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带与终章》熊三爷

18、第 18 章 茉辞公

　　茉辞公寓
　　檀清贤缓缓醒来，转了个身。
　　“嘶！我的腰！”他低低痛呼一声，浑身的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酸痛顺着四肢蔓延开来。
　　他慢慢坐起身，环顾这间陌生的房间，脑海轰然一响，昨夜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一幕幕翻涌而出。
　　“我！我！我！什么情况？！”他猛地从床上跳落，腰腹的酸痛瞬间袭来，腿间也带着酸胀。他踉跄冲进卫生间，低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脖颈、锁骨，乃至腰腹内侧，一道道浅淡的印记清晰可见。所有的记忆尽数回笼，他终于彻底明白了昨夜发生的一切。
　　宋临川推开门走进来，一眼便看见檀清贤背靠床沿坐在地板上，垂眸静坐，不知在想些什么，晨光落在少年身上，裹挟着一丝脆弱。
　　“怎么了？”宋临川轻声问道。
　　檀清贤听见声音，才后知后觉抬起头望向他，眼底盛满了水光。
　　“宋老师，我……”他站起身。
　　宋临川见他眼眶泛红，下意识抬手，想要去安抚他。指尖刚要触碰到少年，檀清贤却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旋即又松开。他垂着头，声音细弱，像只惶恐的小兽。
　　“宋老师，对不起。”
　　宋临川敛了敛脚步，走到他面前。他垂眸望向少年，身后的阴影落进檀清贤眼底，叫人辨不清他的情绪。沉默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清贤，昨晚。”
　　檀清贤忽然站起身，打断了他的话。
　　“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发生！我不会说出去的。”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后面的字句，宋临川已经听不真切。
　　宋临川的心彻底乱了。他伸手反握住檀清贤的手，将少年的手掌贴在自己心口，剧烈的心跳隔着薄薄皮肉，清晰传递给他。
　　“清贤，你可以当作一切都没发生，但我不行。我喜欢你，真的。我不在乎旁人的目光，我只是在乎你。我等了你好多年，太久了。”
　　宋临川说到最后，眼底的水光轻轻晃动。
　　檀清贤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话，可他能清晰感受到，那颗心脏热烈有力的跳动。他缓缓抬臂，将宋临川拥入怀中，低声道：
　　“好。”
　　宋临川听见这句话，眼底漾开笑意。他将脸埋进檀清贤颈窝，嗓音沙哑地重复：
　　“清贤，对我负责，好不好。”
　　“好。”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好。”
　　宋临川抬手，缓缓吻上他的唇，檀清贤认真回应着。
　　夜色再度漫上来，缱绻往复之间，檀清贤红了眼眶。宋临川珍惜地揽住他，低声在他耳畔呢喃：
　　“求你爱我，好不好。”
　　“我爱你。”檀清贤用尽残存的力气轻声应答。
　　“我也是。”
　　夜色沉沉，檀清贤独自窝在客厅沙发上。宋临川出门办事，许久未归。他百无聊赖地解锁手机，弹出一条软件推送，鬼使神差地点进去，看完之后，心头猛地一震。
　　“什么东西？”他皱起眉，指尖慌乱地退出页面，可弹窗提示已经弹出。
　　“叮咚，人脸识别成功，支付成功。”
　　看见这一行字，檀清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门锁转动，宋临川回来了，一边换鞋一边开口问道：
　　“醒了？你在看什么？”
　　“没、没什么。”檀清贤慌忙坐直身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手足无措。
　　“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宋临川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没有！”檀清贤下意识避开他伸来的手，起身便想逃进卧室。不料起身时衣摆被桌沿勾住，“嗤啦”一声，宽松的家居袍直接撕裂开来。他就这样猝不及防，将一身印记展露在宋临川眼前。
　　宋临川低低笑出声。
　　“你这是，在邀请我？”
　　“不、不是！”檀清贤脸颊烧得滚烫，慌忙拢住破损的衣料。宋临川走上前将他打横抱起，转身带回卧室。
　　宋临川将他轻轻放在床上，身躯微微倾下，眼底情绪晦暗不明。片刻，他俯身，轻轻吻过檀清贤的唇角。
　　“睡吧，我今晚还有工作。”
　　檀清贤伸手攥住他的衣襟，面颊泛红，轻轻咬了咬下唇。
　　“现在，不休息吗？”
　　宋临川呼吸一滞。檀清贤温热的呼吸扫过他颈侧，撩得人心头发颤。他低低喘了口气。
　　“别闹，乖乖休息，晚些。”
　　宋临川回到客厅，檀清贤的手机依旧搁在沙发上。他顺手拿起，屏幕亮起，是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宋临川没有点开细看，随手熄了屏幕，转身走到阳台。指尖捏着一支烟，打火机轻响，一簇火苗亮起，暖光落在他的侧脸，烟雾缓缓升腾，将他的轮廓衬得朦胧。
　　他指尖夹着烟，目光放空，心底思绪翻涌。
　　檀清贤和自己在一起，本该满心欢喜，可此刻，心底却藏着几分沉甸甸的惶恐。他说不清缘由，有太多顾虑横亘心头，他不愿檀清贤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哪怕只是微小的委屈。
　　正沉思间，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一室寂静。
　　宋临川捻灭烟，接起电话。
　　“喂？妈，什么事。”
　　“明天，你请假回来一趟，小林结婚。”
　　“嗯。”
　　“嗯什么嗯！你看看你，再看看人家小林，年纪相仿，人家都成家了，你怎么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行了行了，我知道。”
　　“你可记好了！这次回来，必须带个女朋友回来，找不到，就别回来了！”
　　“妈，我……”
　　“就这样，你也27了，也该为自己的未来打算。挂了。”
　　电话被骤然挂断。宋临川垂下手，手里的烟不知何时已经燃尽。他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却看见檀清贤静静立在阳台门口。不知他站在这里多久，听去了多少对话。
　　“清贤？你怎么……”宋临川一怔。
　　檀清贤只是静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安静的石像。宋临川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解释，却见檀清贤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月光落在少年脸上，衬得眉眼愈发清俊漂亮。
　　“宋老师，要女朋友吗？”檀清贤笑着望向他。
　　“不，不要。我不会要的。”宋临川有几分慌乱，他本就对世俗的婚姻毫无向往，要他去找一个女人成家，更是万万不可能。
　　檀清贤垂了垂眼眸，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他松开宋临川的手，转身坐到沙发上，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落寞。
　　“唉，那太可惜了。”
　　“啊？”宋临川还未开口，就见檀清贤站起身。
　　“你不要我做你的女朋友，那可有人要。”说着，他转身便要往卧室走。
　　宋临川愣了一瞬，反应过来，没有阻拦，只跟在他身后走进卧室。
　　卧室光线偏暗，檀清贤坐在床边垂着头，模样带着几分委屈，像只被冷落的小兽。宋临川缓步靠近，檀清贤才抬眼与他对视。
　　“你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他转过身，伸手轻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
　　宋临川笑着从身后缓缓环住他的腰。
　　“清贤。”
　　“嗯？”檀清贤微微侧头。
　　“我不会找女朋友，更不会和女人结婚。”
　　“哦？那去找你的小男朋友啊，叫什么来着，嗯？”说着，檀清贤抬手拉开环在腰间的手，作势就要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