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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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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军营地,在齐国睿王殿下齐琛的军帐里,齐琛正微微低头看他手里的一支箭。这支箭是今夜他派出去夜袭代军的人带回来的,箭头上粘着血,这是从此次负责夜袭的那个将领身上取下来的。
“没想到在代军里头,现在还有这样的人物。”齐琛随手一扬,手里的箭飞出去,稳稳地扎在旁边的柱子上。
第二天,天刚放亮,齐军就来了。齐琛端坐在马上,立于十几万齐军前面。
代军也做好了迎敌的准备。阿宁和杨泰骑马并排立在阵前。
齐琛一个手势,身后的十几万齐军大喊着向代军冲杀过来。这边杨泰也下令迎敌。两军都提着刀剑向对方冲过去,杀喊声顿时响彻了这片旷野,旷野上的鸟兽早已感知到了危险,提前逃走了。
阿宁弯弓搭箭,对着齐军连射数箭,她箭无虚发,每一箭都射死或射伤一个齐军。她又对着一个骑在马上的齐军射出一箭,射中了那个齐军的眉心,齐军立刻就从马上摔下来死了。
齐琛目光越过所有人,最后落在阿宁的身上。“应该就是他了。”齐琛伸手,他的侍卫高虎把一张弓和箭放在他的手上。齐琛对着阿宁搭箭拉弓,一支离弦的箭就像一头凶猛的黑豹一样直奔阿宁而去。阿宁凭着她敏锐的直觉一低头,就在那一刹那,那支箭从她头上飞过去,还射散了她的发髻,最后扎进她身后的一棵树里。阿宁一头如墨的黑发瞬间披散下来,她来不及犹豫马上先闪身到树后。
“竟然是个女人。”齐琛把弓递给高虎。迄今为止阿宁还是第一个能躲开他箭的人。
杨泰砍倒一个齐军后骑马向阿宁这边跑过来,他担心地问阿宁:“阿宁你没事吧?”杨泰情急之下还是像多年以前那样叫了阿宁。
“没事!”阿宁回答一声,随后借着大树的掩护又射倒一个正举刀砍向代军的齐军。
眼下齐军越战越勇,而代军眼见不是齐军的对手。
阿宁对杨泰说:“照这样下去,恐怕等不到天黑,我们就全军覆没了。”
杨泰眼见代军大片大片地倒下,他也心急如焚但又无计可施。
阿宁:“既然眼下没有别的路可走,就只能冒险一试了。”
杨泰瞬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他急切地问阿宁:“阿宁,你说该怎么做?”
阿宁略微思索了一下,说:“来之前我了解过这里的地形,往南走几里外有一个堰塞湖,我昨天晚上去了一趟,雨水已经把堰塞湖装满了。”阿宁说到这儿停了一下。
杨泰神情焦灼地等着阿宁继续往下说。
“我们或许可以把齐军引到堰塞湖下,借助湖水给齐军致命一击。只是齐琛狡猾,心思缜密,要想引他上当恐怕没那么容易。”
杨泰低头沉思了一会,说:“眼下没有别的法子,也只能尽力一试了。”
“要想让齐琛不起疑,我们只能以身入局。”阿宁的语气不自觉地沉重起来。
杨泰低头迟疑了一下,不确定抬头看阿宁。
阿宁心一横:“事不宜迟,再晚一些,代军全军溃败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杨泰眼神也坚定起来,说:“那就冒险一试!”
阿宁:谨慎起见,这件事不能让太多人知道。”
杨泰:“那就由我亲自带人赶往堰塞湖挖堤放水。我的副将和我身形相似,为了不让齐琛起疑,我留下他扮成我的样子。”
阿宁放眼前面的两军战局,略微估量了一下后,说:“两个时辰以后我们多半会全军溃败,在完全溃败之前我会带军往南撤退。”
杨泰:“好!我的副将到时候会配合你。”
两个时辰快过去了,代军即将全面溃败。扮成杨泰的副将配合阿宁下令往南撤退。阿宁深知齐琛不好对付,想在他面前以假乱真绝对不可能,所以只能把事情做真。现在代军撤退,无论是代军还是齐军都以为真的只是撤退。
阿宁和杨泰的副将带着剩下的代军往南撤退。杨泰的副将骑马在前,阿宁骑马在撤退的队伍前后奔跑,边跑边大声喊:“所有人,只能向前,不准停下。动作要快!不准停下!不准停下……”
杨泰的副将从前面跑过来,焦急地催促阿宁:“郡主,快跟我走!”
阿宁敏锐地发现了异样。她低声质问杨泰的副将:“杨泰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杨泰的副将眼神有些躲闪地说:“大将军交代,让小郡主你和我先走。”
阿宁顿感不妙,她低声再次质问副将:“杨泰到底想干什么?”
副将面露愧色地说:“大将军有令,为保计划万无一失。只要你我一过了前面的路障,就马上毁路”
阿宁听完副将的话后,她的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她强忍住愤怒反对说:“不行,后面还有很多我们的人。必须再等等!”
杨泰的副将很为难:“这是大将军的命令。”
阿宁焦急地望向后面的代军,估量了一下齐军和代军的距离,作出判断,“再等等!我们还有时间!你先带人走!”阿宁说完,便策马往后面的队伍而去,她大声催促:“快点儿,快点儿,不准停下,负重的人把东西都丢掉!都丢掉!加紧赶路,把所有的东西都丢掉……”
阿宁策马不停的来回跑着,催促着,她的声音已经嘶哑了。前面的队伍突然骚乱起来。阿宁策马跑过去,大声质问:“怎么回事?为什么停下?”
一个惊慌的代军和阿宁说:“路没有了。”
阿宁一听,赶紧策马赶到前面去查看。她看到本来连接深堑两边的那块大石头不见了,她不甘心地再跑近一些,发现那块大石板被人推进了下面的深堑里。
昨天晚上的那场战役结束后,她来过这里,她先是找到了那个高处的堰塞湖,又找到了堰塞湖下面的这个深堑,还幸运地发现了一块可连接深堑两边的大石板。她本想利用这儿的堰塞湖,深堑再搏一次,但现在看来,她反倒把自己推入了万战深渊,就像他父亲当年把自己推入万战深渊一样。
阿宁知道这是杨泰的副将在执行杨泰的命令。她又恨又气。她往后望去,眼见齐军越追越近,追在前面的齐军开始向代军射箭,代军不断地死在齐军的箭下。那些赶到深堑边上的代军,又因为过不去都绝望起来。但他们现在所知的危险只有后面追来的齐军,还不知道马上就有铺天盖地的洪水从上席卷而来。
阿宁跳下马焦急地高声大喊:“所有人马上就近找树抱住,所有人马上就近找树抱着………”
茫然的代军还没怎么反应过来,就听见了万马奔腾的声响,他们惊惧又迷惑地顺着声响望去,就在那一刹那,狂奔而下的山洪裹挟着山石枯木席卷而下,所到之处愤怒地卷走一切它们所能带走的东西。这些可怜的代军,很多人还来不及闭上他们因为惊恐而张大的嘴巴,就被山洪裹挟着带走了。
山洪向阿宁卷来的时候,她顺势抱住了一棵树。洪水从她身上扑过去,等她终于从水中探出头来时,到处倒都是肆掠的洪水。
一个代军被洪水卷着从阿宁身边奔腾而去,阿宁想也没想就放开树干追上去。几个沉浮过后,她终于从后面抱住了那个代军。一截浮木正好从她身旁漂过,她一手抓住浮木,一手拽住那个已经昏过去的代军。洪水卷着她们和那截浮木狂奔而下。
不断的有人被洪水卷着从阿宁眼前一闪而过,但她真的已经无能为力了。她多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梦醒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她还在青州的老家,爷爷正在侍弄他的菜园。她则因为又背着爷爷偷偷溜出去,而被爷爷罚抄书。老仆人贵叔则悄悄地给她端来她最喜欢吃的梅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