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云上看了他十二年》许萤

4、真相 许徽音

　　许徽音决定离开。
　　她飘到城外的梅林，那是她生前最爱的去处。她在一棵老梅树下坐下，魂魄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
　　“我该走了。”她对自己说。
　　就在她准备消散的那一刻，她听见了攸宁的声音。
　　他来了梅林，没有带郗檀歌。
　　他跪在她坟前，烧着纸钱。火光映着他的脸，那张脸上没有对着郗檀歌时的温柔笑意，只有她熟悉的、刻骨的……恨意。
　　“徽音，她怀孕了。”
　　“快了。一切就快了。”
　　许徽音愣住了。
　　她看见攸宁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瓶身冰凉，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他盯着那只瓶子，眼神是她从未见过的——那是猎手看猎物入笼前的冷静，是剑客拔剑前最后一息的沉默。
　　“我给她的东西，她会吃的。”
　　“她以为是补药。”
　　“等她知道的时候……她会知道一切的。”
　　赵老六蹲在梅林外的小路上，抽着旱烟。他是跟着攸宁来的，不放心。每年忌日，他都会远远跟着，怕攸宁出事。
　　他听见攸宁说的那些话，手里的旱烟杆掉在了地上。
　　他没有捡。
　　他只是蹲在那里，一动不动。
　　烟头的火星熄灭了，青烟散尽。
　　他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像对自己说的。
　　“许姑娘，您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