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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13章 等我长大, ...
燕北辰看到那人,方才还清冷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像卸下了所有防备,脚步轻快地扑过去,声音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依赖:“舅舅。”
那青年连忙弯腰,一把将他抱住,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后怕,眼眶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头:“辰儿,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抱了片刻,他才松开燕北辰,转过身朝云知简走过来,微微拱手,语气恭敬又恳切:“在下元崇安,多谢姑娘搭救我的外甥,这份恩情,在下感激不尽。”
云知简连忙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我叫云知简,元公子客气了,我也只是碰巧罢了,算不上什么恩情。”
元崇安闻言,从袖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递到她面前,语气诚恳:“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还请云姑娘收下,聊表谢意。”
云知简瞥了眼钱袋的厚度,便知里面数目不少。
她心里清楚,若是不收,他们定然过意不去,便伸手接了过来,打开钱袋,从中数出二十两银子,其余的又放回钱袋,递还给元崇安:“元公子太客气了,我的诊金没这么贵,这二十两已经绰绰有余了,剩余的还请公子收回。”
元崇安愣了一下,诧异地看着她,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握着钱袋的手顿在半空。
“舅舅,随她吧。”燕北辰走过来,伸手接过元崇安手里的钱袋,眼神落在云知简身上,带着几分了然。
云知简有些意外,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才相处这么几天,想不到小北就这么了解我的性子,倒真像个小大人。”
燕北辰没说话,只是抬眼盯着她,漆黑的眸子一眨不眨,就那样看了足足三分钟,气氛一时有些安静,只有风吹过竹叶的轻响,衬得周遭愈发静谧。
云知简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纳闷地问道:“怎么了小北?我的脸今早没洗干净吗?还是有什么东西沾在上面了?”
“你我萍水相逢,为何待我如此之好?”燕北辰的声音又冷了下来,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茫然与困惑,年少的脸庞绷得紧紧的,眼神飘忽着,像是不敢直视她,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听到这句与他年龄极不相称的话,云知简微微皱了皱眉,随即放缓了语气,微微弯下腰,视线与他平齐,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额头——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目光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笑着答道:“小大人,因为相识本身,就是最珍贵的缘分呀。”
“如此说来,你对谁都这么好,这么随意是吗?”燕北辰的语气更冷了些,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她的手,语气里藏着点别扭的不悦,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转头对元崇安道:“舅舅,我们走。”
看着他清冷又瘦小的背影,云知简轻轻摇了摇头,连忙快步上前挡在他面前,语气真诚,没了急切,多了些软意,像是在哄闹别扭的小孩:“小北,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摸你头,对不起。我先前跟你说过我的性子,你别生气好不好?我是大夫,本就该心善,但你于我而言,确实不一样,很特殊。”
“哦。”燕北辰应了一声,声音淡淡的,却没再转身,只是垂着眼,指尖抠着衣摆,耳尖悄悄泛了点红,没了方才的冷硬,语气里的不悦也散了大半。
云知简见他松了口,轻轻舒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小北,还记得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就是关于我小时候的那个。”
燕北辰闻言,缓缓抬起头,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小北,”云知简看着他,语气认真又轻柔,眼神里满是真诚,“那是我第一次,也是至今唯一一次,把那个故事讲给别人听。我这么说,你该懂吧?记住我那天跟你说的话,也许我们今生不会再见面,但我真心祝福你,能活得幸福、阳光些,开心一点就好。”
她说的是实情,在现代时,就连林时晏,她都从未提起过自己童年的那些心事。
燕北辰静静地看着她,漆黑的眸子里渐渐泛起一层水光,一行清泪顺着他细嫩的脸颊滑了下来,他却倔强地没去擦,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不肯示弱。
云知简心里一疼,连忙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水,然后轻轻张开手臂,抱了抱他——动作很轻,很温柔,生怕碰疼了他。
“小北,”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放得极柔,“虽然我除了你的名字,对你一无所知,但从十一岁的你身上,我看到的冷漠和成熟,足够让我想象到你的成长环境有多难。”
“我一直都坚信,人活一世,关键在于自己。凡事换个角度、换种思维去想,日子就会简单快乐很多。”
云知简轻轻松开他,抬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湿意,哽咽着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小北,我一个弱女子都能做到,相信你这个小男子汉,肯定比我做得更好。”
燕北辰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吸了吸鼻子,语气认真得不像话,还有点小心翼翼,像是怕得到否定的答案:“你会记住我吗?”
“当然会。”云知简用力点头,脸上露出肯定的笑容,眼神清亮,“我会一直记得,我救过一个叫燕北辰的小大人。”
“那我走了。”燕北辰看了她一眼,又下意识地朝屋内望了望,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舍。
“嗯,”云知简点点头,笑着说,“我姥爷去山上采药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平安离开了。”
燕北辰跟着元崇安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轻声叫了一句:“简。”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云知简耳中。没人知道,他心里藏着一句没说出口的话:简,等我长大,我来接你。
云知简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朝他挥了挥手,声音温柔:“再见,小北。”
风轻轻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院门口,只留下云知简站在原地,望着那个方向,轻轻笑了笑。
木屋的窗棂漏进细碎的日光,落在莫志航枯瘦的手背上,他指尖摩挲着袖口磨旧的针脚,声音放得很轻:“知简,你想离开这里吗?”
云知简正蹲在灶边添柴,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眼尾微垂,语气带着几分试探:“姥爷是想回自己的老家吗?”
莫志航笑了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眼底漫着些许欣慰:“知简果然聪慧。”
云知简抿了抿唇,把木柴推进灶膛,火苗跳了跳,映得她脸颊泛着浅淡的暖光,却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蹲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灶沿的木纹。
莫志航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几分怅然:“我们的家在京城,我已有好些年没有回了。家中的大姥爷和二姥爷这些年一直在寻找我,但我始终未露面。如今找到了你,加上我的病情,我也想落叶归根了。”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云知简,眼神里带着几分迁就,“不过如果知简不愿意,姥爷就陪你待在这。”
云知简猛地抬头,睫毛颤了颤,语气里带着几分歉疚,指尖攥了攥衣角:“姥爷,对不起!其实知简千辛万苦来到这,本想先靠采些草药卖为营生,然后再找份大夫的工作。”
莫志航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疼惜,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孩子真是难为你了,一个姑娘家竟要自力更生。”
云知简摇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眼神很亮,没有半分委屈:“姥爷多虑了,知简倒是觉得这样活着才有意义,在我的脑海里可没有性别之分。”
她顿了顿,指尖松开,语气平缓下来,“我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只想平平安安、简简单单的过完这一世的人生旅程。”
莫志航看着她,嘴角噙着温和的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过来人式的劝诫:“几天的相处,姥爷对知简的性子倒是有所了解,但你毕竟是个姑娘家,找个好夫君才是最好的归宿。”
云知简低低笑了两声,指尖拨了拨耳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眼神却很平静:“呵呵,这怕是难喽,我一无貌二无才三无财,最重要的是我已没有这个心思了。”
莫志航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缓缓开口:“知简心中怕是藏着一个人吧,莫不是李府大少爷?”
云知简垂眸,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姥爷说笑了,怎么可能。”她抬眼,眼神澄澈,语气坦然,“他和舒月俩人虽然拜过堂,但彼此只有兄妹之情。”
莫志航张了张嘴,似是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眉头猛地蹙起,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一手紧紧按住腹部,指节泛白,呼吸也粗重了些,脸上掠过难以掩饰的痛楚。
云知简心头一紧,连忙站起身凑过去,伸手想扶他,眼神里满是急切:“姥爷,你怎么了?肚子哪里又不舒服了吗?”
莫志航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虚,强撑着挤出一丝笑意:“没事,一会就好。”
“姥爷,让知简为您诊断看看好吗?”云知简的声音带着几分恳求,指尖轻轻搭在他的手腕边,眼神里满是担忧。
莫志航沉默了片刻,缓缓抬眼,眼神里带着几分释然,语气平静得有些让人揪心:“知简,我得的是很严重的肝病。”
云知简的指尖一顿,脸色也沉了下来,眼神里掠过一丝痛惜,语气带着几分确认,却又难掩无力:“姥爷的意思是说,您得了肝癌而且是晚期。”
莫志航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没有过多的波澜,只有几分对尘世的淡然。
云知简垂眸,指尖微微颤抖,心头涌上一阵酸涩,暗自想道:以莫爷爷的身体状况,如果是在现代,为他进行手术治疗肯定能够延长生命周期,况且自己本就是个外科医生。可偏偏这里是古代,没有先进的医疗设备,没有合适的药物,自己纵使有一身医术,怕是也无能为力了。
莫志航看着她低落的模样,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温和:“知简不必难过,姥爷已活了大半辈子,看过世事,也得了你的陪伴,知足了。”
云知简抬眼,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和不甘:“对不起姥爷,知简其实有方法医治的,但只可惜目前的医疗条件不允许。”
莫志航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哦,说说看?”
云知简坐直身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语速平缓,细细将现代治疗肝癌的几种方法一一述来,没有添油加醋,只讲最实在的原理和流程。
“手术治疗、介入治疗、放疗、中药治疗。”莫志航听完,眼中泛起几分光亮,语气也添了几分兴奋,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知简,你的想法和见地非常独特。姥爷万万没想到你对医术是如此的有天赋,从今日起,姥爷要把毕生的医术都传授给你。”
云知简淡淡笑了笑,垂眸看着自己的双手,暗自思忖:其实并不是自己有天赋,而是自己来自另一个医疗发达的世界,本就是个医生罢了。可在这落后的古代,那些先进的治疗方法根本派不上用场,自己终究还是要重新学起,适应这里的医术和药材。
莫志航看着她的模样,轻声道:“知简,你不想回京城认祖归宗,姥爷决定尊重你的选择,今后我们祖孙俩就把这当作家吧。”
云知简抬眼,眼底泛起一丝暖意,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柔和:“谢谢姥爷!”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木屋外的枯草渐渐抽出新芽,风里也带上了暖意,云知简与莫志航便在这安静、孤立的小木屋,迎来了新一年的春天。
春日的阳光透过稀疏的竹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湿润气息。
云知简每日除了照料莫志航的饮食起居,便是跟着他学习辨认草药、炮制方法以及各种传统的诊疗之术。
莫志航虽身患重病,但精神矍铄,讲起医理来条理清晰,深入浅出,常常让云知简茅塞顿开。
她原本就有现代医学的底子,理解起这些传统医理来,反而比常人多了几分独特的视角和感悟,有时提出的问题,连莫志航也不禁点头称赞其思路新颖。
这日午后,云知简正在院子里晾晒刚采来的金银花,忽然听到院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几声咳嗽。
她直起身,疑惑地望向院门口。只见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扶着一位面色蜡黄、呼吸急促的中年妇人,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大夫!大夫!求求您救救我娘!”少年一进院子,看到云知简,便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声音带着哭腔。
云知简连忙上前将他扶起,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只见她嘴唇发紫,额上布满冷汗,双手紧紧捂着胸口,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异常艰难。“快,先把你娘扶进屋里躺下。”
云知简当机立断,一边帮忙搀扶,一边朝屋内喊道:“姥爷,您快出来看看!”
莫志航闻声从里屋走出,看到眼前情景,神色一凛,快步上前。
他示意少年将妇人平放在床榻上,随即伸出手指搭在妇人的腕脉上,眉头渐渐蹙起。“脉象浮数而促,气息喘促,唇甲青紫……”
他低声沉吟,又翻看了妇人的眼睑,听了听心肺,脸色愈发凝重,“是急性哮喘,痰涎壅塞气道,情况危急。”
少年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哽咽道:“大夫,我娘这病犯得突然,在家吃了药也不管用,您一定要救救她啊!”
云知简站在一旁,仔细观察着妇人的症状,脑中飞速回忆着现代医学中关于哮喘急性发作的处理原则,同时结合着莫志航所授的中医理论。
她看到妇人喉咙里发出明显的哮鸣音,呼吸极度困难,心中明白,若不及时缓解气道痉挛,恐怕会有生命危险。
“姥爷,”云知简轻声道,“我看可以先取皂角末少许,吹入鼻内,以取喷嚏,开其肺气,再辅以针灸如何?”皂角有通关开窍之效,这是她从莫志航的医书里看到的。
莫志航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点了点头:“可行。你去取皂角末和针具来。”
云知简应声而去,很快取来所需之物。
莫志航接过皂角末,小心地吹入妇人鼻中。
片刻后,妇人果然打了个几个响亮的喷嚏,原本憋闷的呼吸似乎顺畅了些许。
紧接着,莫志航取出银针,迅速而精准地刺入妇人的膻中、定喘、肺俞等穴位。
云知简则在一旁,按照莫志航的吩咐,取来温水,准备待妇人气息稍定后喂服平喘的汤药。
她看着莫志航沉稳的操作,心中不禁感叹,传统医学虽没有现代仪器的辅助,却有着其独特的理论体系和实践经验,往往能在关键时刻发挥奇效。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妇人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不再是那种吓人的青紫色。
少年见母亲情况好转,激动得热泪盈眶,再次对着莫志航和云知简磕头:“多谢大夫!多谢云姑娘!您们真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
莫志航摆了摆手,示意他起身,随后开了一个药方,叮嘱道:“这药每日一剂,水煎服,连服三日。你母亲这病是旧疾,平日里需注意保暖,避免劳累和情绪激动,饮食也要清淡,切不可贪食辛辣油腻之物。”
少年接过药方,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院子里恢复了宁静,云知简望着少年搀扶着母亲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这种凭借自己的双手与所学知识救助他人的感觉,是她穿越到这个陌生时空后,如同曾经身处现代时那般真切感受到的价值与意义。
莫志航走到她身边,见她若有所思,便捋了捋花白的胡须,笑道:“看来,知简很是体会到了行医救人的乐趣。”
云知简回过头,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是啊,姥爷。看到病人转危为安,心里确实很高兴。”
“医者仁心,”莫志航望着远方,眼神深邃,“这条路不好走,但只要心怀善念,坚守初心,便会觉得一切都值得。知简,你有这份天赋,也有这份仁心,将来定能成为一名好大夫。”
云知简心中一暖,重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是对未来的期许,也是对这份医者使命的坚定。
她知道,即便身处这个全然陌生的古代,她也依然坚定地守护着属于自己的方向。
…………
今日的京城李府,张灯结彩,红绸漫天,处处都透着喜气,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只因李砚辞的坚定,加上莫傲芙的身世显赫,再加上温舒月生前的遗愿,最终李老爷松了口,决定让李砚辞迎娶当朝丞相之孙女莫傲芙。
李砚书站在院落的角落里,一身素色长衫,与周遭的喜庆格格不入。
他抬眼望了望远处身披红袍、一脸幸福的新郎官李砚辞,轻轻叹了口气,眉头微蹙,眼底满是复杂,暗自心道:大哥,你一向精明,怎会不知珍惜这世上极为难得的好女子温舒月?又怎忍心那样伤害她,让她带着遗憾离去?
他缓缓抬起头,望着头顶湛蓝的天空,眼神放空,陷入了沉思:大嫂,你走了已有半年之久,如今大哥满面春风地成亲,此刻在天上的你,看见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呢?唉!你明明是个柔弱女子,却偏偏那么坚强,那么固执。当初你为何有苦不诉、有言不说?若是我早知道你的难处,绝不会让你嫁给大哥,绝不会让你受那些委屈。
这日,莫志航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精神也一日不如一日,他强撑着精神,叫来了云知简。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严肃,语气沉重,一字一句道:“知简,几个月来,你已学会了我所有的医术,今后,就要靠你自己了。”
“姥爷。”云知简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头一酸,轻轻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了然,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看着他。
莫志航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舍,又有几分试探:“知简,你当真要做个云游四海的大夫吗?”
云知简抬眼,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轻轻点了点头。
“姥爷今日会启程回京城,这里就交给你了。”莫志航顿了顿,语气放缓,“在书房我留有一封信、两张画像,还有一个玉印。今后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和需求,就拿着玉印去京城找你大姥爷和二姥爷,他们会帮你的。”
云知简听完,心头一紧,眼眶瞬间红了,她猛地屈膝,对着莫志航跪下行礼,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和愧疚:“对不起姥爷!知简不孝,竟不愿随你回京,在您身边尽孝。”
莫志航连忙伸手,轻轻扶起她,指尖抚过她的头顶,语气温和,满是理解:“孩子,姥爷理解,你无须自责,也不必有负担。况且京城那个地方,对你来说也许真的不适合,不然你母亲当年,也不会忍痛割爱,把你送给他人抚养。”
云知简望着莫志航离去的背影,站在木屋门口,直到那身影渐渐消失在山路尽头,才缓缓转身,回到了书房。
她颤抖着手打开书信,看清上面的内容后,不由得大吃一惊——信中告知,温舒月的亲生父亲,竟是南国当朝的晋王南宫晋文,是皇帝的嫡亲弟弟。
而莫家人,也都在朝中身居要职,其中莫大老爷是当朝丞相,二老爷不仅是国舅,且最小的孙女还是太子妃。
至于那两张画像,分别是温舒月的亲生父母,南宫晋文和莫筱柔。
云知简捧着书信,指尖微微颤抖,轻声自语:“没想到莫爷爷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舒月,我可以完成你的心愿了,你终于可以找到自己的亲人了。”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晨露还沾在院中的草叶上,云知简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轻轻带上木屋的门,离开了这个她生活了几个月之久的木屋,没有留恋,却也藏着几分不舍。
………………
云知简在镇上买了一匹马,凭着生疏的骑术,一路颠簸,赶了半个多月的路程,终于来到了西里山温舒月的坟前。坟前的草已经长了不少,随风轻轻摇曳,显得有些荒芜。
她蹲下身,伸手轻轻拂去坟头的杂草,声音轻柔,像是在和温舒月唠家常:“舒月,我已完成了你的心愿,没想到原来你还是个郡主。”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很遗憾的告诉你,你的母亲早已过世,不过你的父亲还健在,且是有身份有地位的晋王千岁,现在,你可以安息了。”
云知简从包袱里拿出纸钱和那两张画像,点燃了纸钱,火苗舔舐着纸张,渐渐化为灰烬。
她又取出属于温舒月的玉坠,还有莫志航给的玉印,小心翼翼地埋在坟前的泥土里,动作轻柔,像是在安放一份珍贵的念想。
她又对着温舒月的养父温正德的坟,轻轻拜了拜,指尖攥紧,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自己的阿爸云山虎的模样,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缓缓站起身,抬头望了望天空,风一吹,泪水便止不住地落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阿爸,红红今生再不能为你扫墓了。”她声音发哑,带着未散的哽咽,每一句都说得很慢,“我心里攒了好多话,只想说给你听。阿爸,你知道吗?我常常觉得孤独,觉得无助,夜里醒过来,总好想好想你和阿妈。要是你们还在,该多好。”
“阿爸,我虽是被抛弃的孩子,却一直觉得自己最幸运。”她吸了吸鼻子,泪水砸在衣襟上,语气软下来,满是怀念,“因为我遇到了你和阿妈,你们给了我全部的暖。后来入了社会,又有林时晏出现,他待我,也像你们一样好,给了我盼头。可他……”
云知简说到这里,顿住了,带着泪水的脸上,忽然掠过一丝瞬间的幸福笑容,那是想起林时晏时,发自内心的暖意,可笑容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又是深深的伤感,眼底满是落寞。
“阿爸,许是上帝见我太贪心,才一点点收走我的幸福。”她声音轻得像风,带着化不开的苦涩,“先没了阿妈,再没了你,后来,连他也走了。如今又被送到这陌生的时代,或许,我本就该孤独一生。”
“不过阿爸,你不用担心红红。”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语气也平缓了许多,“虽然这是个陌生的世界,但我有一技之长,我会努力地、好好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之道,好好活下去。”
云知简又低头看了眼温舒月的坟墓,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轻柔:“舒月,以后我要是有机会,就会过来看望你和你阿爹的。从今天起,我要正式开始接触这个世界了。呵呵,你会在天上保佑我吧。再见了,舒月。”
没人知道,云知简心中的真实想法,并非是告知莫志航的那般,要做个云游四海的郎中。
她之所以那样说,不过是不想拥有温舒月的身份,不想卷入那些朝堂纷争、家族纠葛。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是云知简,不是任何人的替身,在这世上,也举目无亲。
所以,她真正的想法和打算,不过是找一个安静的小城镇,安安静静、简简单单地过完此生,不被打扰,也不打扰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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