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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弃金面,赴 ...
三年多后,南国中部的静安县,下属的小镇上多了间“天使诊所”——在这巴掌大的镇子上,早已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诊所出名,倒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缘由:
一来店名新奇,镇上人从前只听过药铺、医馆,从没听过“诊所”二字;
二来坐诊的大夫,竟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家;
三来这姑娘性子温和,说话轻声细语,收费公道得很,遇上家里穷拿不出药钱的,非但不催,还常常免费诊脉、赠药,时间久了,“天使大夫”的名号便传了开来。
…………
午后,阳光透过诊所窗棂,在青石板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云知简刚为一位咳嗽不止的孩童看完诊,正低头细心地将几味药材按比例包好,用麻绳仔细系成小捆。
那孩子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手里还攥着半块啃剩的麦饼。
“这是三天的药量,每日早晚各煎一次,记得要用砂锅,水没过药材两指即可,大火煮开后转小火再熬一炷香的时辰。”云知简将药包递给孩子母亲,声音依旧是那般轻柔,“孩子体内有寒气,这几日莫让她再贪凉,多喝些温水。”
孩子母亲接过药包,连连道谢:“多谢云大夫,多谢云大夫!您真是我们镇上的活菩萨!”说着,从布兜里摸出几文钱,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云知简看了一眼,并未立刻去收,反而从一旁的糖罐里抓了几颗晶莹剔透的麦芽糖,递给那孩子:“拿着吧,甜甜嘴。”
孩子眼睛一亮,怯生生地看了看母亲,母亲笑着点了点头,她才伸出小手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云大夫”。
待母子二人离开,诊所里暂时安静下来。
云知简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浅啜了一口温热的菊花茶。
今日是除夕,小镇上飘着淡淡的松烟味,家家户户的屋檐下都挂了褪色的红纸,风一吹,纸角轻轻晃着。
云知简穿了件量身做的白大褂,袖口挽到小臂,指尖捏着本泛黄的医书,垂着眼坐在桌前,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不知看了多久,她指尖顿了顿,合上书页时发出轻微的“嗒”一声,起身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框上,抬眼扫过空荡荡的街巷——零星几个行人裹着厚衣匆匆赶路,连平日里吵闹的孩童都没了踪影。
她眼尾弯了弯,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对了,今天是除夕啊。”
她顺手拉上门板,门轴“吱呀”一声响,打破了巷子里的寂静。
后院的木床铺着粗布褥子,她躺上去,胳膊搭在额前,眼睛定定地望着床顶的木梁,神思有些飘远。三年来的日子像走马灯似的在脑海里转,她喉间轻轻滚了滚,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说不清的孤寂:“阿晏,你在那个世界还好吗?会想到我吗?”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褥子的针脚,语气缓了些,像是在跟故人絮语,又像是在跟自己和解:“我还是会时常想到你,不过你别误会,现在对你,只剩亲人般的念想了,那些情意,我已经放下了。你是有家室的人,这么多年过去,我也一直在努力往前走。从前在现代,守着同一个环境,怎么努力,思念反倒越来越深;到了这古代,或许是环境换了,或许是忙着生计,竟真的慢慢释怀了。”
一声极轻的叹息从鼻尖溢出,她侧过脸,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不过阿晏,这落后的时代,一个独身女子讨生活,比我想象中难多了,真的吃了不少苦。”
三年前,她离开平山木屋,一路向北,最终选择了这个远离尘嚣的静安县下属小镇。
这里民风淳朴,邻里和睦,虽不富裕,却也安宁。
当初离开平山的小木屋时,莫爷爷塞给她一大笔银子,她那时心想,拿一千两当启动金,总该够了。
到了静安县,她便盘下了这间临街的小铺面,简单修葺后,便挂起了“天使诊所”的木牌。
起初,镇上的人对这个年轻的女大夫并不信任,毕竟在他们固有的观念里,医术高明的大夫多是须发皆白的老者。所以,没人肯信一个年轻姑娘会医术——她贱卖草药,主动提出免费诊病,都没人敢上前,生怕被她治坏了。
她还记得开张第一天,从早到晚,竟无一人上门。
直到有一天,她拿出托莫爷爷打造的一套小巧手术刀,给一个患了皮脂腺囊肿的汉子做了摘除术——这在现代再简单不过的小手术,在这古代却没人能根治。
再后来,是镇上的王阿婆,因为多年的老寒腿疼得下不了床,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儿子把她请了过去。
云知简仔细为其诊脉,又施以针灸,再辅以汤药调理。
不过半月,王阿婆的腿疾竟大为好转,不仅能下地走路,甚至还能帮着家里做些轻便的活计。
这下,大家才真的信了,她是个正经大夫,没多久,“天使诊所”和“天使大夫”的名声才渐渐在镇上传开。
她从不主动宣扬自己的医术,只是默默地为每一个上门的病人诊治。
镇上的张铁匠,前几日不慎被铁屑烫伤了手臂,红肿起泡,疼得嗷嗷叫。
云知简用自己配置的烫伤药膏为他敷上,又开了些消炎止痛的草药,不过三日,那烫伤便开始收口愈合。
还有李秀才家的小孙子,得了急惊风,抽搐不止,请来的老郎中都摇头说难办,云知简闻讯赶去,施针喂药,硬是将孩子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久而久之,镇上的人对她愈发信赖和敬重。哪家有个头疼脑热,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天使诊所”的云大夫。
他们喜欢她温和的性子,喜欢她耐心的讲解,更喜欢她那份悬壶济世的仁心。
有时,诊所里会挤满等待看病的人,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些半大的孩子,放了学便跑到诊所里,看云知简如何抓药、如何包扎,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云知简也从不嫌烦,总是笑着一一解答。
此刻,云知简望着窗外街上悠闲踱步的行人,以及远处连绵的青山,心中一片平静。
“现在总算能糊口了,”她轻声呢喃,眼底掠过一丝释然,“大家看我收费不贵,医术也还过得去,来的人渐渐多了。只是这古代条件有限,我在现代擅长的外科手术大多用不上,只能靠着莫爷爷教我的医术过日子,偶尔缝个伤口,这里的大夫和百姓都觉得不可思议,呵呵。”
她翻了个身,望着屋顶,语气里多了点底气:“阿晏,我终于安定下来了,有了自己喜欢的事,以后的日子,应该会充实起来吧。”
她知道,自己终于找到了想要的生活——简单、安静,被需要,却又不被打扰。
阿爸,阿妈,阿晏,舒月,还有莫爷爷,你们看,我做到了。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嘴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满足的微笑。
…………
过了立春,天气渐渐回暖,巷子里的积雪化了,泥泞不堪。
云知简依旧一个人忙碌着,新的一年,来诊病的人竟比往年多了不少,还有些是从邻县赶过来的。
街坊邻居看她忙得脚不沾地,常常劝她找个帮手,她想了想,便在诊所门口贴了张招聘启事,纸是普通的麻纸,字迹清隽,写着招一个帮手,包吃包住,要求不多,踏实能干就好。
千里之外的血雨门,密室里烛火摇曳,楚夜白捏着一张纸条,指尖泛白,沉默了许久。纸条上,是手下传来的消息——云知简要招帮手了。
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楚风,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风,我决定把这里交给你。”
楚风愣了一下,眉头猛地皱起,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急切:“少主,自你认识那位姑娘后,你真的变了太多。你不再像从前那般无情心狠,也不再冷漠,甚至……不再像个刺客了。这三年,你推掉的生意越来越多,难道你忘了,你是名满天下的第一刺客‘金公子’?你真的要放弃老门主苦心经营的血雨门,去追随她?”
楚夜白的目光落在供桌前父亲的灵位上,烛火映在他眼底,跳动着细碎的光,他沉默了片刻,喉结滚动,缓缓开口:“风,我现在,对她已经着魔了。当初一开始,确实只是好奇,觉得她和旁人不一样,才派人打听她的下落。
你知道,从前我身边的女子,个个都是才艺出众的绝色,可她不一样,她长相只能算清秀,离绝色差得远,但她的独特、善良,还有那份藏在骨子里的坚强勇敢,偏偏让我移不开眼。
她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让我心疼、让我心动的女子,她会改变我的人生。”
楚风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了口气,终究没再反驳。
“她只是个孤独的柔弱女子,”楚夜白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掠过一丝疼惜,“我看着她每天忙得饭都顾不上吃,心里就难受。我不奢望她能接受我,或许我这样的人,本就不配拥有她,但我一定要去守护她。”
他抬手,取下脸上戴了多年的金面具,指尖摩挲着面具上冰冷的纹路,那是他“金公子”身份的象征,也是他多年来的保护层。
“这个交给你,”他把面具递给楚风,语气郑重,“从今日起,我楚夜白,与血雨门再无瓜葛,这里的一切,都由你接手。”
“少主……”楚风接过面具,声音里满是复杂。
“你虽是父亲的养子,但我和父亲,从来没把你当外人,”楚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难得的温和,“我一直把你当亲弟弟,由你接手,父亲在天有灵,也会欣慰的。”
楚风攥紧面具,终是点了点头:“少主既去意已决,风便不再相劝,少主放心,这里的一切,我定会尽心尽力。”
另一边,云知简正对着招聘启事发愁,指尖无意识地戳着桌面,喃喃自语:“找个合适的帮手怎么这么难,原来招聘这事,比坐诊还累。”
她正皱着眉出神,一道温和的男声在门口响起:“云大夫,看我合适吗?”
云知简猛地抬头,愣了一下——门口站着个男子,身着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手里还拿着她贴出去的那张招聘启事。
她心里犯嘀咕:不会吧,竟来了个这么好看的人面试?看他这穿着打扮,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怎么也不像是需要这份辛苦差事的人。
她定了定神,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轻声问道:“公子,你确定吗?”
楚夜白缓步走到桌前,脸上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却不逾矩:“云大夫是怀疑在下的能力,还是觉得在下不像会做这份差事的人?”
云知简被他问得脸颊微微发烫,指尖轻轻拢了拢白大褂的衣角,语气带着几分局促:“抱歉公子,我不是怀疑你,只是看你衣着气度,实在不像是要找这份辛苦活计的人,怕耽误了你。”
楚夜白顺势拉了把椅子坐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里带着点浅淡的笑意,语气平和:“愿闻其详。”
“我这小诊所条件有限,工资不高,环境也一般,事情还多,每天都要忙前忙后,会很辛苦的。”云知简实话实说,眼神诚恳,不想耽误了人家。
楚夜白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无妨。”
他看着云知简诚恳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心里暗道:还是和从前一样,待人这般真诚,一点都不功利。
云知简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多问,点了点头:“那请公子自我介绍一下吧。”
“在下楚夜白,二十五岁,孤家寡人,四海为家,”楚夜白看着她,语气自然,刻意隐去了过往,“对于医术,略懂皮毛,不算精通,但踏实能干,能帮上忙。”
云知简心里一动,眼底掠过一丝共情——孤家寡人,四海为家,和从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她嘴角牵起一抹温和的笑,语气也软了些:“你好楚公子,我叫云知简。我相信你的能力和悟性,只是还是想再问一句,你真的确定要留在我这小诊所吗?”
“只要云大夫看得上,在下便愿意留下。”楚夜白的目光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坦白说,我自然是欢迎的,”云知简叹了口气,如实说道,“只是我这里又苦又累,也没什么发展前途,怕是会耽误你的前程。”
“云大夫无须担忧,”楚夜白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语气平和,“现在的我,只想做个普通人,过平淡的日子。”
云知简愣了一下,心里竟生出几分相投之感——她不也正是想安安稳稳过平淡日子吗?而且,他似乎对自己那些新奇的词语,并不觉得奇怪,反而能坦然接受。
她心里好奇他的过往,可看他的样子,显然不想提及,便也识趣地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何必刨根问底。
她伸出右手,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楚公子,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楚夜白知道她行事向来不拘小节,可真见她伸出纤细的右手,还是愣了一瞬,随即缓缓伸出手,轻轻与她交握——她的手微凉,指尖带着常年握笔、诊脉留下的薄茧。
“一定会的。”他笑着说道,声音温和得恰到好处。
“既然是合作,那我们就互相称呼名字吧,这样更亲切自然些,你觉得呢?”云知简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随口说道。
楚夜白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轻声问道:“那我可以叫你小云儿吗?”
“啊?”云知简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叫,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倒没什么不妥,只是听惯了大家叫我‘云大夫’,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无所谓的,你觉得顺口就好。不过,虽说你看起来比我年长些,我可会直呼你楚夜白,或者夜白,你不介意吧?”
楚夜白轻轻点了点头,眼底含着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不介意,怎么顺口怎么叫就好。”
“那你回去准备一下,明日就正式来上班吧。”云知简说道。
“小云儿,”楚夜白语气自然,眼底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我方才说过,我孤身一人,无家可归。况且,你这招聘启事中,分明写了包吃包住,我可是冲着这个来的。”
云知简一拍额头,满脸歉意地笑了笑:“瞧我这记性,竟忘了这一茬。”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点无奈,“只是我这后院只有两间房,一间我住,另一间堆了草药。原本是想找个姑娘,能和我挤一挤,谁知竟没有姑娘来应聘。”
说完,她压低声音,小声抱怨了一句:“这该死的封建王朝,男女尊卑也太严重了。”
楚夜白听着她的抱怨,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心里泛起一丝柔软——她的话,总是这么直白有趣,藏着点小小的倔强。
云知简想了想,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夜白,要是你不嫌弃,就先住那间药房吧?我等会儿把草药挪到角落,腾出一张床来,应该能住。”
“好。”楚夜白一口答应,没有半分挑剔。
“现在已经过了申时,估计不会有病人来了,”云知简看了看窗外的天色,说道,“你在这帮我照看一下,要是有病人来,就叫我一声,我去把房间收拾收拾。”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楚夜白说道。
云知简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们今日就提前下班吧。还要给你准备床和生活用品,另外还要做件工作服,不如我们现在一起去街上买吧?”
“好。”楚夜白依旧是温和的语气,眼底的笑意从未散去。
云知简忍不住笑了,打趣道:“夜白,你的脾气还真是好。对了,你的行李呢?”
“我就一匹马,一个包袱,都在外面。”楚夜白说道。
“哦,后院刚好有个空马栏,”云知简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我在这关门,你把行李放到房间里,把马安顿好,然后来找我。”
楚夜白接过钥匙,点了点头,转身往后院走去。
傍晚,诊所的小厨房里飘出了饭菜香——这是云知简来到古代这么久,做的最丰盛的一顿晚餐。桌子上摆着三菜一汤,虽不算精致,却也热气腾腾。
云知简拿起酒杯,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楚夜白:“夜白,欢迎你。不过我厨艺一般,你就将就着吃吧。”
楚夜白夹了一筷子菜,嚼了嚼,笑着说道:“确实一般。”
云知简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除了外面小吃铺关门的时候,我一般都不开火,我不太会用这土灶,总烧不好。”
楚夜白心里暗道:我早就知道你不会做饭,这两年,特意学了厨艺,就为了有一天能做给你吃。嘴上却只是淡淡一笑,没有多说。
“不会吧?”云知简眼睛一亮,满脸惊讶,“看你这公子哥的模样,竟然会做饭?”
云知简由衷地赞叹道:“你也太有才了吧!”
楚夜白听着她直白的夸奖,眼底笑意深了些,淡淡应道:“不过是略懂皮毛,谈不上有才。”
楚夜白听着她直白的夸奖,眼底笑意深了些,给了她一个温和的笑容,没有过分的宠溺,却满是真诚。
云知简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或许太随意了——两人才刚认识,自己就这么咋咋呼呼,是不是有些不妥?她独处太久,好不容易有个伴,竟一时忘形了。
她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道:“抱歉夜白,我性子就是这样,说话直,还总说些奇怪的词,你没被我吓到吧?”
“不会,”楚夜白摇了摇头,语气认真,“我觉得小云儿这样,很好。”
云知简抬头,见他眼神真诚,心里的尴尬少了些,忍不住笑了:“呵呵,那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不过我得提前跟你说清楚我的三大特点,免得以后相处起来你觉得不习惯。
第一,我说话直白,还总用些你们没听过的词;
第二,我喜欢自由自在,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
第三,在我眼里,男女平等,人人平等,没有什么身份贵贱之分。所以以后跟我相处,你可别见怪。”
楚夜白轻轻“嗯”了一声,眼底带着笑意,语气认真:“我知道,这样就很好。”
云知简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举起酒杯,笑着说道:“来,我们干一杯,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相处和睦!”
楚夜白也举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语气温和:“合作愉快,相处和睦。”
………………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之间,云知简便迎来了她重生在古代的第四个除夕。
诊所的屋里生了炭火,暖意融融,桌子上摆满了饭菜,荤素搭配,香气扑鼻,比前三年这顿丰盛了太多。
云知简看着满桌的菜,眼睛亮晶晶的,笑着看向楚夜白:“夜白,你的厨艺真不是盖的,越来越好吃了!特别是你这刀工,怎么这么厉害,比我以前知道的那些高级烹饪师都厉害!”
这几年,楚夜白早已习惯了她那些新奇的词汇,也习惯了她直白的夸奖。
他坐在一旁,目光落在她脸上,看着她眼里的光,看着她少女般甜美的笑容,心里满是幸福和满足——他所求的,不过就是这样,守在她身边,看她笑,陪她过每一个除夕。
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语气温和宠溺,却不刻意:“小云儿喜欢,就多吃点。”
桌上的青瓷碗盛着温热的家常菜,蒸汽袅袅缠上窗棂,把窗外的雪色晕得柔和。
云知简执筷夹了一箸青菜,咀嚼间眼尾微微弯起,抬眼看向对面的楚夜白,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感慨:“哇,真的是非常美味的家常菜。夜白,你的悟性真是超强的,无论学什么做什么速度之快,并且还能做到最好。”
楚夜白指尖摩挲着碗沿,唇角牵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眼神软了些,轻声反问:“我有小云儿说的那么强吗?”
云知简用力点头,放下筷子比了比,认真道:“当然,你看你不过一年的时间,那中医就学的相当不错了。”
楚夜白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放在桌角的小巧手术刀上,语气诚恳:“但对于小云儿的那些小手术刀,以及对人体基本结构特征的熟练程度,我万不及你的十分之一。”
云知简愣了愣,随即失笑,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那不一样嘛,我是有专门学过那方面的知识,不但花了好几年,而且我可是有临床经验的。”
楚夜白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语气却依旧温和:“我一直纳闷知简的临床经验是怎么来的,难道真的是如小云儿所说,你当真解剖过不少死人?”
云知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垂眸捻了捻袖口,心里暗自思忖:这让我怎么回答,总不能告诉他我是未来人,作为现代的外科医生对人体结构当然再熟悉不过了。她很快又扬起笑,眼神有些闪躲,打了个马虎眼:“哪有那么夸张。”
楚夜白没再追问,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满是赞叹:“小云儿,也难怪镇上的人都称你为‘侠女云天使’。你一个年轻姑娘家,有好些病症竟然都敢动刀,更让我意外的是那拿刀的熟练程度和冷静沉着的态度,让我这个大男子都感叹不已。”
楚夜白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心底暗忖:想他以前杀人无数,第一次看到云知简用刀在已断气的孕妇肚子里取出婴儿时,他都感觉到哆嗦。但看到云知简那种平常的眼神和熟练的动作,他不得不震惊。
云知简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敛去,眼神飘向窗外的飞雪,满是遗憾与无奈,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桌沿,轻声叹道:“夜白,其实那一次我在众人面前做剖腹手术也是逼不得已,当时我也很紧张。虽然我对自己的外科手术很自信,却对妇产科并无任何临床经验。”
她顿了顿,语气轻缓了些:“可这里的人们时常把我也当成产科大夫了,后来经过我多次解释,告诉他们我只是个大夫,不是接生婆,大家才渐渐明白了。想来那家人也是死马当活马医,非得拉着我去救治。那天我赶到时,那名难产的孕妇虽然因流血过多停止了呼吸,但我查看后可以肯定胎儿还活着,所以才果断决定采取剖腹手术。”
说到最后,她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无奈更甚:“也许我去的早,或许有可能会保住那名产妇的生命。但是很遗憾,由于缺乏条件,这里难产的孕妇母子都可存活的概率几乎没有,婴儿存活的概率也很少。”
楚夜白看着她眼底的惋惜与难过,放下茶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地安慰:“小云儿,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云知简抬眼,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感激,唇角重新扬起笑意:“唉,以后我也得好好琢磨下妇产科方面的医治。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夜白你,我不到万不得已决不会动用我那套手术刀的。”
楚夜白挑眉,示意她继续说:“怎么说。”
云知简坐直了些,条理清晰地解释:“一,消毒方面欠佳,我怕感染;二,麻醉方面也欠佳,这样病人可能无法承受住疼痛,会导致严重后果;三,缺乏足够先进的设备条件和专业人士;四,我的医治方法对于大家来说太先进神奇了,一般情况下不太会有人愿意尝试的。”
楚夜白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了然:“所以小云儿每次都要得到病人家属的一致同意,并告知他们有可能出现的后果才会做手术。”
云知简连连点头,补充道:“是的。但是如果没有你,我恐怕很难对病人施试外科手术。没想到你有神奇的内功,精准的点穴法,还有超厉害的轻功。解决了麻醉药不足之处,而轻功则是可以采集到非常难得珍贵的草药。所以这才没有荒废我擅长的外科手术,但也只能仅限一些条件允许的小型手术。”
楚夜白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没再多说,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云知简眨了眨眼,身子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俏皮,眼底闪着促狭的光:“嘿嘿,话又说回来,你现在已见过我多次在人的身体上动刀,甚至还开肠破肚,身为助手的你到底有没有被我的行为举止吓到呀?因为我看那些你请过来帮我的大夫好些都吓的脸苍白。”
楚夜白看着她俏皮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深了些,轻声道:“呵呵,我还好。”
“不愧是我的最佳拍档。”云知简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欢喜。
楚夜白的心轻轻沉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心底暗自呢喃:只能是最佳拍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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