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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窥井 雾气还缠在 ...

  •   雾气还缠在井边的老槐树上,枝桠间垂着细碎的水珠,风一吹便簌簌落下,砸在青石板上,没半点声响。

      沈栖杳隐在槐树粗干后,帽檐压得更低,冷白的指尖轻轻抵着粗糙的树皮,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井边的管事身上。

      男人背对着她站了足足半炷香的功夫,身形纹丝不动,像一尊嵌在雾气里的石像。他没做别的,只是垂着眼,静静盯着黑黢黢的井口,周身散出的冷意,比这深秋的晨雾还要沉。

      直到远处传来一声微弱的鸡鸣,管事才缓缓转过身。

      沈栖杳立刻敛了气息,往树影深处又缩了半寸,只露出半只眼,看清了他的模样。四十岁上下的年纪,面色刻板,眉眼紧绷,下颌线绷得笔直,一双眼浑浊却锐利,扫过四周时,带着不容置喙的戒备,像是在排查每一个藏在暗处的视线。

      他的手里,捏着一张和家家户户门框上一模一样的黄纸符,指尖微微收紧,将符纸攥出了褶皱。

      目光扫过巷子口时,沈栖杳能清晰感觉到那道视线的寒意,却依旧没动,呼吸放得轻浅,连心跳都稳得异常。她本就不是莽撞的人,越是诡异的事,越要沉住气,这是外婆从小教她的。

      管事没发现异样,又朝井口深深看了一眼,才转身迈步,沿着窄巷往古镇中心走,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踩得极轻,却带着一种不容违背的压迫感。

      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在雾气里,周遭重归死寂,沈栖杳才缓缓从树后走出来。

      她没有立刻靠近古井,而是先沿着巷子四周走了一圈,仔细查看地面和墙根。青石板上除了青苔和积水,没有多余的脚印,墙面上也没有异样,只有几处斑驳的刻痕,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纹路晦涩,和木盒上的缠枝纹隐隐有几分相似。

      确认四周无人,她才缓步走向那口井。

      越靠近,寒气越重。

      不是雨天的湿冷,是从井底深处往上涌的阴寒,裹着一股淡淡的、类似陈旧木料混合泥土的味道,和外婆老宅里的檀香味截然不同,却同样让人心里发沉。

      井圈是整块青石雕琢而成,表面被岁月磨得温润,却爬满了深绿色的青苔,滑腻腻的。井沿上,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呈不规则的圆形,正是乌木盒里青石板图纸上,树下的那个圈,看得出来,常年有人在此驻足。

      沈栖杳蹲下身,指尖没有触碰井圈,只是垂眸往井里看。

      井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连半点水光都看不到,像是一张闭着的嘴,吞掉了所有光线和声音。她凝神细听,井底没有水流声,只有极轻微的、类似风声的呜咽,断断续续,不仔细听,根本察觉不到。

      井边的老槐树,树干上也刻着同样的缠枝纹,刻痕很深,像是用利器一刀刀凿上去的,年代久远,纹路都有些模糊,却依旧能辨出形状。沈栖杳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树干上的纹路,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和乌木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窥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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