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三架空世界观】统之议2013》DFGY

9、父女与国 一、2

　　一、2013年3月15日 09:00 长空市国安特别安全屋

　　雷电龙马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审讯室里的男人。

　　那人叫刘明德，ME社财务部副部长，跟随他十二年的老部下。此刻双手被特制的手铐固定在审讯椅上，脸色灰败，但眼神里还残存着一丝侥幸。

　　“刘部长，”审讯员的声音很平静，“你名下在开曼群岛的账户，上周收到三笔汇款，总计一千两百万美元。汇款方是‘北极星贸易公司’——这是逆熵在加勒比海的空壳公司之一。需要我调出银行流水吗？”

　　刘明德嘴角抽搐了一下：“那……那是我海外投资的正常收益……”

　　“正常收益？”审讯员调出另一份文件，“那这个呢？你在瑞士银行的保密账户，从去年六月开始，每月固定收到五十万欧元。汇款备注是‘咨询服务费’。而汇款期间，你正好在协助逆熵的人员，伪造ME社的进出口合同和财务凭证。”

　　“我不知道什么逆熵！我只是……只是接了些私活……”

　　“私活？”审讯员笑了，笑容很冷，“伪造足以让你老板坐二十年牢的证据，这也叫‘私活’？”

　　刘明德不说话了。

　　审讯员也不急，慢悠悠地调出第三份证据。

　　那是一段视频。画面里，刘明德坐在长空市某高级日料店的包厢里，对面是个金发欧洲女人。两人的对话很清楚：

　　“这是下个月要处理的文件清单。”女人递过一个平板。

　　“这么多？”刘明德皱眉，“龙马社长很精明，太明显的漏洞会被发现……”

　　“所以要做得巧妙些。”女人微笑，“放心，报酬不会少你的。等雷电龙马进了监狱，ME社群龙无首，我们会推你上位。到时候，整个ME社的海外业务，都是你的。”

　　视频结束。

　　刘明德的脸彻底白了。

　　“这段视频，是三天前，我们从逆熵一个潜伏小组的服务器里恢复的。”审讯员说，“拍摄日期是去年十一月——正好是你开始伪造证据的时间。视频里的女人，是逆熵执行者可可利亚的副手，代号‘夜莺’。需要我调出她的档案照片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刘明德突然崩溃了。

　　“我也不想的！”他嘶吼着，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但他们抓了我女儿！她在欧洲留学，他们抓了她！说如果我不合作，就把她卖到东欧的妓院去！我能怎么办？！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啊！”

　　审讯员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单向玻璃后，雷电龙马闭上了眼睛。

　　二、09:30 安全屋会客室

　　“这是全部名单。”

　　周振华将一份薄薄的文件放在茶几上。只有三页纸，但每一页上都列着几个名字，后面标注着职务、涉案程度、以及——威胁家人的详细信息。

　　雷电龙马拿起文件，一页页翻看。

　　财务部副部长刘明德——女儿被绑架。

　　海外业务总监王海——妻子患癌，逆熵提供“特效药”和治疗渠道。

　　技术研发部主任张伟——儿子在美国赌场欠下两百万美元赌债，逆熵帮忙“平账”。

　　人事部部长李娜——她本人是双性恋，逆熵掌握了她和同性伴侣的亲密照片，威胁要发给她的丈夫和父母。

　　九个名字。

　　九个跟了他五年到二十年不等的老部下。

　　九个，都被逆熵用各种方式，捏住了死穴。

　　“他们都是普通人。”周振华的声音很轻，“有家人，有软肋，有恐惧。逆熵很擅长这个——找到你的弱点，然后轻轻一推，你就掉下去了。”

　　雷电龙马放下文件，揉了揉眉心。

　　“他们……会怎么处理？”

　　“法律会处理。”周振华说，“但我们会考虑从宽情节。刘明德的女儿，我们已经通过国际刑警组织找到了，正在安排解救。王海的妻子，我们联系了国内最好的肿瘤医院。张伟的儿子，我们派人去美国了，赌债的事会处理。李娜……她的隐私会得到保护。”

　　他顿了顿：“这些人犯了罪，该受的惩罚逃不掉。但他们的家人是无辜的。华夏的法律，惩罚罪人，但不牵连无辜。”

　　雷电龙马看着他，看了很久。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做这些？ME社只是一家企业，我雷电龙马，也只是一个商人。值得你们花这么大力气吗？”

　　周振华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空市的街景。车流如织，行人匆匆，阳光很好。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间屋子里，我问过你一个问题。”周振华说，“我问你，如果有一天，有人告诉你，你的女儿体内有个东西，会在她绝望时毁灭这座城市，你会怎么做。”

　　雷电龙马记得。

　　那天凌晨，他被门铃声惊醒，然后被带到这里。周振华给他看了逆熵的计划，看了那些伪造的证据，看了芽衣体内的“征服宝石”的医学影像。

　　他当时的回答是：“我会保护她，用一切手段。”

　　“现在，我换个问法。”周振华转过身，看着他，“如果有一天，你的女儿真的控制不住体内的力量，真的变成了……那种存在。而我们有能力，在她造成更大破坏前，阻止她。但阻止的方式，可能会伤害她，甚至杀死她。你会同意吗？”

　　雷电龙马的呼吸停滞了。

　　这是一个他不敢想，但必须面对的问题。

　　“我……”

　　“不用现在回答。”周振华抬手制止了他，“但我需要你知道，这就是我们现在面临的选择。我们救下了你，清除了逆熵的阴谋，保护了芽衣。但这只是第一步。她体内的‘宝石’还在，危险还在。而且，盯着她的人，不止逆熵。”

　　他走回茶几前，坐下。

　　“天命，世界蛇，还有其他藏在暗处的势力。他们都想知道，一个体内埋着律者核心的人类，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而我们——华夏——想做一件从来没人做过的事。”

　　“什么事？”

　　“救她。”周振华说，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不是把她关起来研究，不是把她当成武器培养，不是等她失控了再消灭。而是在那之前，找到办法，把那个‘宝石’取出来，或者让它失效。让她变回一个普通的女孩。”

　　雷电龙马愣住了。

　　“这……可能吗？”

　　“不知道。”周振华坦然说，“但我们在试。‘燧人氏’反应堆的原理，就是对崩坏能的转化和控制。‘九州结界’能压制崩坏能。我们的科学家团队，结合了上古文明遗留的资料和现代科技，正在研究一种……‘崩坏能剥离’技术。理论上，有可能在不伤害宿主的前提下，移除律者核心。”

　　“理论……”

　　“只是理论。”周振华点头，“成功率无法保证，风险很高。可能需要几个月，也可能需要几年。而且，在这个过程中，芽衣必须保持情绪稳定。任何剧烈的负面情绪，都可能提前激活‘宝石’。”

　　他直视雷电龙马的眼睛：“所以，我们需要你。不是作为ME社的社长，而是作为雷电芽衣的父亲。我们需要你回到她身边，稳住她，保护她，给她一个……正常的家庭环境。在她知道部分真相后，仍然能感觉到，这个世界还有值得留恋的东西。”

　　雷电龙马低下头，双手交握，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知道多少？”

　　“目前只知道，有人想害你们父女，但阴谋被挫败了。关于‘宝石’，关于律者，我们还瞒着她。”周振华说，“但瞒不了多久。她是个聪明的孩子，迟早会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常。我们需要在她自己发现之前，用合适的方式告诉她。而这个工作，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如果……如果她知道后，崩溃了呢？”

　　“那我们就一起面对。”周振华说，“我们有全国最好的心理专家团队，有最先进的生命维持设备，有‘九州结界’可以压制暴走。但所有这些，都比不上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这是唯一的，我们无法用科技替代的东西。”

　　沉默。

　　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但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许久，雷电龙马抬起头。

　　“我需要见她。”他说，“在我答应任何事之前，我需要亲眼见到她，确认她是安全的，健康的，活着的。”

　　“可以。”周振华点头，“已经在安排了。今天下午，芽衣放学后，我们会以‘配合调查’的名义，把她接到这里。你们可以单独见面，不会有监听，不会有监视。但安全屋外，我们会布置最严密的防护。这是为了保护你们，也是为了防止意外。”

　　“意外……”

　　“比如，天命的人突然出现，想带走她。”周振华淡淡地说，“或者，逆熵的残部还想垂死挣扎。又或者，她体内的‘宝石’因为情绪波动而出现异常。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雷电龙马深吸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下午，我会见她。之后……我会给你答复。”

　　三、14:30 长空市国安特别安全屋 会见室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沙发，两把椅子，一张小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壶茶，两个杯子。

　　芽衣被带进来时，还有些紧张。

　　她今天中午被班主任叫到办公室，说国安部门需要她“配合调查一些关于她父亲的事情”。然后就被两个穿着便装，但气质很特别的女性带上了车，来到了这个她从没来过的地方。

　　门在身后关上。

　　她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窗边的男人。

　　“爸……爸爸？”

　　雷电龙马转过身。

　　他换了一身衣服，简单的衬衫和长裤，胡子刮干净了，头发也梳理过。但眼里的血丝，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芽衣。”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芽衣愣愣地看着他，然后猛地冲过去，扑进他怀里。

　　“爸爸！你没事吧？他们说你被带走调查了，说你涉嫌经济犯罪，说你要坐牢……我、我打了所有电话，找了所有认识的人，但谁都联系不上……我……”

　　她说不下去了，肩膀开始颤抖。

　　雷电龙马紧紧抱着女儿，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听着她压抑的哭声。这一刻，他终于确信，她还活着，她是真实的，她需要他。

　　“没事了，芽衣。”他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爸爸没事。那些都是谣言，是坏人编造的。现在事情查清楚了，爸爸是清白的。”

　　“真的吗？”芽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真的。”雷电龙马用力点头，“爸爸不会骗你。”

　　芽衣又哭又笑，然后突然想起什么，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他。

　　“他们没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吧？没有打你吧？没有……”

　　“没有。”雷电龙马握住她的手，“芽衣，听爸爸说。这次的事，很复杂。有人想害我们，想毁了ME社，想让我们家破人亡。但国家发现了他们的阴谋，救了我，也保护了你。”

　　“国家？”芽衣眨了眨眼。

　　“对，国家。”雷电龙马拉着她坐到沙发上，倒了两杯茶，“芽衣，你记得你小时候，爸爸经常出差，去国外谈生意吗？”

　　“记得。”

　　“那时候，爸爸见过很多国家。有的很强大，但只在乎自己的利益。有的很弱小，连自己的人民都保护不了。但华夏不一样。”雷电龙马缓缓说，“这次的事，让爸爸看清楚了。当有人想用最卑鄙的手段害我们时，是这个国家，派出了最专业的人，用最快的速度，查清了真相，抓到了坏人，还救出了被威胁的叔叔阿姨们的家人。”

　　芽衣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可是……为什么？”她问，“为什么国家要花这么大力气帮我们？ME社虽然大，但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啊。”

　　雷电龙马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放下茶杯，看着女儿的眼睛。

　　“芽衣，接下来爸爸说的话，你可能很难理解，也可能很害怕。但爸爸希望你认真听，然后相信爸爸，好吗？”

　　芽衣的心跳突然加快了。

　　“好。”

　　“这次要害我们的人，他们的目标，其实是你。”雷电龙马说。

　　芽衣愣住了。

　　“我？”

　　“对，你。”雷电龙马点头，“他们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你身体里……放了一个东西。一个很危险的东西。这个东西，会在你情绪特别激动，特别绝望的时候，被激活。然后……可能会伤害到你，也可能伤害到周围的人。”

　　芽衣的脸色开始发白。

　　“什么东西？我……我身体里有什么？”

　　“我们还不完全清楚。”雷电龙马说，“但国家的科学家正在研究。他们说是某种……能量结晶。可能是那些坏人，在你不知道的时候，通过某种方式植入的。目的，就是等你情绪崩溃时，利用这个结晶，制造一场灾难。”

　　芽衣的手开始发抖。

　　“所以……所以他们才要陷害你？让我以为你犯罪了，要坐牢了，然后我……”

　　“你就会崩溃。”雷电龙马替她说完了，“然后，那个东西就会被激活。这就是他们的计划。”

　　芽衣捂住嘴，眼泪又涌了出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我什么都没做错啊……”

　　“因为你是我的女儿。”雷电龙马抱住她，声音也在颤抖，“因为你想害我们的人，知道你是爸爸最重要的人。伤害你，比直接伤害爸爸，更让爸爸痛苦。”

　　芽衣在他怀里哭了很久。

　　等她渐渐平静下来，雷电龙马才继续说。

　　“现在，坏人被抓住了，计划被挫败了。但那个东西，还在你身体里。”他说，“所以，国家需要我们配合。他们想研究那个东西，想找到安全的方法把它取出来。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你的配合。”

　　“怎么配合？”

　　“首先，你不能告诉任何人这件事。”雷电龙马严肃地说，“包括你的同学，你的老师，任何人。因为那些坏人可能还有同伙，如果他们知道计划失败了，可能会用别的方法刺激你。”

　　芽衣用力点头。

　　“其次，你要尽量保持情绪稳定。不要生气，不要难过，不要绝望。如果遇到什么事，随时给爸爸打电话。爸爸的手机，24小时为你开机。”

　　“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啊……”芽衣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一想到我身体里有那种东西，一想到我可能会伤害别人，我就……我就好害怕……”

　　“所以爸爸会陪着你。”雷电龙马握住她的手，“从今天起，爸爸会尽量减少出差，多在家陪你。ME社的事，我会交给信得过的人去处理。我们父女俩，一起面对这个难关，好吗？”

　　芽衣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血丝，看着他眉宇间的疲惫，也看着他从未动摇过的坚定。

　　“好。”她小声说，然后用力点头，“好。我和爸爸一起。”

　　四、15:50 安全屋监控室

　　周振华和陈国华站在单向玻璃后，看着会见室里的父女俩。

　　芽衣已经停止了哭泣，正小声和父亲说着什么。雷电龙马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偶尔拍拍她的肩膀。

　　“他很会说话。”陈国华说，“没有提‘律者’，没有提‘崩坏’，只说是‘坏人植入的能量结晶’。这样孩子更容易接受。”

　　“因为他是个父亲。”周振华说，“父亲的本能，就是保护孩子，用孩子能理解的方式解释这个世界。”

　　“你觉得芽衣信了吗？”

　　“信了七八成。”周振华看着芽衣的表情，“但她很聪明，迟早会察觉到更多疑点。不过没关系，有雷电龙马在身边，她至少有了心理支柱。不会那么容易崩溃。”

　　陈国华点点头，然后问：“‘燧人氏’那边，有进展吗？”

　　“赵长安上午发来报告，说他们模拟了‘征服宝石’的能量频率，发现它和‘九州结界’的某个波段有微弱共振。”周振华说，“他们想尝试，用结界的力量，慢慢‘冲刷’宝石，看能不能降低它的活性，或者让它进入休眠状态。”

　　“风险呢？”

　　“很大。如果频率控制不好，可能会提前激活宝石。或者，对芽衣的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周振华说，“所以赵长安建议，先做动物实验。他们用崩坏兽的结晶做了模拟，效果不错。但动物的结晶和律者的核心，是两回事。”

　　“需要多长时间？”

　　“至少三个月，才能确保初步安全。”周振华说，“这三个月，芽衣必须绝对稳定。任何大的情绪波动，都可能让实验前功尽弃。”

　　陈国华沉默了一会儿。

　　“三个月……天命会给我们三个月吗？世界蛇会给我们三个月吗？”

　　“不知道。”周振华坦然说，“但我们会争取。另外，爱因斯坦那边，有回信了。”

　　“哦？”

　　“她同意秘密访问，但要求绝对保密，连逆熵内部都不能知道。”周振华说，“时间定在下周三。她想来看看‘燧人氏’，也想看看……雷电芽衣。”

　　陈国华皱眉：“她想干什么？”

　　“她说，她有一些关于‘静谧宝石’和‘征服宝石’的研究数据，也许能帮到我们。”周振华说，“但我猜，她更想亲眼确认，我们是不是真的在尝试‘拯救’律者，而不是把她当成实验品。”

　　“你相信她？”

　　“我相信科学家的好奇心。”周振华说，“爱因斯坦是个纯粹的研究者。对她来说，一个试图拯救律者的文明，比一个只想利用或消灭律者的文明，更有观察价值。”

　　陈国华想了想，点头。

　　“那就见吧。但安保要做到极致。不能让她接触到芽衣，只能在监控里看。另外，她带来的所有数据，必须经过‘天机’系统的三重验证，确认没有病毒和后门。”

　　“明白。”

　　两人又看了一会儿监控。

　　会见室里，雷电龙马正在教芽衣泡茶。手法很生疏，水洒出来一些，但芽衣笑得很开心。

　　“至少现在，”周振华轻声说，“她还能笑。”

　　“是啊。”陈国华也笑了，“这就够了。”

　　五、16:30 安全屋外

　　父女俩从楼里走出来时，天还亮着。

　　芽衣紧紧挽着父亲的手臂，像小时候那样。雷电龙马一手提着她的书包，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爸爸，我们回家吗？”芽衣问。

　　“回家。”雷电龙马说，“爸爸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玉子烧。”

　　“真的？爸爸好久没下厨了。”

　　“以后爸爸经常做。”

　　两人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子很普通，但芽衣注意到，前后各有两辆同样的车，把他们的车护在中间。

　　“那是……”

　　“保护我们的人。”雷电龙马说，“这段时间，他们会一直跟着我们。别担心，他们是好人。”

　　芽衣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车子启动，驶入长空市傍晚的车流。

　　街灯渐次亮起，商铺的霓虹开始闪烁。行人匆匆，车流如织。这座城市依旧繁华，依旧忙碌，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

　　但芽衣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改变了。

　　她的身体里，有一个“东西”。

　　她的父亲，差点被陷害入狱。

　　她的家，差点破碎。

　　而现在，有一群陌生人，在用生命保护他们。

　　她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看着那些平凡而幸福的行人，突然问：“爸爸，那些保护我们的人……他们也有家人吗？”

　　雷电龙马愣了一下，然后点头。

　　“有。他们可能是谁的父亲，谁的儿子，谁的丈夫。他们和我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那他们为什么要保护我们？”芽衣问，“我们和他们……非亲非故啊。”

　　雷电龙马沉默了。

　　许久，他才说：“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保护这个国家，保护这个国家里的每一个人——包括我们。这是他们穿上那身衣服时，就立下的誓言。”

　　芽衣似懂非懂。

　　但她记住了“责任”和“誓言”这两个词。

　　车子在暮色中，驶向家的方向。

　　而在他们身后，安全屋的楼顶，周振华和陈国华并肩站着，看着车子汇入车流，消失在城市的光海之中。

　　“你觉得，我们能成功吗？”陈国华问。

　　“不知道。”周振华说，“但我们会尽力。为了芽衣，为了雷电龙马，也为了这个国家里，千千万万个像他们一样的普通人。”

　　“如果失败了呢？”

　　“那我们就承担失败的后果。”周振华转头看他，眼神平静，“但至少，我们试过了。我们试过用文明的方式，用科学的方式，用人性的方式，去解决崩坏带来的问题。而不是像奥托那样，把它当成实验。也不是像凯文那样，把它当成必须跨越的末日。”

　　陈国华笑了。

　　“是啊，至少我们试过了。”

　　暮色渐浓，华灯初上。

　　长空市的夜，才刚刚开始。

　　而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在千羽学园的某个宿舍里，一个白发的少女正趴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

　　突然，她收到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奥托·阿波卡利斯。

　　内容只有一行字：

　　“琪亚娜，玩得开心吗？记得多陪陪你的‘好朋友’哦。:-)”

　　琪亚娜皱了皱眉，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然后她删掉信息，关掉手机，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窗外，城市的灯火，倒映在她湛蓝的瞳孔里。

　　像星星，也像火焰。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