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间魔导士掀翻世界》汀杺

57、第 57 章 卡泽再

　　卡泽再次醒来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

　　世界失去阳光在浅蓝天际下的时刻只有几秒，带给这片大地生灵仿佛那几秒的停顿只是错觉。

　　白灵山虽然已经消失，但当初在这里生活过的人们却没有离开，原本由睡骨看顾过的那些孩子们依然在这里生活，此时比过去还更热闹一些。

　　桔梗时常会停留在这里，偶尔会出门会帮附近的人除妖，这里除了孩子们，还有一个一直不开口说话身着白衣抱着镜子的女孩子站在门外。

　　屋内光线明亮，光芒落在黑发的神乐身上，她的心脏在体内缓慢跳动着，目光落在那个已经很久没有醒来的男生身上。

　　神乐走出屋内，在神无旁边坐下，轻摇着手中的扇子：“这小鬼恢复起来真慢啊，这么久了没一点反应。”

　　她说着这话，神无也没有回应她。

　　神乐的心情从几个月前开始就非常好，重获心脏后，她已经完全获得自由，而想起当初回到的画面，她还是有些觉得自己置身梦境。
　　有关奈落的力量都被卡泽归集在了一处，当然包括她的心脏。

　　而比起她的心脏，当时最大的威胁显然是当初狼狈却气势难以忽视的卡泽。
　　她不知道奈落会不会在这里死掉，但她却觉得肯定逃不过了。

　　让人无法相信的是，有关奈落的一切，活下来的却只有她和神无——是她赌赢了。
　　到那个世界只有几秒，回到现实，神乐与神无面对的则是拿着弓箭赶来的桔梗。

　　那破魔之箭几乎就要对着她俩射来了，但桔梗最终还是放下了手里的弓。
　　但她很快又重新抬起，将带有强大纯洁灵力的箭射在离她们不远处的地方。

　　神乐望去，才发现那里是已经脸朝地面倒下的卡泽，而他的周遭仿若地狱死寂，没有一点生命。
　　是比奈落瘴气更为可怕的一种死气。

　　此时神无的身边有很多花，是孩子们摘来送给她的。
　　神无站那不动，任由孩子们吵嚷摆动，以至于她的发上除了那朵白色的花，还有孩子们摘来的各色花朵，看起来明艳了不少。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嘛。”神乐随意说着，又是随意地坐在了旁边。

　　神无：“……”

　　就是这样悠闲的时光之中，神乐的脖子上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把妖刀，身后青涩带点沙哑的声音问她。

　　“你怎么在这？”

　　***

　　桔梗回来后，神乐和神无就离开了，卡泽抱着碗米饭吃，从桔梗的话中才知道，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神乐和神无当初是主动留下来的。
　　在桔梗离开的时候，这两个妖怪倒是帮忙除掉了进村的妖怪和强盗。

　　等卡泽吃饱躺下后，桔梗微皱起眉，又把他叫走去周围走走。

　　“你已经躺了几个月了，吃完饭不要一动不动的。”

　　卡泽站起来跟上桔梗的脚步，动了动身体。兴许是真的躺得太久了，他稍微动一下，骨头之间会发出“咔哒”的声音，于是一路走，卡泽就一路动，顺便告诉桔梗当初发生的事情。

　　卡泽不是感知型的魔导士，但是对于自己空间的事情却能掌握地很清楚，借用师父给的能感知奈落邪气的物品，当整片大陆在他所在的空间内的时候，他就把有关奈落的一切都转移到了自己的面前，在失去意识前，把除了神无神乐两妖以外的都灭除了。

　　“虽然魔力几乎耗尽，但不至于睡那么久吧？”
　　卡泽有些不解。

　　“是我做的。”桔梗看向他，面容看起来有些清冷，“你消耗的太多，在完全恢复前，会一直休息，往后……可能也会变得比较爱睡觉，但日常不会影响太大。身上的诅咒在那次后，出现过紊乱，一旦能量耗尽还有可能会发生，必要的休息会让诅咒更稳定。”

　　“谢谢师父！”卡泽道了谢，转头问看起来淡然的桔梗，“师父呢？奈落应该除掉了，现在就是除妖吗？身体有没有好转？”

　　桔梗却摇了摇头。
　　没有奈落，还会有其他的妖怪存在，只要四魂之玉存在，关于四魂之玉的争战就不会停下，碎片落在了别的妖怪手中，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

　　卡泽双手枕在自己的脑袋后，嘟囔了一句：“就算没有四魂之玉，争战也不会停下的。不过它的力量太强，以至于争战中伤亡会变得更厉害。”

　　桔梗微顿，点了点头。
　　之后，卡泽去了一趟睡骨的坟前告了别，与那些孩子们再见，师徒两人再次踏上了旅行的途中。

　　桔梗是陶土身体，日常行动身体本就要填满死魂才行，即使被戈薇治愈过，但曾受过伤的陶土已经不再会粘合回去，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会越来越大。
　　她看起来好像一直不在意，卡泽也没多问。
　　旅途过程中除了寻找新拿到碎片的妖怪，便又是修行和除妖了。

　　与过去不同的是，卡泽在修行的时候总是会犯困，等意识清醒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又睡了一觉。
　　他对此有点着急，但桔梗说这也是他的修行。

　　于是卡泽无脑的信了，再困也没有着急，反而就安稳的睡觉。

　　除非一些特殊情况，卡泽身上的死气已经不会发生对他产生威胁了。让桔梗疑惑的是，卡泽的能量可以由多种多样的形式表现出来，但他仿佛跟木元素杠上了，所有的修行都围绕着生命魔法。

　　桔梗只当他可能是喜欢这种表现形式，在桔梗所知晓的知识中，她依然倾囊相授地帮着卡泽分析，讲解。
　　桔梗的灵力不止对妖怪伤害巨大，更有着对事物生命的救赎能力。

　　有一次他们恰好遇到了犬夜叉一行人路过，卡泽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狗狗耳朵，伸出手捏了捏。

　　这个行为人之常情！狗耳朵就在面前，谁都会忍不住的，对吧？

　　下一秒卡泽就被犬夜叉甩飞扔了出去，犬夜叉捂着自己的耳朵嫌弃卡泽，好心背一下卡泽，他居然趁机摸自己耳朵。

　　卡泽：……
　　他也嫌弃地转头：“手脏了，我要洗手。”

　　这让犬夜叉气炸了。
　　一人一半妖就在路上大打出手，一个被戈薇的“坐下”阻止，一个占着年龄尚小，躲在了桔梗后面冲犬夜叉扮鬼脸。

　　犬夜叉举着尖利的爪子龇牙咧嘴：……好幼稚啊这小鬼！

　　不……你也一样幼稚。

　　卡泽才知道这一行是有了大部分四魂之玉的下落，本来目的也一样，便同行了。
　　队伍中除了卡泽见过的那些人，还多了妖狼族的钢牙和珊瑚的弟弟琥珀。

　　持有四魂之玉的妖怪几乎都是如虎添翼，变得比过去要强得多，再加上丢失的四魂之玉碎片几乎是大半颗，得到四魂之玉的妖怪更是今非昔比。
　　琥珀的生命由四魂之玉碎片的存在而活着，也不免有一番困难的战斗才解决掉。

　　四魂之玉也在世间终于消失，除了桔梗，其他人的受伤并不严重。
　　战斗结束后，桔梗由陶土所制的身体已经全身布满了裂痕，戈薇已经精疲力竭，但还是由双手不断释放着纯净强大的灵力，企图把桔梗救回来。

　　围着桔梗的人很多，桔梗的目光从与自己相貌别无二致的戈薇身上转移，落在犬夜叉身上，随后是珊瑚、弥勒、铃、琥珀，最后落在了卡泽身上。
　　她有些奇怪卡泽此时竟然没什么表情，但桔梗没有多想，她只知道卡泽的身体，以后不会出事了。

　　桔梗最后抬眼看了眼碧蓝的天空，在听到自己身体破碎的声音时，闭上了眼睛。

　　她的使命这一次，终于完成了。

　　戈薇的声音有些哽咽慌张，她无措地看向周围的同伴们。
　　“……不、不行，我没办法阻止陶土继续碎裂了。”

　　琥珀、铃和犬夜叉想最后与桔梗说些什么，但眨眼间除了戈薇以外，所有人都被空间魔法送到了另一边。

　　戈薇继续施加着灵力，本刚结束一场战斗就已经让她精疲力竭了，眼前忽然晃了一下，多数人都不见了，正疑惑时看到卡泽小心翼翼又虔诚地抬起桔梗的一只手。
　　那只手细白漂亮，但布满了裂痕，仿佛随时都会碎裂成普通的泥土。

　　刹那间，两只手交汇的地方，亮起清透的绿光魔法阵，魔法阵里有气流，将三人的黑发吹得翻飞。
　　闭上眼的桔梗重新睁开眼，静静地看着卡泽。

　　在卡泽与她的手之间此时隔着魔法阵，魔法阵中间有一株随风舞动的小苗，卡泽注视着自己，温柔地笑着，如此平静。

　　“师父，自己决定要不要活下去吧。”
　　卡泽有急躁跳脱的时候，也有温和平静的时候，他始终是他自己，但在这个时候，桔梗却从他的身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桔梗感受着掌心下生命的能量。
　　这是卡泽这些日子以来的修行成果，她总算知道为什么卡泽要这么执着修行木元素的魔法了。

　　桔梗又看了眼蔚蓝的天空，天边有浮云飘过，有自由之鸟飞跃而过。

　　她突然想起在旅行过程中卡泽曾问过她，师父除了除妖救人之外没有其他想做的吗？
　　她只是想做个普普通通的人，普普通通的过一辈子。

　　卡泽显然不理解，他疑惑如果那样的话，遇到事情不会很无力吗？
　　是啊，这样的前提是一辈子都能顺顺利利才好，但命运真会如此吗？

　　卡泽不怎么问桔梗的私事，但在睡骨的事后，也没忍住问了奈落的事情。桔梗只告诉他，除掉奈落解决四魂之玉的事情是她的命运，她生来就是为了净化四魂之玉的。
　　卡泽看起来依然很疑惑，但并没有说什么，像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只是事后问着奈落真的只能由四魂之玉来解决吗？

　　他疑惑地问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是不甘心，以至于坚定的桔梗也产生了一些不确定。
　　当真如此吗？

　　“也许有其他的可能吧。”当时的桔梗语气平淡，“但可能性太小了。”

　　后来，卡泽真的把这份不确定化为了事实。
　　旅途的目的只有那些丢失的四魂之玉碎片，卡泽的时间也几乎被修行和睡眠所占据。
　　有一日卡泽醒来，跑到她旁边盘腿坐下，歪着头看她。

　　“师父，我做了个梦。”

　　“什么？”

　　“我梦见师父你用四魂之玉变成了神仙！”

　　桔梗愣了一下，随后笑笑并没有在意，但卡泽后来的一句话，却依然让现在即将死去的桔梗记在心头。

　　“所以我想，这个命运其实是师父你加给自己的吧？如果师父不想恪尽职守，其实也可以做到的，只是师父恰好是这样好的人。”
　　“而且很奇怪，明明师父是生来就强大的巫女，为什么是因为要守护四魂之玉才有这样的力量呢？难道不是因为师父就是师父本身吗？”

　　“那我有这样的力量是因为什么呢？”

　　卡泽当时确实很疑惑。
　　但桔梗知道，人其实确实有命运的，人生的一切都有因有果，种什么样的因，得什么样的果。

　　但卡泽说的好像也没错。

　　此刻的卡泽身上似乎有了一分自己的影子，低头看着自己，蓝眸微敛，静静地等待着桔梗最后的回应。

　　这样的宁静温和。
　　实在不像平时的卡泽。

　　但桔梗意识到此时的命运又一次握在了自己的手上，是重新选择的因果。

　　她伸出手，抓住了那片在魔法阵中飘摇的绿色小苗。

　　戈薇慌乱着，因为桔梗的身体在这时去完全碎裂了。
　　但她的灵魂却没有飞走，绿色的魔法阵在草地上亮起，戈薇和卡泽往后站去。

　　绿色的小苗像是魔法一般飞速生长，奇妙异常，它长出藤蔓，勾勒出属于女子的身体，衣着，直至眉眼与发丝。

　　“……是新生。”
　　戈薇说着，有些激动地看向身边的卡泽。

　　却发现那个一直很淡定的正太，此时眼里挂满了泪水，在重塑身体的桔梗张开双手时，像个孩子一样立马扑到她身上，抱着大哭地喊着。

　　“……师父。”
　　“我以为你真的要走了！”

　　这时候戈薇才想到，在这里，卡泽其实只有桔梗一个重要的人。就像琥珀之于珊瑚，又怎么可能真的无动于衷，那样淡定。
　　他只是竭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想让桔梗不受他影响，自己做出无悔的选择。

　　桔梗低头，拍了拍他的肩膀。
　　“感觉，你遇到一些事情还是会乱来，以后可能还会出什么乱子，有些放心不下。”桔梗嘴角带了些笑意，“也许我的命运是给徒弟兜底吧？”

　　“那师父你可得一直活下去了。”

　　“听起来有点麻烦，不过，也还不错。”

　　戈薇擦了擦眼角的一点眼泪，笑着看着这一幕。

　　明明是桔梗在意小徒弟，也在意这个世界，无法真的放下离开。
　　有希望在，有活着的选择，谁会去选择死亡呢。

　　桔梗和卡泽后来再次与他们分道扬镳，分开旅行。
　　就像卡泽说的那样，就算没有四魂之玉，甚至就算这个世间没有妖怪，争斗也永远不会就此停止。

　　这个世间有那么多普通人，即使有巫女武士和和尚在世间游历除妖，但真正能过完普普通通一生的太少了。
　　多数人正是因为有善意、可力量太小，都早死在了这战乱之中。

　　桔梗曾回过一趟枫婆婆的村子，枫婆婆看着远处的人影，人还没看清，她就听到那略有些耳熟的一声“枫”！
　　听得她眼皮一跳，正要对卡泽无语，却恍然看到了早已离开的桔梗。

　　也是这次叙旧，枫婆婆对卡泽的印象又加深了许多。

　　卡泽似乎早已预感到桔梗死亡的那么一天，后来的修行全然围绕着创造救活自己的师父的魔法进行。
　　他总不甘为什么自己的师父能救了那么多人，却没办法救自己呢？没有人能救她呢？
　　世上有那么多人，但在卡泽看来最值得救的明明就是自己的师父。

　　如今桔梗的身体由自然魔法重构，除非特殊情况，只要世间生命不息，她的身体就不会破损，她的功德都会积攒在这个魔法阵之中。
　　只要她想，就可以一直活下去。

　　枫想。
　　桔梗姐姐死去过五十年，活着时加起来行动时间甚至都不超过五十年，但她的功德……根本数不清。

　　卡泽又跑食骨之井那去玩了，他似乎对时空相关的很感兴趣，一来这就爱往食骨之井跑。

　　枫和桔梗在处理草药，她听到桔梗温和地说。

　　“虽然还在做着和过去差不多的事情，但如果现在依然还有四魂之玉的话，我也会像现在一样感觉轻松吧。”

　　枫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眉目依然是年轻时候的姐姐。

　　“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收下四魂之玉负责净化它。”桔梗举着手中的草药，“不过有条退路也是很不错的。”

　　“退路？”

　　“是啊……退路。”

　　枫顺着桔梗的目光看去，那是食骨之井的方向，卡泽在的方向。
　　直到现在枫都不敢相信，那个看起来喜欢喊打喊杀的小鬼居然真能做到跟桔梗姐姐一样的事情。

　　不是除妖，而是救人。
　　桔梗姐姐看起来收了个不得了的弟子，不过好像也是麻烦鬼就是了。

　　“是什么样的退路？”枫问。

　　“任性的抛下所有，去新世界的退路。”

　　“那可真不得了，不过姐姐你应该不会那么做的。”

　　“也不一定，战乱世界的忙乱是做不完的。我想……帮那些普通人能普普通通的过完一生，但如果累了，退到可以休息的地方，也能更好的做这件事。”

　　“那太好了。”枫由衷地说，又有些小心翼翼，“以后可以多跟我说说吗？姐姐。”

　　“当然了。”

　　枫完全看不出来卡泽身上有一点桔梗的影子，倒是卡泽站在桔梗身后的时候，枫好像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个时候年轻的自己就抱着箭跟在姐姐的身后，一直在她的身后支持姐姐做事。

　　送他们离开后，枫婆婆敛眸呢喃。

　　“真羡慕啊……”

　　***

　　“东西都拿了吗？”

　　“全部拿了，师父！”

　　“那开始吧。”

　　“师父，如果要休息，如果想我了，记得用魔法石啊！”

　　“我知道。”

　　桔梗微点头，又退后了一步。
　　他们此时正在山崖上，卡泽准备离开回家了，对卡泽的同行邀请，桔梗拒绝了。
　　不过她保留着卡泽的魔法石，也是卡泽留在这个世界仅剩的一颗，不同于那些一捏就碎的魔法石，这颗魔法石留着浓厚的魔力，同时结合着桔梗纯净的灵力。

　　这是往后师徒在不同世界沟通的桥梁，也是桔梗所说的“退路”。

　　站在崖边的卡泽脚下亮起魔法阵，冲桔梗挥挥手后，消失在了原地。

　　在卡泽完全消失前，桔梗说了一句话。

　　最终，桔梗看了会空无一人的崖边，唇角勾起，转身也离开了。

　　从那个呼吸都困难的枯瘦孩子，才过多久，已经如此健康，已经长高不少，也已经成长到这种程度了。

　　她为此骄傲，并也不打算止步于此。

　　走进森林的桔梗周身有绿色的能量微弱亮起，稀少的精灵被这股温和的生命能量吸引，跟在了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