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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春节将至 除夕夜，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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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月中旬，期末考结束了。
成绩还是那样——他第一，她第二，分差从3分变成了2分，她看到成绩单的时候，嘴角弯了一下，不是因为她赢了，而是因为差距在缩小。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还是像以前一如既往的没复习，她没有问，他也没有说，两个人之间的默契越来越多，需要说的话越来越少。
考完试的那天下午，教室里乱哄哄的，大家都在讨论寒假怎么过。
有人要回老家，有人要出去旅游，有人要上补习班……
杨梓桐趴在桌上，哀嚎着说寒假要去亲戚家拜年，无聊死了……白雯霖在旁边看书，头都没抬。
初卿意收拾好东西，背上书包准备走。
“豚豚！”杨梓桐叫住她，“寒假还去图书馆吗？”
“去。”
“跟谁？”
“……自己。”
杨梓桐笑了。“你每次说‘自己’的时候，都像在说‘跟他’。”
“那是你自己理解的。”
“可是我没有过度解读耶，对不？”
初卿意没理她，转身走了。
走出教室的时候，她在走廊上遇到了郁易清。他靠在栏杆上，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寒假还去图书馆？”他问。
“去。”
“几点？”
“跟以前一样。”
“那我也去。”
“你不回锦城过年了？”
“……今年就先不回了，明年再说吧！”
她看了他一眼，他看了她一眼。冬天的风从走廊灌进来，很冷，但两个人都没觉得。
二
寒假开始了。
图书馆还是那个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照进来。冬天的阳光很淡，但落在那张旧桌子上，还是暖的。每周两次，周二和周四，下午两点到五点。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座了。他每次都比她早到十分钟。
他讲题的时候还是那样，很慢，很清楚。她听题的时候还是会走神——不是故意的，是因为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近到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洗衣液的味道。窗外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她忽然觉得，如果时间能停在这一刻就好了。不用说话，不用做什么，就这样坐着，也很好。
“你又走神了。”他说。
“我没有。”
“你刚才在看窗外。”
“我在看风景。”
“窗外有什么？”
“……树。”
“冬天的树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他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继续讲题。
她低下头……
三
腊月二十三，小年。
初卿意在厨房里帮妈妈包饺子。
妈妈擀皮，她包，奶奶在旁边指挥。
“豚豚，你包的饺子怎么都趴着？”
“站不起来。”
“你馅放少了。”
她又舀了一勺馅，包了一个，还是趴着。
“算了，”奶奶笑了，“你负责吃就行了。”
初卿意把饺子皮放下，擦了擦手。“妈，今年过年家里有安排吗？”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问问。”
妈妈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出去玩？”
“没有。”
“想出去就出去，别太晚回来就行。”
初卿意“嗯”了一声，低头继续包饺子——还是趴着。
但她心里在想一件事：
春节快到了……他呢？
他一个人在家吗？
他爸爸回来吗？
他年夜饭怎么吃？
她不知道，但她想知道。
四
腊月二十五，图书馆。
初卿意到的时候，郁易清已经在座了。她坐下来，摆好东西。“快过年了。”她说。
“嗯。”
“你家怎么过？”
他沉默了一下，“不过。”
她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你爸爸不回来吗？”
“回来。但跟没回来一样。”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是上次他讲的二次函数，字迹工工整整。
“那你来我家吧。”她说。
他抬起头，“什么？”
“来我家过年，我奶奶做饭很好吃。”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
“不用了。”他说。
“为什么？”
“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
他沉默了一下，“……再说吧。”
她没有再问，但她决定了，不管他答不答应，除夕那天她要给他打电话。
五
腊月二十八，街上已经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了。红灯笼挂起来了，对联贴起来了，超市里循环播放着贺岁歌曲。
初卿意跟杨梓桐、白雯霖约着去逛街。
商场里人很多，到处是红色的装饰，杨梓桐买了一堆年货——糖、瓜子、坚果、零食。“你买这么多吃得完吗？”初卿意问。
“吃不完带到你家去。”
“你又要来我家？”
“当然要来！过年不去你家去哪？”
白雯霖在旁边买了一杯咖啡，面无表情地说：“她每年都去你家，你还没习惯？”
“习惯了，就是觉得她太能吃。”
杨梓桐瞪了她一眼，“谁太能吃了？你才太能吃！”
“我吃得没你多。”
“那是因为你吃得慢！”
两个人拌嘴，白雯霖喝咖啡，不参与。
初卿意走到一个卖春联的摊位前，停下来。她看中了一副对联——上联是“春风送暖入屠苏”，下联是“岁月如歌待归人”。她看着“待归人”三个字，发了一下呆。
“卿意，你看什么呢？”杨梓桐凑过来。
“没什么。”
“这副对联好看，买了吧。”
“嗯。”
她买了两副，一副给自己家，另一副叠好放进了书包里。
六
腊月二十九，图书馆今年最后一天开放。
初卿意到的时候，郁易清已经在座了。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她没有摆东西，而是从书包里拿出那副对联，放在他面前。
“什么？”他问。
“春联。”
“你给我春联干嘛？”
“贴家门口。”
他看着那副对联——“春风送暖入屠苏，岁月如歌待归人。”他看了很久，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
“你什么意思？”他问。
“没什么意思，”她说，“就是觉得好看，多买了一副。”
他看着她的眼睛，没有拆穿她。他把对联折好，放进书包里。
“谢谢。”他说。
“不客气。”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很淡，但很暖。
“初卿意……”他说。
“嗯？”
“你过年那几天……在干嘛？”
“在家，吃吃喝喝，串门，你呢？”
“在家。”
“一个人？”
“……嗯。”
她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知道他不是不难过，只是不会说，“那我给你打电话。”她说。
“好。”
“除夕那天！”
“好。”
她笑了一下，他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七
除夕那天，初卿意一大早就被鞭炮声吵醒了。
外面噼里啪啦的，空气里有硫磺的味道。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拿起手机，给郁易清发了一条消息：“新年快乐。”
他回了：“新年快乐。”
她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
今年多了一个人过年，他在……
明年呢？
她不知道……
但她想，不管明年在哪里，她都会给他发“新年快乐”。
下午，她帮妈妈贴春联。她站在椅子上，妈妈在下面指挥。
“左边高了。”
“右边低了。”
“再往左一点。”
“再往右一点。”
她贴好了，跳下来，退后两步看。“待归人”那三个字在红纸上很显眼。她想起他看这副对联时的眼神——他没有说，但她知道他想问“你在等谁”。
她在等谁？
她低下头，笑了一下。
八
年夜饭很丰盛。
奶奶做了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八宝饭。爷爷开了一瓶酒，给爸爸倒了一杯，自己也倒了一杯。妈妈在厨房里忙活，端了一碗热汤出来。
“豚豚，多吃点。”
“嗯。”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电视里放着春晚，热热闹闹的。初卿意夹了一块排骨，慢慢嚼着，心不在焉。
“豚豚，你怎么了？”奶奶问。
“没什么。”
“是不是跟同学约好了要打电话？”
初卿意愣了一下，“……没有。”
奶奶笑了。“你这孩子，什么都写在脸上。”
初卿意低下头，不说话了。
吃完饭，她帮妈妈收拾碗筷，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坐在书桌前，窗外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把房间照得忽明忽暗。她拿起手机，看着郁易清的聊天框。她没有打电话，发了一条消息：“吃饭了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吃了。”
“吃什么了？”
“面条。”
她看着那两个字，心里酸了一下，年夜饭吃那么清淡……
“你爸爸呢？”
“在忙。”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打了很多字，又删了。最后她发了一句：“明年除夕，你来我家吃饭吧。”
他没有回……
她等了很久，盯着屏幕，烟花还在响，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然后他回了。
“好。”
只有一个字，她看着那个字，笑了。
窗外的烟花还在响，但她觉得，这是今年最好听的声音。
九
城市的另一头。
郁易清坐在餐桌前，面前是一碗面条。面条已经凉了，坨在一起，他一口都没有动。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个“好”字，看了很久。她说“明年除夕，你来我家吃饭吧”，他说“好”。他没有犹豫，因为那是他想要的。
他放下手机，把那碗面条端起来，吃了一口。凉的，但他不觉得难吃。因为他知道，明年这个时候，他会坐在一个温暖的屋子里，有人会给他夹菜，有人会对他笑。不是一个人。
他吃完了那碗面，站起来，把碗洗了，放在架子上。然后他回到房间，拉开抽屉，拿出那个小木盒子。打开，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饼干袋子，和那副对联。他把它拿出来，展开——“春风送暖入屠苏，岁月如歌待归人。”
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把对联贴在了门上。
风吹过来，对联飘了飘。他退后两步看着它，红纸在路灯下泛着光。
“待归人。”
他在等谁？他低下头笑了一下。他等的人，已经在了。
十
午夜，烟花最密集的时候。
初卿意站在窗前，看着天空。红色、绿色、金色的光在她的脸上轮流亮起。她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窗外的烟花，发给郁易清。没有配文。
他回了。也是一张照片。他拍的是门上的那副对联——“春风送暖入屠苏，岁月如歌待归人。”也没有配文。
她看着那张照片，嘴角弯了。她懂了。他也懂了。烟花还在响，一朵一朵，像是在替谁说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