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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李恒离开的前夜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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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宁知道李恒必须该回去了,不能再拖了。李恒是擅自出来的,估计这会从京城来找他的人都快到青州了。
早上,房间里只有阿宁和李恒两个人。
阿宁神色凝重。
李恒:“宁儿,你怎么了?”
阿宁:“恒哥哥,你该走了。”
李恒迟疑了一下后,然后勉强笑着说:“那我们一起走,一起离开这儿回京城。”
阿宁突然发起了脾气:“你清醒一些好不好?你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还有很多重要的事等着你做,你不能把你的心思都放在这些儿女情长上。”
李恒的脸有些红,他努力克制着他的情绪。
李恒:“这里有点儿闷,我出去走走。”李恒从小到大都顺着阿宁,即便现在他也不愿和阿宁起争执。李恒出去后叫人给他备马,他骑马往后山去了。
留在房里的阿宁也很痛苦。李恒对她那么好,她也不忍心伤害他,但李恒身份特殊,他若再不走,到时候皇帝舅舅会惩罚他,满朝的文武大臣会弹劾他。她昨夜根本没怎么睡,她差不多想了一夜,她不是没想过依了李恒,跟李恒走,可齐国那个睿王齐琛,瑕疵必报,冷酷无情,要是他醒来不肯放过她,要报复她怎么办?
外面响起一声惊雷,天要下雨了。阿宁走出房间,见天上乌云密布。
阿宁叫来一个李恒的侍从,递给他一把雨伞,叫他给李恒送去。侍从走了一会后,天就下起了雨。刚开始还不大,几个响雷过后,天就像被人捅破了一样,雨水哗哗地往下下。阿宁担心李恒,她知道李恒心里不痛快,出去是因为不想和自己起争执。她开始是站在屋檐下等李恒回来,过了一会干脆自己骑上马去找李恒。她在后山找到了李恒,李恒像没有知觉的雕塑一样站在大雨里,任凭大雨打在他身上。正急得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庞七看到阿宁来了,像看到救星一样疾步上来。
庞七:“郡主,您来的正好。您快去劝劝殿下。”
阿宁跳下马。一个侍卫上来把雨伞交给她。庞七向阿宁解释李恒不许人给他撑伞。阿宁接过雨伞走到李恒身边,给李恒撑着伞。李恒转过头来,阿宁发现他在哭。
阿宁心里很难过,她对李恒说:“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李恒真的很宠很宠阿宁。他明明那么难过,但只要阿宁的一句话,他就抬手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和雨水,说:“好。”
庞七赶紧把马牵过来。“殿下请上马。”
李恒上了马,他在马上把手伸给阿宁,要阿宁也上马。阿宁把手伸给李恒,李恒拉她坐在他前面。
“驾!”李恒一抖缰绳,策马下山。
那天夜里,李恒因为白天淋了雨发起了热,还在梦里说着胡话一遍又一遍地叫阿宁的名字。庞七赶紧带人冒雨找到这一带医术最好的郎中。老郎中看雨下得太大,本不想出诊,但看庞七几人的架势,他也不敢拒绝,只好乖乖地上了马车。
老郎中看过李恒以后,确认只是受了风寒再加上急火攻心,没其他大问题后,给李恒开了方子,抓了药。老郎中给李恒看过病以后,庞七没有立刻送他走。等到第二天早上,李恒彻底退了烧,情况大有好转的时候才叫人先送郎中回去。送走郎中之前,庞七给了他一锭银子,交代他管好自己的嘴。老郎中已经惴惴不安了一整晚,他不用多想也猜到床上的那位年轻人身份非同一般,他那里还敢乱说。
李恒上午醒来的时候看到阿宁爬在他的床沿上睡着了。他缓缓起身靠近阿宁,看她睡着时的样子。长长的睫毛覆盖着她的眼睑,一缕乱了的秀发散在她的脸上。李恒看的出神,情不自禁地低头吻向阿宁的脸颊,阿宁正好醒了。李恒赶紧装作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退了回去。
阿宁高兴地说:“你终于醒了,昨天你烧了一夜。庞七他们都急坏了。”
李恒:“昨天你守了我一夜?这些事让庞七他们做就可以了,你怎么能一夜不睡?”李恒既高兴阿宁这么在乎他,又心疼阿宁一夜未眠。
“我也睡了,你不烧了后,我就爬在这儿睡了。”阿宁边说,边伸手摸了摸李恒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额头,看李恒有没有再烧起来。
李恒:“我没事了,你现在回房去好好的睡一觉。”阿宁疲惫的样子叫他心疼。
“你刚醒来要吃点儿东西暖暖胃。给你准备了紫米粥,你等着,我去给你端来。”阿宁起身从桌上的暖炉上给李恒端来了紫米粥,她不知道李恒会什么时候醒来,就提前准备好了放在那儿温着,好让李恒随时都可以吃。
阿宁坐下来,舀了一勺粥喂到李恒的唇边。李恒原本不想阿宁再辛苦,但他又舍不得这份温柔。他抬眼看阿宁,阿宁对他笑了一下,他也笑了一下。李恒本来没什么胃口,但因为是阿宁喂给他吃的关系,他把一碗粥都吃完了。
李恒温柔地说:“宁儿,我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
阿宁一边收拾碗,一边说:“你再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就让庞七来叫我。”
李恒:“好。”
阿宁照顾了李恒差不多一整夜,她回房后躺在床上没多久就睡着了。她醒来的时候,看到李恒就坐在她的床边。
“恒哥哥,你怎么不在房间躺着?”阿宁坐起来。
李恒原本一直是痴痴地看着阿宁的,看到阿宁醒来,他连忙掩饰了一下,然后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说:“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好好睡觉。你再睡一会儿,我这就出去。”李恒扶阿宁躺下,给她拉好被子。可这时他的一滴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下来。李恒连忙擦去他眼角的另一滴眼泪。
“恒哥哥。”阿宁声音苦涩地轻唤一声。
李恒强颜欢笑着安慰阿宁:“没事儿。”
阿宁重新坐起来,拉住李恒的手,她想给李恒一些安慰,她不忍心伤害这个从小就把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
“宁儿,我可以摸摸你的脸吗?”李恒红着眼眶问阿宁。
阿宁点头:“嗯”
李恒平复了一自己的情绪后,伸手小心地抚上阿宁的脸颊,用他的那只手温柔地去感受阿宁脸上的温度。他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下来了。阿宁闭上眼睛,她的眼角也有眼泪。李恒帮她拭去眼泪,捧住她的脸,视若无价之宝地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要是我们都还没有长大该多好。”李恒捧着阿宁的脸说。小时候他希望能快点儿长大,长大了他就可以娶阿宁了。阿宁就真真实实地是他的了。现在他和阿宁都长大了,可他却失去她了,她不再是他的了。如果是这样,他希望他们永远都不要长大。
阿宁也不想长大,小时候多好,她的母亲,他的父亲,她的外祖母,他的爷爷都还活着。代国也非常强大,没有人敢侵犯。她还是那个有点儿娇蛮任性的小郡主。现在她们都长大了,一切都变了。还有齐国的那位睿王,已经让她多少个日夜不能心安了。阿宁睁开眼睛看李恒,李恒痛苦得已经支离破碎。
阿宁又何尝忍心叫李恒这样,如果不是那个叫齐琛的疯子,她应该是会随了李恒的意,跟他走的。她在心里对李恒说:“恒哥哥,别哭,别伤心,代国将来的江山是你的,宁儿会倾尽所有的帮你守住它。”
李恒知道,阿宁不可能是他的了。他该走了,但他又实在舍不得。虽然他清楚已成定局,但他还是不做最后的决定,好像只要他不说出来,就还有希望,还有转圜的余地。所幸他的病还没有完全好,他以养病的理由再宽限自己几天。
阿宁也知道李恒的意思。不管怎么样,李恒要走了。她心里轻松了一些,她不忍心再去催他。
京城派出来找李恒的人来了。当天晚上,李恒对阿宁说:“宁儿,陪我说说话。”
在院子里的那棵桂树下。
李恒强笑着和阿宁说:“以前人家都是看月亮,你却要看星星。你说天上最亮的那一颗是你的母亲,”李恒抬头看着天,天上有很多星星。“离最亮的的那一颗最近的是你的父亲,”李恒用手指着天上的另一颗说,“还有那一颗是皇主母。”
阿宁也仰头看天,她说:“看到那一颗了吗?那是我爷爷。”阿宁指给李恒看。
“看到了。”李恒收回目光不再看天,而是看阿宁,“他们都不在了,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阿宁故作轻松地说:“你看,我不是过的很好吗?你放心,我要是实在过不下去了,我就去找你。”
李恒眼睛亮了一些,他说:“你要说话算话。到时候我就叫庞七来接你。”
阿宁:“算话。”
桌上有酒,阿宁给李恒倒了一杯,给自己到了一杯,她端酒敬李恒。李恒端起酒杯和她碰了一下,然后两个人都一饮而尽。
酒太辣了,阿宁咳嗽起来。李恒给她拍背。阿宁不咳了,她又要倒酒。
李恒拦住她:“不许喝了。”
李恒不许阿宁再喝,但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然后一饮而尽。
“宁儿,从前因为你看星星,所以我也看。但我更喜欢看月亮,尤其是你离开京城以后的日子,我想你的时候就看月亮,因为月亮是唯一的,你就是我的唯一。”李恒说完又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阿宁:“恒哥哥,谢谢你从小到大对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得你。”
李恒看着阿宁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他又仰头喝了一杯酒。
“我希望你叫人来告诉我,叫我来接你。希望能早一点儿。”李恒仰头又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阿宁想让李恒开心一些,所以故意说:“到时候八月那个爱哭鬼说不定又要哭得脸上都是眼泪鼻涕,丑得叫人眼睛疼。”
李恒被阿宁的话逗笑了。八月是李恒从小的跟班,那就也是阿宁的跟班儿。李恒和阿宁在前面跑,八月就在后面跟着跑。有时候他们两个一转眼不见了,后面的八月就急得边哭边叫:“两位主子,您们在哪儿呀,两位主子……”这次八月没来,因为李恒是擅自出来的,八月得留下给李恒打掩护,替李恒多争取一些时间。
李恒笑着笑着,又不笑了。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李恒闷头喝酒,他一连喝了三四杯,李恒还要再倒。
阿宁拦住他:“恒哥哥,别喝了。”
李恒把酒壶放下。
阿宁:“明天你还要赶路,早点儿回房吧。”
李恒沉默了一下,说:“好。”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喝多了。
庞七过来扶李恒,把李恒扶进房间。因为李恒喝多了,所以阿宁也跟进去看看可以帮什么忙。庞七扶李恒躺在床上,给李恒脱鞋。阿宁出去端来水,她想给李恒擦擦脸,让李恒睡得更舒服一些。
庞七退下了。阿宁拧了毛巾给李恒擦脸,擦手。原本已经闭上眼睛的李恒突然转头看着阿宁,阿宁正低头专心地给他擦手。李恒血气上涌,鬼迷心窍地把阿宁拉进他的怀里,翻身把阿宁压在他的身下,发狂一样地吻住阿宁的唇。
阿宁挣扎,“恒……恒哥哥……李恒……”
李恒像完全失去了理智一般,他的力气越来越大,他开始动手解阿宁的衣裳。他从来都顺着阿宁,从来都不会做阿宁不高兴的事,但他现在像疯了一样……
“啪!”阿宁打了李恒一记耳光。发疯的李恒瞬间怔住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身下的阿宁,像被火灼了一样,马上站起来,惊慌地看着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阿宁从他的床上下来。他手忙脚乱地去帮阿宁理头发,帮阿宁整理衣裳。“宁儿,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我该死,我该死……”
李恒恨不得他马上去死,他恨不得杀了他自己,他怎么能对他的小郡主做这种事。
阿宁拉住李恒发抖的手,真诚地说:“恒哥哥,没关系,你只是喝多了。”
李恒鼻子很酸,他愧疚地真得快要死了。“我该死,我真的该死。”
阿宁对李恒笑了一下,说:“你好好地睡一觉,等明天醒来,就把这件事忘了,我也忘了,好不好。”
李恒感动地抱住阿宁。“宁儿,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