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律师今天还玩密室逃脱吗》一只根号四

31、我暂时很满意她 闻律师，你

　　闻纭愣神间，坐着办公椅的鹿霜凝一下子滑到她面前，急迫道，"知道你还想追求她，我的礼礼啊，咱这又不是演偶像剧，虽说爸妈思想不是老古板要求你一定要找个门当户对的，但你也不能为了一个小你八岁的小姑娘去扶贫啊。"

　　鹿霜凝忍不住伸手想捧起细腻冷白的两颊皮肤晃晃有没有水声。

　　这脑子进水也太严重了，完全是不顾家里人死活的程度。

　　闻纭迷蒙的眼看向她，刚回神没有听清她刚才的话。

　　鹿霜凝以婚姻过来人的经验劝她，"经济上扶贫就算了，精神扶贫是很痛苦的，受教育的经历会在某种程度上塑造一个人的灵魂，你说你博学多识，怎么跟一个连文言文都没背过几句的人产生深度沟通？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只会让你跟她都痛苦。"

　　闻纭咬着唇没说什么，那点不悦如昙花一现。

　　她继续听鹿霜凝细数她们的不般配，"她住在一个月房租不超过一千块的城中村，上下班骑电动车，连个驾照都没有，离买房买车不知道还有多远的路要走，而且我问过我朋友了，别看她开那么大一家店，实际那个位置寸土寸金的每个月营收可能连租金都付不起。"

　　不了解席声止真实情况前还能因为她年纪轻轻开店觉得她经济条件不错，至少也是个小康家庭，谁曾想父亲早逝，母亲残疾，她自己背了几十万网贷，要是其他学历之类的自身条件稍微好点都能接受，毕竟不能因为没钱就看不起一个人，可她只有初中学历啊.......

　　现在九年义务教育普及度那么高，要在涟州这样的一线城市找只有初中学历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都不好找，偏偏就让闻纭碰到不说，还要主动追求人家。

　　静静听完的闻纭大脑咕咕冒着泡泡，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碳酸饮料。

　　然后一颗颗气泡戳破，留下黏糊糊的糖水，渴望清水冲洗干净。

　　有点烦，如坐针毡，想要独处和安静。

　　"礼礼，嫂子也算过来人，你听我的，你们差距太远，不会有结果的。"

　　"你们都这样说，可怕的是我也这样认为。"

　　像邵疏懿那样图一时新鲜的消遣无所谓，可她想要的分明是爱。

　　理想主义的陷阱，追求圣洁的感情，渴望山盟海誓的爱人。

　　终于，闻纭消毒湿纸巾把沾上卸妆油的指节擦得干净，"但我不想就这样结束。"

　　不知是不是气氛原因，鹿霜凝第一次见到闻纭固执的一面，温和理性但不可撼动的偏执。

　　如果没有一点锋芒，她怎么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在律师这一行崭露头角。

　　"决定一个人高低的从来都不是学历，而是内在的禀性和为人处事的能力，你们没有跟她相处过不了解她会从世俗意义的角度去评判也在情理之中。"湿润的纸巾染上一丝温度，闻纭神色自若的将她轻轻扔到垃圾桶里。

　　"可我才是和她接触相处的人，她的三观，担当，待人接物我暂时很满意，就算她有些地方还没达到我要求，我相信我的存在会让她未来越来越好。"

　　"你还想改变她吗，礼礼，你应该明白任何想要改变一个人的想法都是徒劳的。"

　　"我从来没想过要改变她，甚至不是要鞭策她做什么，只是想引导她提升自己。"

　　一切都遵从席声止意愿为前提，就像学驾照，她真不想去她还能把她绑去吗？

　　闻纭很坚定，"她只是学历不好，不是脑子不好，我相信她肯下功夫就没什么做不好的。"

　　她不需要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她自己栽树自己乘凉。

　　鹿霜凝听得似懂非懂，这不还是想改变席声止吗？

　　但席声止又不是一个面团，想捏成什么样就能捏成什么样。

　　大概是为了提高沟通效率好早点结束今晚的话题，闻纭给了鹿霜凝定心丸，"嫂子你放心吧，再喜欢一个人，如果她没有上进心，抓不住机遇原地踏步，那也没有在一起的必要，我也不是离了对象日子就过不下去的人。"

　　她刚才没说话不代表没把鹿霜凝的话听进去，她有自己的思虑和安排。

　　而且席声止自尊心也很强，要是鲁莽地跟她表白，她肯定不会同意，需要合适的契机。

　　"这才是我认识那个礼礼嘛。"鹿霜凝听她这样说也是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算是清醒的，不过别是现在感情不深才这么理性，等越陷越深就把这些抛之脑后就好。"

　　闻纭笑了笑，"不会，我有分寸，时间也不早了，我想洗澡休息了。"

　　鹿霜凝看了她几秒后叹了口气，"算了，妈说你从小做什么都不让人操心，相信你这次在自己人生感情大事上也不会掉链子。今晚算我们的秘密谈话，爸妈问起来我就连她脸都没看到，其他的也不知道。"

　　她是真的没看见席声止长什么样子，只知道声音好听，身材比例很好，还有脾气挺好。

　　以她的耐心和包容度，想来吵架也占不了便宜的类型，别提闻纭还是律师，轻易说不赢。

　　"那嫂子晚安，做个好梦。"

　　"好，我回去跟你哥打个视频就睡了。"

　　为了她的事今晚都没回去，片刻不离身的闺女一下子分开一晚还有点睡不着。

　　也不知道她宝贝女儿有没有想她，肯定想了，想得睡不着那种。

　　........

　　律师事务所尹时景办公室

　　"为什么你一开始不愿意告诉我孙耀楠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

　　孙耀楠杀妻案今天早上开庭，而闻纭在庭审上才知道尹时景跟他的关系，一个随母姓，一个随父姓的兄妹。

　　她管这件事的主要原因不是因为受害人是她的朋友，而是孙耀楠和她的兄妹关系，这也就是她把这个案子交给她的之后三番两次关心进展和辩护意见的原因。

　　面对闻纭的质问，尹时景反应平平，"我告诉你会影响你的辩护吗？"

　　不会，事实上不管委托人跟她是什么关系，闻纭从接受代理开始就有忠诚义务。

　　"但也没必要瞒着我，还是你觉得让大家知道你有个杀妻的哥哥很丢脸？"

　　"你说话一直都这么直接吗？"

　　一针见血，不留情面，很容易得罪人。

　　可在接这个案子之前她一直很尊敬她，不仅把她当领导，还当敬佩的前辈。

　　现在这样是没被她信任破防还是她公私分明的形象在她心里毁于一旦后没滤镜了。

　　尹时景起身端起水杯绕到闻纭身后，突然附身凑近她，"还是你在试探我？"

　　闻纭的愤怒多少有点虚张声势的意思，以她的涵养做不出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的举动。

　　夸张到变形的情绪反馈让她的试探暴露无遗，然后故作镇定的微表情更将她出卖得彻底。

　　"尹律，我是人不是机器，有喜怒哀乐。"

　　"哦，那就跟我说说你为什么不满，我和孙耀楠的关系对你们代理的关系不会造成任何影响，我也知道我交给你的案子你都会尽心，这个案子结束你也会拿到属于你的代理费，有什么不好的吗？"

　　尹时景重心往椅背上靠，眼神多少带了点嘲弄，"还是我需要为我的隐瞒额外支付你费用？"

　　都是成熟的专业律师，这点微不足道的小事竟然值得她特意找她一趟。

　　尹时景用钱来羞辱人也做得得心应手，闻纭忍耐着不让自己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我只拿我该拿的代理费。"

　　"也是，忘记闻律师家底颇厚，毕竟叔叔阿姨公司一年几千万的流水。"

　　对她家里情况了解得这么清楚并不意外，但故意提到流水明显是在暗示什么。

　　是鄙夷，也是怀疑，仿佛无凭无据就认定她家里公司税务有问题。

　　这是诽谤，也是对她和她家里人的侮辱。

　　闻纭声音发冷，"看来你那位朋友对你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尹时景说她是偷税漏税生意人的女儿，她就含沙射影羞辱她自私虚伪。

　　"对啊，人本质上就是利己的高级动物，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真是不以为耻，虚伪至极。"

　　"闻律师，你也很矫情。"

　　成年人这点隐瞒就受不了要哭哭啼啼？

　　真是可笑，以前倒是她看错她了。

　　闻纭被激怒，尹时景依旧是从容不迫的姿态，"你觉得我让你失望是你的事，我时间很宝贵，没有安慰你的义务，如果没有其他事先出去吧，下次记得敲门，否则你不会有开口说话的资格。"

　　闻纭面无表情起身，已经走到门口，突然折回来，"在你心里那位朋友是什么分量。"

　　"朋友就是朋友的分量。"

　　"不，她很重要，是非常重要。"

　　闻纭双手撑着桌沿，上半身往前倾呈现一种进攻的姿态。

　　笃定的语气，不容置疑的眼神，尹时景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被她尽收眼底。

　　尹时景握着笔的食指一抖，而后猛地合上文件，双手抱臂身体重心往椅背上靠。

　　闻纭垂眸，"你这是一种防御的姿态。"

　　"闻纭。"

　　"你知道我在试探要是真的生气应该是直接把我赶出去对不对，但你用我最在意的人激怒我就是不想我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我猜对了，那个朋友对你来说很重要，如果是这样那之前我跟孙耀楠会见时他神神叨叨说的那些话就是真的。"

　　归根结底还是为了案子，否则她哪里是对人家隐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人。

　　她遇到想不明白的问题哪怕案子结束，得罪上司也要较真下去。

　　作为孙耀楠辩护律师她尽全力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作为闻纭她不想自己代理的案子存在疑点。

　　"他说了些什么。"尹时景眼神明显偏移，双手也不自然地握紧。

　　"他说是你才是罪魁祸首，被审判的人应该是你。"闻纭一字一句。

　　"你不是知道他有双重人格，这种牛头不对马嘴的话你也信。"

　　"他还说...."闻纭并不让尹时景有喘息的机会，"他审判了她，以后你也会审判你自己，在每个午夜梦回之际你都会后悔双手沾满她的血，你是个又蠢又怂的女人，为什么不敢做他辩护律师。"

　　闻纭质问的声音字字落在尹时景心上，不停攻击着她的心理防线。

　　那不是闻纭的质问，是孙耀楠通过她的嘴在报复她。

　　他是地狱里的恶魔，她也不是圣洁的化身。

　　"他说的是真的吗。"闻纭从没见过她这么明显的情绪外泄。

　　"别问了，收起你的好奇心！"尹时景掀开眼皮，眼神冷得摄人心魂。

　　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比起恼怒于她看到自己的脆弱更生气她的执着。

　　明明尘埃落定，为什么还要事事要个有理有据？

　　难道为了求个自己问心无愧就要掀开别人伤疤吗？

　　闻纭怔了怔，"我....."

　　尹时景不耐烦道，"得到你满意的答案了，可以出去了吗？"

　　闻纭张了张嘴，本能地想为自己的冒犯道歉，可尹时景抬手制止。

　　疑惑还是没有确切的解释，反而肯定了她的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