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冬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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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如鹅毛般飘落，路灯一盏点亮一片地，冬漫在矮小的办公楼下伸出手，接住冬天的第一篇片雪花，很快便消融掌心。
她的工作总算稳定下来，考证后工作好找了很多。冬漫起初没想过要攒很多很多钱，高中时代的学习只要足够她考到省外足以，并非刻意努力学习找份工作。
后来奶奶去世前的一年她才知道钱有多么重要，没有休息，每一分钟都是金钱，在藏北的半年是她这几年最轻松的时刻，岁月经历都给人生刻画深刻痕迹。
她早就想不起来以前的生活怎样，高中，大学，辍学到现在，恍恍惚惚。
冬日的第一场雪落在掌心，一切都有了真切的感觉，同事和她同龄也从墙都掉渣的办公楼里出来，是特地追着冬漫出来的：“今天团建不去吗？”
“不了，你们玩。”冬漫微微一笑，赤身消失在茫茫雪夜，雪花融化在颈后有点冷。
她以前喜欢凑热闹，运动会…演讲…篮球社……现在公司的团建很少会参加。
同事盯着美女同事的笑脸然后目送她离开不禁感慨：这样的大美女怎么就如此冷淡呢！明明人是笑着的，她却感受不到热情。
11月底了，再过两个月过年了。
冬漫慢吞吞地想着，脑海里乍现宋砚初昨天在出租屋里说的话，她的成绩稳定进步着，满满地全科都有了大致计划，昨天还拿着成绩单炫耀来着。
他们刚刚和好的时间莫名比从前关系更加亲密，很难说明原因，是一场冷战和“英雄救美”打破了两人的芥蒂，冬漫不再拒绝宋砚初，两人的生活重合一起。
走过一盏路灯，密密麻麻的雪花扑面而来，冬漫站定脚步，因为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地指尖发麻，雪太大没看清是谁打的。
手机贴到耳旁，和现实里的声音重叠：“走那么快干嘛，回头。”
冬漫有点没听清是谁在说话，不过她心里有个底，会这么没大没小说话的只有一个人。黑黢黢的东西从头顶覆盖过来，遮住路灯在地面留下阴影，随着还有第二道被拉长的影子靠近，伞柄被一双有力的手握着。
冬漫有点没反应过来，宋砚初晃了晃手机，“发消息怎么都不回，还好你没走远，不然白来一趟。”
“没看见，特地来接我？”冬漫不解。
“别这么自恋好不好，刚放学顺路来一趟，你之前不也接我放学吗？”宋砚初说。
冬漫看了一眼她的红书包，也没再说什么，心里有点意外，不排斥多个人回家。
“冬至诶，回去包点饺子一起吃呗，我家也没人包。”宋砚初刚放学匆匆赶来，再晚一步就接了个空，如果不是在拐角多看上一眼，他们会就此错过，还好，幸好。
冬漫高领毛衣的领口湿了大片，她不以为意，宋砚初心里一阵痒，想去动一动冬漫，让她笑一下或者自己能得到个拥抱都好的，于是她不顾冬漫，硬要把湿了的领口折叠下去。
被拉的长而尖的两个人影很快重叠在一起，宋砚初面对冬漫，指尖冻得通红，几乎没知觉，就这么笨拙的把毛衣领折叠起来。
冬漫始终看着她，后颈被冰凉手指不小心划过也硬受着，轻轻丝了声，宋砚初脸颊近在咫尺，两人额头快要碰上，她似有所感地抬起眼睛。
四目相对，彼此瞳孔映照彼此通红的脸颊，宋砚初呼吸无知无觉地停了…一股莫名地心悸涌向全身，冬漫的脸太白了，几乎惨白，显得五官更精致，更突出，尤其是恹恹地眼神和浓密地倒睫。
宋砚初一路上心跳不止，咚咚咚就像血液回流。刚才气氛莫名暧昧是她的错觉吗？还是只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一种奇怪且前所未有的感觉。
她想到这不禁趁着给冻麻了的手换位置偷偷瞄一眼冬漫，结果被抓了现行，冬漫巧合地也在看她，误以为是宋砚初手太冷，下意识握住了宋砚初握着伞的手。
不过是个在恋爱时动动手指就能让对方害羞地暧昧动作，用在朋友之间冬漫是一头次，而她只是真的想带些温暖给宋砚初冰块似地手，没注意到宋砚初手指一僵就接过了伞，“我拿会吧。”
宋砚初迟迟地收手回口袋，呼出长长地一口气，下巴有意缩进羽绒服，耳尖发红。
冬至这天用一盘盘饺子，一段段欢声笑语串起了家家户户，霜化无知无觉地化成了水蜿蜒在窗上。
宋砚初还有个完整的家的时候，这天的宋建国不会出门，奶奶千里迢迢地来一起包顿饺子，很奇怪，她怎么有过那么幸福的时候，就像假象：奶奶会对她笑，给她梳头发，宋建国在客厅老老实实和妈妈包饺子，偶尔拌几句无伤大雅只增欢乐的嘴。
她看着窗花融化，热水沸腾着冒气泡。
冬漫不喜欢肉馅饺子，所以随便包了点素的，她很笨拙地包着，因为没有包饺子经验，宋砚初心奇地发现冬漫也有如此笨拙的时候，她不禁对那漏馅又东倒西歪的饺子笑，而冬漫也跟着笑，谁让宋砚初包的饺子无可挑剔呢？
可惜宋砚初火候掌握不到位，饺子差点煮烂，总之冬至稀里糊涂地过去了，趁着冬漫收拾碗筷地时候宋砚初去卧室放书包，映入眼帘地是个大箱子，几乎有半个人那么高地扁纸箱静静趴在地上。
冬漫进屋的时候快递已经被拆开了，木板、螺丝、图纸都平铺在地上，宋砚初已经在研究如何组装，头低低地垂着，想把头摁进有一米宽的图纸里。
没人知道宋砚初会在冬漫家住多久，宋砚初毕业了可能会又，冬漫随时都可能离开，他们心照不宣，只是静静地依偎在这小房子里任由时间流逝，不去打破微妙平衡。
宋砚初看到这张床的时候几乎说不出话，她本以为自己不能在这里长住，最后赶紧收拾东西滚回自己家，但是回馈她的是一张大床，是接纳，虽然她很不好意思还让冬漫破费，心里不禁酸涩。
冬漫走近，见她没抬头也没说话就默默靠近蹲下来，“这个床也没多大，毕竟屋子就这么点…研究出来怎么装了吗？”
迟迟没有回应后冬漫察觉到不对劲，双手托起宋砚初的脸，一个灿烂地笑容绽开后抓住冬漫的手臂，把人拉倒在自己身旁坐下，依偎着冬漫地右肩：“你什么时候离开藏北？”
冬漫不知所措地被一阵眩晕和问题晕头转向，但她知道她在问什么。
“明年，后年，都有可能。”
“反正不会永远在这里对吧。”
“嗯，你也不会一直留在这。”
“这个床用不了多久你知道吗？”宋砚初没什么情绪地说，冬漫感觉被人靠着肩膀抱着手臂有点变扭。
“那我现在把你赶回家去？”冬漫感觉有点好笑有无奈，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哦。”宋砚初松开了冬漫地手臂，悄无声息地绕到她的另一个兜里乱摸，几乎是还煮了冬漫，指尖夹着烟收回手时被抓住了手臂。
冬漫感觉到兜里少了东西敏锐地抓了现行，给她拿出来一根，毕竟这是她的最后一烟里的最后两根：“最后一盒了，一人一根。”
……
“你有什么打算吗，新的一年。”
新床确实比之前的宽敞一倍，现在可以睡下三个宋砚初，安装好后他们难得在晚上安静地聊起来，以往宋砚初不会打搅冬漫伏案学习到深夜，早上他们的时间也对不上，能有较长交流的时候只有周六日和辅导作业的时候。
这是第一次聊到彼此未来的时候。
“得过且过。”冬漫靠着崭新的床在看手机。
宋砚初想过冬漫会在某天突然宣布她要离开，或者根本不宣布就在某天人去楼空，她知道冬漫只是暂时在这落脚，可她甚至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突然来藏北，还有冬漫任职家教机构到底出了什么事（好吧她知道，只是没听冬漫亲口说过。”
冬漫不想说出自己的过去，那她就不问，过去是不真实的，只有眼前的人才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宋砚初还想问什么，被冬漫摸了摸头，连哄带骗地要把她掏出来的头摁下去继续睡觉：“你高考前我还不会走，担心你的老师跑了？睡吧，十一点了”
根本不是。
宋砚初不满地说：“没那回事，你别老摁我头，我被你摁进被子里都吸不上来气了。”而后她试着把冬漫地头也摁下去，冬漫笑着躲开。
那就得过且过吧。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冬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