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三架空世界观】统之议2013》DFGY

1、边境 2013年

　　2013年1月25日，下午3时26分。

　　帕米尔高原西缘，喀喇昆仑山脉某处无名山口。海拔五千三百米，气温零下二十九度。

　　风卷着雪沫扫过界碑，那上面用红漆新刷的“中国”二字在苍白的日光下异常刺眼。林少尉趴在观察哨的雪坑里，呼吸在防寒面罩上凝出白霜。他透过高倍望远镜看向西侧三公里外的冰川谷地，那里有三个人影正在移动。

　　不，不是“人影”。

　　是“女武神”。

　　“目标确认，天命所属B级作战小队，编号不明。”林少尉压低声音，喉部通讯器将信号传回后方指挥所，“三人编制，标准战术队形。领队佩戴天命极东支部徽记，其余两名队员——等等，她们在架设设备。”

　　镜头里，三个身影在冰川上展开某种金属装置。她们穿着天命制式的白色作战服，外挂轻型装甲，呼吸面罩是透明的，能看见年轻的脸——最大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可能只有十六七岁。但她们在海拔五千米的冰川上行动自如，仿佛只是在校园里散步。

　　这就是“女武神”。经过人工圣痕改造，能够操控崩坏能的超级士兵。

　　曾经，她们是守护人类的象征。

　　“少尉。”耳麦里传来指挥所冷静的男声，是这次行动的直属上级，陈中校，“‘统之议’已在一小时二十六分钟前完成。现在的时间是，标准时下午3点27分。她们脚下的土地，是华夏人民共和国的领土。”

　　林少尉深吸一口零下二十九度的空气：“明白。”

　　“重复行动准则：第一，绝不允许天命武装人员在我国领土进行任何形式的崩坏能活动。第二，如对方采取敌对行动，可行使自卫权。第三——”陈中校顿了顿，“尽量避免交火，但不必畏惧交火。”

　　“收到。”

　　林少尉关掉通讯，从雪坑中缓缓起身。他做了个手势，两侧雪坡上，另外五个白色身影同时解除伪装。他们穿着华夏陆军最新的“雪隼”高原作战服，外挂的不是女武神的轻甲，而是厚重的复合装甲，胸前是崭新的徽章——金色长城环绕着利剑与麦穗，下方两个汉字：戍卫。

　　六对三。

　　但没人觉得这是优势对比。

　　“戍卫者第一小队，前进。”林少尉说。

　　冰川谷地里，名叫艾莉娜的女武神皱起眉头。她是这支B级小队的队长，十九岁，金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此刻，她正盯着手中的崩坏能探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让她不安。

　　“读数又升高了，队长。”队伍里的技术专员，日本籍的铃木樱蹲在设备旁，“浓度已经达到120HW，而且还在持续上升。这很不正常，这里没有崩坏事件报告，理论上自然背景值不会超过10HW。”

　　“可能是地脉异常。”第三名队员，俄罗斯裔的娜塔莎检查着手中的脉冲步枪，“需要向支部报告吗？”

　　“先采集样本。”艾莉娜做出决定，“如果是新类型的崩坏能矿脉，天命需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战术面罩的边缘警告灯闪烁，运动传感器捕捉到六个热源，正从三个方向快速接近。距离八百米，速度……每小时四十公里？在深雪中？

　　“敌袭！”艾莉娜低喝，三人瞬间展开战斗阵型。

　　但来的不是崩坏兽，也不是死士。

　　是人。

　　六个全身覆盖白色装甲的士兵，以惊人的越野能力穿过深雪区，在距离她们五十米处停下，呈半圆形展开。他们的装甲看起来很重，但动作协调得可怕，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最前方的人抬起右手，装甲手套的手背处，一个复杂的金色纹路微微发光。

　　“那是……圣痕？”铃木樱低声惊呼，“但样式我没见过——”

　　“不是天命的制式。”娜塔莎的步枪已经抬起，“也不是逆熵的机甲。”

　　艾莉娜向前一步，右手按在腰间的战术手枪上——那实际上是把改造过的“□□”，装填的是对崩坏兽特制弹头，对人类同样致命。

　　“这里是天命极东支部所属，B级作战小队‘雪鸮’。”她用英语说，语气带着天命女武神特有的、经过训练的威严，“我们正在执行天命总部授权的崩坏能监测任务。请表明你们的身份和意图。”

　　对面，领队的士兵抬起左手，在头盔侧面按了一下。面罩的护目镜部分变得透明，露出一张亚洲男性的脸，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皮肤黝黑，眼神像冰川一样冷。

　　“这里是华夏人民共和国，西北战区戍卫部队，第一戍卫小队。”他说的是中文，但装甲同步发出了清晰准确的英语翻译，“你们已非法进入我国领土，并在未经许可的情况下进行崩坏能相关活动。请立即停止所有作业，接受检查。”

　　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刮过冰川。

　　艾莉娜愣了两秒，然后几乎要笑出来——但她忍住了。她听过类似的台词，在一些边远地区的小国，当地的军队有时会对天命的行动提出“质疑”。通常只需要亮出天命的外交文件，或者展示一点“力量”，问题就解决了。

　　毕竟，对抗崩坏是全人类的事，不是吗？天命拥有联合国授权的全球行动权限，这是常识。

　　“士兵，我想你搞错了什么。”艾莉娜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平和，“我们持有天命总部的全域通行许可，以及联合国安理会第477号决议的授权。我们在执行对全人类安全至关重要的任务。请你们让开，不要妨碍——”

　　“联合国第477号决议，于今日北京时间下午2时整，被华夏常驻联合国代表单方面宣布为‘无效且不具约束力’。”那个自称“林少尉”的男人打断她，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同时，华夏政府正式通知联合国及所有相关国际组织，自今日下午2时起，华夏人民共和国对全部领土、领空、领海及底土拥有完全主权，包括对境内一切崩坏能现象及事件的排他性管辖权。”

　　他顿了顿，继续说：“简单说，小姐，联合国管不了这里。天命，也管不了。”

　　艾莉娜终于意识到，这不是玩笑。

　　也不是误会。

　　她缓缓松开按着枪的手，做了个手势。铃木樱和娜塔莎微微点头，手指悄悄移向武器的保险。

　　“林少尉，是吗？”艾莉娜努力保持声音平稳，“你可能不太了解情况。崩坏不是国家边界能限制的灾害，它是全人类的威胁。天命的全球协作体系已经运行了超过五十年，这套体系保护了数十亿人。你们单方面的‘宣布’，不会改变这个现实。”

　　“而且，”她加重语气，“你们刚才提到了‘戍卫部队’。如果我没记错，华夏的崩坏防御力量，一直是天命东亚支部的下属单位。你们这是……叛变？”

　　林少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侧过头，似乎在听什么。几秒钟后，他重新看向艾莉娜：“我的上级授权我告知你们以下信息：第一，在今日下午2时之前，所有位于华夏境内的天命设施、人员及资产，已由我方完全接管。第二，所有愿意遵守华夏法律、接受整编的原天命人员，将获得公民身份及法律保护。第三——”

　　他看了一眼她们脚下的设备：“那个崩坏能探测仪，显示读数超过120HW，对吗？”

　　艾莉娜瞳孔微缩。

　　他怎么知道？

　　“那不是地脉异常，也不是矿脉。”林少尉说，“那是‘边界效应’。两小时前，我们在边境全线激活了‘九州结界’的第一阶段。你们探测到的，是结界对外源性崩坏能的自然排斥反应。”

　　九州结界？

　　艾莉娜从没听过这个词。

　　“现在，”林少尉抬起右手，他身后的五名戍卫队员同时举起武器——不是枪，而是某种类似长戟的冷兵器，但刃部流淌着暗蓝色的能量光晕，“请你们关闭设备，解除武装，配合我们返回基地接受调查。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正式要求。”

　　娜塔莎的步枪完全抬起，枪口对准林少尉的胸口：“如果我说不呢？”

　　林少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说：

　　“那么，根据《华夏人民共和国特别灾害应对法》暂行条例第四条，在领土范围内非法使用崩坏能，且抗拒执法，可被视为‘实质性崩坏威胁’。”

　　他背后的金色纹路骤然亮起，那光芒不像女武神的圣痕那样柔和，而是炽烈、尖锐，仿佛有无数细小的金色符文在皮肤下游走。

　　“戍卫者，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消除威胁。”

　　冰川上的空气，在零下二十九度的低温中，骤然变得灼热。

　　艾莉娜的战术面罩上，崩坏能读数从120HW瞬间飙升至300HW、500HW、800HW——

　　那个男人只是站在那里。

　　但整个冰川谷地的崩坏能，都在向他手中的那柄金色长戟汇聚。

　　“这不可能……”铃木樱的声音在颤抖，“没有女武神体质，直接操纵这种规模的崩坏能……□□会崩解的……”

　　“他们不是女武神。”艾莉娜终于明白了，一种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上来，“他们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拔出腰间的“□□”。

　　同一瞬间，林少尉挥下长戟。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金色的、细如发丝的光，从戟刃延伸而出，划过五十米的距离，轻轻擦过三名女武神脚下的冰川。

　　然后，冰川裂开了。

　　一道宽三米、深不见底的沟壑，无声地出现在女武神小队和她们的设备之间。切面光滑如镜，仿佛那不是亿万年形成的冰川，而只是一块被热刀切过的黄油。

　　崩坏能读数归零。

　　不是被驱散，而是……被“吞噬”了。被那道金光吸收、转化、湮灭。

　　林少尉的长戟再次抬起，指向天空。

　　“选择。”他说。

　　艾莉娜看着那道深渊，又看看手中这把曾经击杀过战车级崩坏兽的手枪。她第一次意识到，在真正的、有组织的、掌握了未知力量的“人类”面前，女武神也许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强大。

　　不，不是也许。

　　是肯定。

　　她缓缓地、缓缓地，把手枪插回枪套。

　　然后举起双手。

　　“雪鸮小队……”她的声音干涩，“服从要求。”

　　林少尉点点头，身后的戍卫队员上前，用特制的手铐锁住三名女武神的手腕。那手铐内侧有细密的符文，一接触皮肤，艾莉娜就感到体内的崩坏能流动被完全抑制。

　　经过林少尉身边时，艾莉娜停下脚步。

　　“你们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对吗？”她盯着他的眼睛，“天命不会容忍这种背叛。奥托主教他——”

　　“奥托·阿波卡利斯，”林少尉打断她，第一次，他的语气里有了一丝可以称之为“情绪”的东西，“五百年前，他拯救了欧洲。一百年前，他建立了天命。五十年里，他主导了全球崩坏防御体系。”

　　他转过身，看向东方。在喀喇昆仑山脉的另一侧，是那片古老的土地。

　　“但这里是中国。”他说，“我们感谢他做过的一切。但从今天起——”

　　风卷起雪沫，掠过他胸前崭新的徽章。

　　长城。利剑。麦穗。

　　“——我们自己的路，自己走。”

　　远处，夕阳开始沉入帕米尔高原的群峰。2013年1月25日，下午4点17分。

　　旧的时代，在这一天结束了。

　　新的时代，在这一天开始。

　　而这一切，只是边境上一场无人知晓的、短暂的对峙。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世界的崩塌，往往始于最微小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