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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药草园查账1 去药草种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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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驾的马车就停在路边,两人上车后面对面坐好,一时无话,相对沉默。
不过,从早上见面到现在,他们之间的气氛,终于又从别别扭扭又转回了和和气气的局面,这一点,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僵持了好一会儿,简不繁问:“过去有点远,你早饭吃过了没?”
薛静早上其实胃口没开,只吃了半只包子,也不想多说什么,就点头“嗯”了一声,顿了顿,问道:“你呢?”
简不繁摇一摇头。
薛静看看他,想起他早上对自己生气时的样子,又有点好笑,她也不多说什么,只道:“那,让阿九等一下再走吧,家里有吃的,你吃过再去。”
简不繁道:“不了,我不饿,到了那边也饿不着。”
听他这么说,薛静也不再纠结。
说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车子已经跑出了老远,薛静看着窗外疾闪而过的风景,问道:“我们这是直接去药草种植园吗?”
“对,我们这趟出去,估计最少要半个多月才得回来,我还有些事情,需要给种植园的工人交待一下。”简不繁道。
“嗯,那也是。”
薛静又想起前一世简家药草种植园火灾一事,心中很好奇,那个药草种植园到底是什么情况?
简家的药草种植园,位于宁州城外,一座山坡后面。
马车不能上山,便在山脚下停了下来,简不繁跳下车,伸手去接薛静。
薛静刚要伸手,就被他一把揽着膝弯,像抱孩子一样,单手抱了下来。
“喂!”薛静来不及反应,双手本能地寻找支点,急忙中抱住的是简不繁的脑袋,电光火石之间,心潮澎湃,转眼就看到阿九正一脸憋笑,薛静一脸尴尬。
好在简不繁只是转过身,就将她轻轻放了下来,动作毫不拖泥带水,自然得就像他真的只是顺手接她下车一样,然后他用很寻常的声音对阿九道:“阿九,你在这里等一等。”
转身又很平静地对薛静道:“走吧。”
薛静仍有点走神,鼻腔里还充斥着简不繁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味,手指拢在衣袖里紧紧握着,刚刚手心摸到简不繁的后脑勺,那种温热的触感还在,明明知道自己现在不该想这些的,可偏偏很难忽略。
她暗暗深吸一口气,默默按下心中的一丝惊慌,抬头望了望那片被白云镶嵌着的山峰,问道:“种植园在这上面吗?”
“不,在山的另一边,怎么样?走上去你可以吗?”简不繁道。
“我可以。”
简不繁走在前面,薛静跟着他顺着一条石头小径拾阶而上。
简不繁走一会儿,回头看看她,见她一步步跟着,也有些累,他有点于心不忍,道:“把手给我。”
薛静摇摇头,道:“不用了,我真的可以,你看这小路蜿蜒却不陡峭,一个人走并不难行,但若两个人牵着走反倒不方便了。”
“嗯”简不繁也没多说什么,他将手收回,在身侧虚握了一下,继续往上走。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两人总算上了山。
简不繁看起来气息平稳,没什么变化,转头去看薛静,却见她大口喘着气,脸上红扑扑的,额角已微微出汗,模样有点狼狈却依然很美。
简不繁又想起那日在河边,自己将她抱在怀里时,她的脸也是这样红扑扑的,额角也是有薄汗的,一颗心又柔软下来,看着她微微发怔。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薛静问。
“哦,不是。”简不繁笑一下,他微微眯起眼睛将视线转向远处雄伟的山岗。
今日,阳光很好,天上飘着朵朵白云,两人站在山岗上向下望,视野开阔,虽然薛静刚刚已经在脑海中自己想象过药草种植园的模样,不过亲眼见到,她还是非常震惊。
只见山的这一侧是一片缓坡,一垄一垄地药田基本覆盖了整片山坡,绿苗叠翠,生机盎然。山风徐来,吹得药田里绿浪翻滚,也带起脚边衣角翻飞。
许多药材薛静叫不出名字,但见绿苗叶片长势极好,看得人十分欣喜,她忍不住赞道:“哇,这么大一片都是吗?”
“嗯。”
薛静视线移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看到那边有一排整齐的房舍,有一道炊烟袅袅升起,她好奇地问:“咦,那边有一排房舍是做什么用的?”
简不繁道:“那边是药农们居住的地方。也是药材加工的地方,药材从田里收割下来后,要在那边的场地上晾晒、切碎、分装。”
薛静道:“听起来很有意思,住在这种地方,简直和世外桃源一样啊!”
简不繁道:“嗯,如果闲来没事喝喝茶,看看景,住在这里,当然好,但是如果是要靠着这些药材过活,每天都在辛苦劳作,还要上山下山,那体会就很不一样了。”
薛静听简不繁这样说,也没觉得扫兴,相反地,她更觉得他并不像他长相那样高冷,而是十分能够体恤生活疾苦,她很赞同地点点头,转头又仔细观察着那片房舍和药田的情况。
现在,薛静是从上往下看,是纵观全局,容易看得清,她发现那片房舍和药田,离得很近。但房舍是在南边,药田则在北边,这个季节,刮的是东南风,她试想,若是起火点在药田,那么房舍应该,不会起火。
若是起火点是房舍,则很容易烧到药田,而这边仅有的一条小溪,却在房舍南面的山脚下。
她道:“那也是,别的不说,住在这种地方,取水应该就不是很方便吧,还得从下往上挑。”
简不繁道:“哦,那倒不用,种植园后面有一道瀑布,里面常年有山泉,药农都是到那边取水的,很方便。”
“哦,那水源远吗?若是碰上大火什么的,能不能很快用上?”
半晌没有回应,薛静觉得奇怪,回头一看,简不繁正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眼神在打量着她。
薛静反应过来,简不繁讲的是人们的生活问题,可她脑子却又想着药草种植园前世遭逢的那场大火。所以她说出来的话,都是围绕那场大火展开的,但简不繁并不知道此事,所以一定觉得她说话太过奇怪了。
但话既然已讲到这里,与其藏着咽着,不如大胆假设,薛静笑一笑,道:“哦,抱歉啊,我在望月镇的时候养成这样一个毛病,每个店铺都会先考虑不确定的危险因素,所以,一看到这个,就本能反应。”
她说着指着山下,又道:“好比那片宿舍区,和药田离得那样近。这个季节如果起火,刮起东南风,一旦水源不充分,药田必然遭殃。一旦药田遭殃,住在这一片山坳里的人就会很危险。”
简不繁眼神亮了一下,问道:“那依你看,该怎么办?”
薛静想了想,道:“倒是有个办法,一是建隔离区,就是在宿舍和药田之间筑墙或者堆沙,将两边隔离开。二是,挖引水渠,储存水源,在住宿区,建蓄水池,将溪水引过来,这样方便备用。”
简不繁听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却没说什么。
薛静道:“简庄主,我说真的,你可别当玩笑啊,凡事都有可能是不是?”
简不繁又深深地盯着薛静看了一会儿,回道:“嗯,我明白。”
两人来到药材加工厂那边,一个头发花白的清瘦老人看到他们,迎了过来,笑着和简不繁打招呼,道:“庄主来啦!”
简不繁冲他点点头,问道:“程伯,这几天药材收得还好吗?”
程伯侧着耳朵很认真地听简不繁说话,然后他扬着满是褶子的笑脸,露出仅剩的两颗门牙,大声地道:“哦,午饭还没吃!”
又指了指身后的晒场,道:“最近新收下来的药草,再有两个日头也可以入库啦!”他牙齿快掉光了,说话气息很重,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说到两个日头的时候,右手还伸出两根手指头,很认真地比了个二。
听着这不像对话的对话,薛静有些忍俊不禁,简不繁却像习以为常,他点点头,也比划着手势,大声地道:“很好,您多费心,这几天我有事不过来啦!”
这句话,程伯倒像是听懂了,他点点头,道:“好!好!”
说完,又打量起薛静来,笑着大声问道:“这位是夫人吗?好啊!好啊!”
薛静知道程伯误会了,她知道和他解释是徒劳的,就朝看简不繁一眼,简不繁却朝程伯点点头,打了个手势,笑着道:“程伯,我们去后面看看!”
他说完,带着薛静在药材加工厂那边巡视一圈儿,工人们三三两两散落在屋里、药田里和晒场上,薛静发现,这里完全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她本以为这里是个多么了不得的所在,却没想到,这里的人居然全都是老人和残疾人,进来这么久竟然连一个年轻人都没有见到,说是种植园,倒似乎更像是一个老弱病残的收容所。
老人们看到简不繁和薛静过来,都来和他们打招呼,叫道:“庄主来啦,庄主来啦。”
简不繁也冲他们礼貌地点头招呼,薛静有样学样,也跟着打招呼。
一侧头,她看见简不繁脸上的神情是那样愉悦又放松,全然看不到平时的清冷和严肃。
薛静觉得,此时的简不繁,简直就是这些药农眼中被唯一拥戴的王,像是他们唯一仰仗的依靠,也是他们十分珍视的晚辈,他们和他之间有一种真挚得化不开的亲近和信奈。
薛静被这种情绪无声地感染着,视线落在简不繁俊美坚毅的侧脸上,久久不曾移开。
似是感受到了她的注视,简不繁回头朝她轻轻笑了一下,是那种很轻松,很舒服的笑,薛静视线被他捉住,也笑了笑,眼里却满是钦佩。
这时,一个跛脚的妇人提着一竹篮橘子,一瘸一拐地过来,道:“庄主,夫人,来吃些果子吧,刚从树上摘下来的,新鲜着呢。”
薛静听她也叫自己夫人,刚要摆手解释,手心里就被那妇人热情地塞了一只大橘子。
那妇人笑着道:“吃吧夫人,刚刚从树上摘下来的,甜得很。”
简不繁也从篮子里面拣出来一只橘子,对那妇人道:“多谢秋婶!”
薛静也道:“多谢秋婶!”
简不繁对那妇人道:“对了,秋婶,最近我有事要出门一趟,大概半个月后回来,有什么事,你可以到老宅去找徐管家。”
秋婶笑着点头答应,拎着那篮橘子走了。
薛静剥开橘子,分一半给简不繁。
简不繁将自己手上的橘子和薛静的换了,问:“怎么?担心我饿?”
薛静大方地点一下头,道:“嗯,怕你饿晕了,没人送我回去。”
简不繁停下来,转身看着薛静,视线直达眼底,轻声地道:“那就不回去,留在这里,住到我身体好了再走。”
“啊?什么意思?”薛静看他目光渐深,她一颗心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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