:“对不起小姐,主子吩咐我们必须寸步不离地跟随着您。如果您有什么闪失,我们担当不起。而且这些东西都不重,您不用担心我们。”他说话时,视线始终落在自己的鞋尖,没敢抬眼望云知简。
云知简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蹭了蹭眉骨,没再坚持:“那随你们吧。”
楚夜白这时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云知简裹着厚布的脚踝上,眉头微蹙:“小云儿,你的脚冻伤了不宜行走过多,我去找药,你和他们俩就去对面的茶楼等我吧。”
云知简抬眼望了望对面挂着“清风楼”牌匾的茶楼,窗棂上飘着浅淡的茶烟,她轻轻点头,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也好,你一个人应该会比较快。”
于是云知简、小福、红红三人穿过川流的人群,走进了对面的茶楼。
楼内暖烘烘的,弥漫着熟普洱的醇厚香气,伙计引着他们找了个临窗的位置坐下,添上热茶。
三人就着氤氲的茶气,慢悠悠地喝着,静等楚夜白回来。
这还是云知简重生以来第一次进茶楼。
她指尖捏着温热的茶盏,目光落在戏台子上——一对祖孙正坐着唱小曲,老的弹着三弦,小的嗓音清亮,眉眼弯弯。
她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心里默默想着:原来这古装电视剧里的情景,倒还真是有根有据,眼前的情景就说明了一切。想来这古时代的人们娱乐休闲地,无不外乎就是戏院、茶楼和妓院。只是这女性同胞还真是少,看这间茶楼挺大的,扫了一圈,好像就只有自己和红红两名女顾客。
没过多久,说书人上场,一开口就让云知简握着茶盏的手指顿了顿——竟讲的是南国“侠女云天使”,说她医术奇特高超,心肠良善,尤其是那容貌,说得简直是仙女下凡,天下无双。
云知简听得喉头一痒,差点把一口茶喷出来,连忙偏头捂住嘴,余光瞥见对面的小福,耳根微微发烫。
反观小福和红红,两人身子微微前倾,眼睛瞪得圆圆的,听得津津有味,脸上满是崇拜崇敬的神色,连手里的茶都忘了喝。
云知简放下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压下喉头的笑意,心里犯嘀咕:这古代不是信息极为落后吗?怎么自己做的一点点小事竟让人知道得这么清楚,况且这里相对于南国来讲,简直算是国外了。
但话又说回来,从另一个侧面来讲,这也反映出古时代没有什么慈善机构,贫富悬殊太大。每次给那些贫困家庭一点小小的帮助,他们那种感激之情,真的把自己当成是观世音菩萨下凡。
其实自己只不过是献出小小的爱心,也只是极为有限的捐助,毕竟自己赚的银两并不多。
这要是在现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以前自己读书时,也曾有许多好心人帮过自己。
还有一点让她意外——那个说书人竟是位长相清秀的公子,身着月白长衫,眉眼干净,好听的嗓音抑扬顿挫,脸上表情丰富,手势灵动自然。云知简暗自想着,这模样这功底,放在现代说不定会是个多才多艺的明星。
难怪这茶楼高堂满座,台下的观众个个都听得如痴如醉,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当事人,云知简心里难免有些尴尬,指尖轻轻蹭着茶盏边缘,暗道说书人确实有些夸夸其谈。
但转念一想,终究是娱乐罢了,自己也没必要太过在意,便又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说书人话音一顿,朗声道:“欲听下一节,请明日再来。”
话音刚落,台下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夹杂着几声惋惜的议论。
云知简看着说书人从容退场的背影,心中暗自赞叹:这人既有才,也挺有生意头脑,就好像现代的导演,抓住观众的心理,取些现实生活中的素材,演绎出来的故事能感染观众,这样一来,来茶楼的人自然不会少。
“小姐,您真了不起。”红红回过神,满眼崇敬地看着云知简,语气里满是骄傲。
云知简淡笑一声,指尖轻轻点了点红红的额头:“红红,眼见为实知道吗?”
红红眨了眨眼,一脸天真地问道:“难道他说的,小姐从已死的孕妇身上救下婴儿的事情是编造的吗?”
“是真的没错,”云知简语气平淡,神色不以为然,“但那只是因为我是个大夫,所以我才能够做到。”
“可是自古以来,除了小姐您,没有哪个大夫可以做到呀。小福,是不是?”红红转头看向小福,语气格外认真。
小福连忙点头附和,眼神里也带着几分认同,轻轻“嗯”了一声。
云知简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可没他说得那么神,他讲的,只不过是借用了我的背景,编造出来的一个人们心目中的女观世音形象罢了。”
红红和小福对视一眼,都用一副不赞成的表情看着云知简,眼神里似在无声地说:他讲的明明就是事实。
云知简轻叹一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我无语了。”
“小姐的言语真有趣,”红红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您的一言一行跟我们区别很大,您是不是真的是仙女下凡?”
云知简听后,故作夸张地翻了个白眼,身子微微一歪,做了个要晕倒的动作,心里暗自腹诽:这红红跟温舒月一样,想象力不是一般的丰富。
“红红看小姐,自己才像个小姑娘,可爱极了。”红红见状,忍不住笑出了声,脱口而出。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小福,只见小福嘴角也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神情里分明是赞同红红的观点。
她脸颊微微一热,故作严肃地抬手:“好呀,你们两个小破孩,现在竟敢拿我这个长辈打趣,看我待会怎么罚你们。”
红红傻傻地笑了笑,眼底满是期待,轻声说道:“小姐,红红真希望能够永远跟您在一起。”
云知简看着她纯真的模样,嘴角温柔地弯了弯,轻轻点了点头。
“不过待小姐成为主子的夫人,红红的希望应该就会成为现实。”红红偷偷看了眼小福,压低声音,脸上带着几分羞涩的喜悦。
云知简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神色沉了下来,语气严肃地应道:“红红,这种玩笑开不得,我只是过来替你们主子母亲看病的大夫。”
红红愣愣地看着云知简,她语气淡定,神色却格外严肃,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呆呆地坐着。
云知简见状,语气又软了下来,微笑着揉了揉红红的头顶:“傻丫头,别发愣了,我们继续喝茶吃东西吧。”
三人之间顿时陷入了沉默,只有茶烟袅袅,窗外的人声隐约传来。
过了好一会儿,红红忍不住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小姐是不是对那个楚公子……”
云知简闻言,坦诚地笑了笑,语气平和:“红红,楚公子是我的工作伙伴,也是我的好友。”
“小姐,那我们主子呢?”红红眼睛一亮,脸上又露出了笑容,连忙追问道。
云知简沉默了一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缓缓答道:“他也只会是我的好友。”
红红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眼神里满是失望,默默地低下了头。
云知简没再说话,端起茶盏,静静地品尝着手中的茶,茶水的醇厚漫过舌尖,却压不住心底那一丝淡淡的涩意。
邻桌的几人说话声隐约传来,不大,却刚好能听清。“近来常听到街头小巷流传的诗词歌赋,据说都是沐府三千金所作,相传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称得上是我国第一才女。”
另一人语气里满是倾慕,接话道:“而且听沐府的下人们讲,其容貌也是倾国倾城,世间少有。”
还有一人打趣道:“人家可是钦定的未来皇后娘娘,你小子就别瞎惦记了,小心脑袋不保。”
一个身着锦袍、一副风流才子模样的公子,端着茶盏,慢悠悠地接道:“不知我国未来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与南国那位仙女下凡的‘云天使’相比,如何?”
红红和小福听到这话,都下意识地看向云知简。
云知简却依旧神色淡然,只是抬眼朝二人微微一笑,眼底没什么波澜,仿佛他们说的是别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听到这些话,心底那点仅存的暖意,又冷了几分,心门也愈发封闭。
经历了这么多,她对感情这方面,早已没有了丝毫的信心和勇气。
“小姐,您真的没有了任何亲人吗?”红红看着沉默的云知简,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过,小心翼翼地问道。
云知简脸上依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没说话。
红红眼眶一红,泪水瞬间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云知简见状,连忙放下茶盏,掏出帕子,轻轻为她擦拭着泪水,语气轻柔,带着几分戏谑:“傻丫头,你不是说我是仙女下凡吗?仙女没有亲人,很正常呀。”
红红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里满是敬佩:“小姐,您真的让人很敬佩,如果换做是他人,怕是早已饿死街头了,而您不仅能够养活自己,还愿意帮助他人。”
云知简不想再聊这个沉重的话题,便转移了注意力,轻声问道:“红红的家中都有些什么人?”
红红脸上露出一丝怀念,轻声答道:“有爷爷奶奶,阿爹阿娘,还有一个哥哥、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红红阿娘每年会来探望红红一次,不过弟弟妹妹们现在还小,恐怕都认不得红红了。”
“真是个大家庭,”云知简轻声感慨,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惜,“只是难为红红了,这么小就离开家人。”
“没有,红红挺好的,”红红连忙摇了摇头,笑得懂事,“能陪在小姐身边,红红就很开心了。”
云知简转头看向小福,语气温和:“小福呢?你的家人呢?”
小福垂了垂眼帘,语气平静,没有太多波澜:“回小姐,小福是个流浪儿,有一天主子微服私访时救了小福,后来小福执意要跟着主子,所以才进了宫。”
“那你……”云知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看着小福单薄的身影,终究没好意思问出口——她想问,干嘛非要入宫做太监,白白苦了自己。
小福似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抬眼看向她,语气坦诚:“小姐,是小福坚持要留在主子身边,所以才……”
“傻小福,”云知简打断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赞同,“报恩有很多方式,干嘛非得这样委屈自己。”
小福却摇了摇头,眼神格外认真:“小姐,或许在旁人眼中,主子甚是冷酷无情,但小福知道,主子内心不是这样的,特别是主子对小姐您。”
云知简看着他坚定的眼神,轻轻叹了口气:“小福,我知道你的言下之意,但你还小,有些事情你还不懂。总之,你和红红只要记住,我和你的主子,不是一路人。”
“如果这样,主子的心会更冷。”小福垂下眼,语气里带着几分难过,为自己的主子感到委屈。
云知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里暗自思忖:会吗?他还那么年轻,况且他的皇后、妃子们,个个都是才貌双全,自己又能算得了什么,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大夫罢了。
“小姐是不是治好了主子的母亲,就要回去了?”红红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舍,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云知简点了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怀念,“说到这,我离开诊所挺久了,真有些想念它,还有那些热情的左邻右舍。”
正当云知简望着窗外,专注地怀念静安县的生活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小云儿。”楚夜白提着一个药箱,快步走了过来,衣摆上还沾着些许尘土。
云知简闻声回头,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语气轻快:“夜白,好快呀,药都找齐了吗?”
楚夜白将药箱放在桌上,轻轻点了点头:“差不多都齐了,但有极少数药材,就如你所说,需要去郊外采摘。”
“哦,那我们先回去吧。”云知简站起身,顺手理了理衣摆,笑容依旧温和。
一行人收拾妥当,离开了茶楼,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等回到宫中时,已快到酉时,楚夜白没有一同进宫,只是将云知简送到宫门口,便转身回了客栈。
云知简一回到住处,便立刻忙碌起来,桌上摆满了各种药材,她挽起衣袖,专注地配着药,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小姐,这已经是红红第五次热菜了,您就先吃点吧。”红红端着一碗温热的菜,走到她身边,语气里满是关心和担忧,眼神紧紧盯着云知简疲惫的侧脸。
云知简头也没抬,手里的动作依旧不停,随口应道:“红红,你先吃呀,不用管我,我一点都不饿。”
“小姐,可是现在已经亥时了,”红红急得眼眶都红了,声音带着几分委屈,“如果让皇上知道了,红红会受罚的。”
云知简这才停下动作,取下脸上的口罩,转头看向红红,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松:“你又不是没送饭,是我自己没吃,他没有理由惩罚你的,要不然,可就是暴君了。我很快就好,你如果累了,就早些休息去吧,晚上天冷得很。”
“那怎么行,”红红连忙摇头,语气着急,“小姐没休息,红红怎可先行休息。”
云知简眉头微微一蹙,语气严肃起来:“忘了我下午说的话了?在我面前不必太过拘谨。”
“小姐,红红没忘,”红红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在外面可以,但这是在宫中,规矩不能乱。”
云知简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算了,封建主义的等级观念,一时半会儿也改不了。
她没再劝说,重新拿起药材,继续配药。
过了一会儿,云知简依旧没有抬头,语气随意地吩咐道:“红红,要不你帮我把桌子上碗里的药,用旁边的工具给研细它。”
她专注地忙着手里的活,丝毫没有察觉,红红已经被刚走进来的燕北辰示意退下了。
燕北辰站在原地,听着她的吩咐,沉默了片刻,便拿起工具,依着她的话,慢慢碾起药来。
云知简听到碾药的声音,以为是红红,便轻声叮嘱道:“慢慢研,一定要研得很细很细,研完后拿来给我哟。”
燕北辰没有应声,指尖捏着碾药的杵,动作慢得近乎凝滞,目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一瞬不瞬地落在前方专注工作的云知简身上。
烛火摇曳,将她的侧影投在墙上,眉峰微蹙,睫毛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连鬓边垂落的发丝都未曾察觉,指尖捻着药材,动作娴熟而认真。
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那股熟悉的酸涩又涌了上来——这是他最贪恋的模样,褪去所有疏离和防备,鲜活又真切,却从来都不是为他而展。
人们常说,恋爱中的女人最美丽,可在燕北辰看来,工作中的云知简,才有着最动人的光彩。
那是一种沉淀在骨子里的认真,是她对抗孤寂的铠甲,也是她独有的底气。这份从容和专注,在女子大多困于深宅的时代,显得格外难得,也让他愈发沉沦——他想替她卸下铠甲,想成为她的底气,可她从来都不给她机会。
他似是忽然懂了,为什么她那样热衷于行医。
她的一生,太过孤寂,无亲无靠,唯有在摆弄药材、治病救人时,她才能找到自己的价值,才能暂时卸下所有的防备和疲惫,活得充实而鲜活。
而这份鲜活,他拼尽全力,也没能留住分毫。
燕北辰痴痴地看着她,眼底的痴迷一点点被苦涩淹没,心底翻涌着万千情绪,默默想道:
简,你没有绝色容颜,可站在人群里,你身上的光,总能让我一眼看见。此刻的你,褪去所有疏离,认真得让人心疼,也让我愈发如痴如醉。
简,是你的灵魂让我无法抗拒,是你的坚韧让我深深迷恋,我怎么可能放弃你?怎么舍得放弃你?
简,你说你唯爱他,可知我眼底、心底,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唯你,仅此而已。
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带着疼。
他拼命忍着,可眼眶还是不受控制地发热,两行清泪无声滑落,砸在碾药的石碗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也砸碎了他所有的骄傲。
他是九五之尊,是万人朝拜的天子,可在她面前,他不过是个求而不得的普通人,连流泪都要小心翼翼。
云知简像是有某种心灵感应,指尖捻药材的动作突然一顿,下意识地转过头,朝着身侧望去。
看清来人时,她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随即又迅速敛去,只余下一片平静,愣了片刻,才缓缓收回目光,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手里的药材——她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会撞见他这般脆弱的模样。
燕北辰见状,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撞破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慌乱地转过头,手背用力蹭过脸颊,将泪水拭去,肩膀绷得笔直,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他是天子,他的脆弱,他的狼狈,绝不能让她看见,更不能成为她的负担。
他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着压下心底的翻涌,声音里的沙哑终究没能完全掩饰,带着一丝未平的颤抖。
云知简定了定神,指尖轻轻松开攥紧的药材,语气刻意放得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皇上,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她刻意加重了“皇上”二字,像是在刻意划清界限,眼底却不自觉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分明看见了他眼底的红,看见了他慌乱拭泪的动作。
“简,这里只有你我。”燕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未散的沙哑,他缓缓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眼底还残留着未干的湿意,语气里满是恳求,还有一丝卑微的期待,“别叫我皇上,就叫我小北,好不好?”
他多想,在她面前,能暂时卸下天子的身份,只是她的小北,只是一个能守在她身边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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