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糖有点酸》禾茗

4、告白……旅行？！ 悸动

　　温笙的朋友圈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南市一中激起层层涟漪。

　　那张摄于图书馆门口的照片里，她站在梧桐树下，裙摆被风掀起一角，夕阳在发梢镀上金边，美得像幅精心装裱的画。
　　可评论区里，一半的人都在讨论照片角落那个模糊的侧脸——沈景站在她斜后方，目光落在她身上，连下颌线都透着点说不清的柔和。

　　　“温笙和沈景是不是在一起了？”
　　　“这眼神也太甜了吧！图书馆约会实锤了？”
　　“我就说转校生对班长不一样，果然有情况！”

　　议论声像藤蔓似的在教室里蔓延，温笙看着手机屏幕，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想解释照片是夏清禾抓拍的，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只能默默关掉朋友圈。

　　早读课刚结束，夏清禾就风风火火地冲过来，把手机往她桌上一拍：“你看！都传疯了！还有人说沈景转校就是为了追你！”

　　其实就是。

　　温笙抬眼，正好对上后排投来的目光。沈景趴在桌上，半边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截线条清晰的脖颈，像是没听见周围的议论。
　　可温笙注意到，他握着笔的手指轻轻动了动，指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浅痕。

　　“别理他们。”她低声说，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下，有点慌，又有点说不清的痒。

　　中午下课铃刚响，温笙的手机就震了震，是哥哥温时发来的消息：【在校门口，带你吃新开的日料。】

　　她收拾书包的动作顿了顿，想起昨天夏清禾说的话，心里有点发怵。

　　刚走出教学楼，就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温时倚着车门，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哥。”温笙走过去，刚想拉开车门，就听见温时的声音带着点戏谑：“不介绍一下？”

　　她顺着哥哥的目光回头，沈景背着书包走过来，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搭在肩上，露出一截银链。他显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温时，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点意外。

　　“这是我哥，温时。”温笙硬着头皮介绍，“这是我同班同学，沈景。”

　　沈景没说话，只是朝温时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点少年人的桀骜。

　　温时的目光在沈景脸上打了个转，像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眼睛瞬间亮了：“小伙子外形条件不错啊，有没有兴趣试试拍戏？我公司正好缺个青春剧男主。”他说着就掏出手机，“加个微信？给你发点剧本看看。”

　　沈景挑眉，往后退了半步，避开温时递过来的手机：“没兴趣。”

　　“别啊，”温时不放弃，“你这张脸不上镜可惜了，跟我妹妹站一起还挺般配——”

　　“哥！”温笙赶紧打断，脸颊发烫，“你胡说什么呢！”

　　沈景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两人耳朵里：“我们只是同学。她数学太差，我顺路辅导而已。”

　　这话听着像在撇清关系，可他的耳根却悄悄泛起红，连温时都看出来了，忍不住低笑一声，朝温笙挤了挤眼。

　　温笙被哥哥调侃得浑身不自在，拉着他就往车里钻：“快走快走，不是说吃日料吗？”

　　车子驶离校门时，温笙从后视镜里瞥见沈景还站在原地，背着书包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她心里突然咯噔一下，想起刚才他说“顺路辅导”时，语气里那点不易察觉的维护，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周三的南市一中彻底炸开了锅。“沈景温笙早恋”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连隔壁班的老师都在办公室议论。

　　早自习还没开始，两人就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

　　推开门，温笙愣了愣——校长舅舅居然也在。舅舅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保温杯，看见他们进来，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坐吧，我就是来听听情况。”

　　班主任把打印出来的朋友圈照片放在桌上，语气严肃：“温笙，沈景，你们是重点班的学生，马上要高二了，心思要放在学习上。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们谈恋爱，影响很不好。”

　　“我们没有。”温笙急忙解释，“照片是抓拍的，我们就是普通同学。”

　　沈景没说话，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眼神里没什么情绪。

　　舅舅放下保温杯，看向沈景：“沈景同学刚转来，可能不太清楚学校的规定。
　　我们不反对正常交往，但前提是不能影响学习。如果真有什么，也可以跟老师说，没必要藏着掖着，咱们可以保密。”

　　“真的没有。”温笙急得脸都红了，可看着那张照片，又觉得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沈景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有点反常：“老师，校长，我们没在一起。但我确实在追温笙。”

　　温笙猛地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

　　沈景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很认真：“只是还没追上而已。”

　　班主任和舅舅都愣住了。温笙的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耳边嗡嗡作响——他在说什么？他明明昨天还在撇清关系，今天怎么突然……
　　“既然是这样，”舅舅最先反应过来，打圆场道，“那就要把握好分寸。学习为主，其他的事，等你们再长大点也不迟。”

　　从办公室出来，温笙一路没说话，直到走到走廊尽头，才猛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沈景：“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不然呢？”沈景挑眉，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跟他们解释八百遍‘我们是普通同学’？你觉得有人信？”他凑近半步，声音压低了点，“这样不是更好？至少没人再说你‘早恋’，只会说我‘追不到’。”

　　温笙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心里又气又乱。她知道他说的是实话，可“他在追她”这个说法，像颗柠檬糖扔进心里，酸得她眼眶发烫，又有点说不出的甜。

　　这是她第一次对这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转校生，产生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事情的发展远超他们的预料。“沈景追温笙”的消息取代了“早恋”，成了全校最新的谈资。

　　更离谱的是，当天中午，夏清禾拉着温笙去食堂吃饭，正好遇上江辞来找沈景，四个人坐在一桌，被路过的教导主任拍了照。

　　下午，教导主任把四人叫到办公室，手里晃着那张照片，脸色铁青：“好啊，沈景追温笙，江辞追夏清禾？你们四个倒是凑齐了！现在全校都在传你们是‘校园情侣组合’，还有人给你们起了个名，叫‘南中双糖’，像话吗？”

　　夏清禾急得跳起来：“主任！我们就是一起吃个饭！我跟江辞才认识两天！”

　　江辞挠了挠头，小声嘀咕：“认识两天也不妨碍……”后半句话被夏清禾狠狠踩了一脚，疼得他把话咽了回去。

　　“不管怎么说，影响太恶劣了！”主任拍了拍桌子，“你们四个，回家反省三天，好好想想清楚！”

　　“别啊主任！”温笙急忙求情，“我们明天要百校联考了，要是耽误了复习……”

　　“联考？”主任冷笑一声，“就你们这样，还想代表学校去京都参加联考？”

　　“我们可以去！”沈景突然开口，“我们四个申请参加联考，要是拿不到全市前四，不用您说，我们自己请家长。”

　　主任愣了愣，看向了温笙一旁舅舅，舅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但你们要是敢耍花样，后果自负。”

　　走出办公室，夏清禾气鼓鼓地瞪着江辞：“都怪你！非要凑过来吃饭！”

　　“我这不是想跟你们搞好关系嘛。”江辞委屈巴巴的，“再说了，‘南中双糖’这名字挺好听的啊。”

　　温笙没心思听他们斗嘴，心里还在想着沈景刚才的话。他为什么要帮她争取参加联考的机会？难道真像他说的，只是为了不让“早恋”的谣言影响她？

　　回到教室，沈景从桌底拎出航空箱，把甜度抱出来，塞进温笙怀里：“开心点。”

　　橘猫在温笙怀里蹭了蹭，发出软乎乎的“喵”声。沈景坐在她身后，声音放得很轻：“京都挺好的，就当去玩了。”

　　温笙摸着猫咪柔软的毛，心里的气莫名消了大半。

　　她拿出手机给温时发消息，说要去京都参加联考，想住他家。

　　温时几乎是秒回：【没问题！正好让你看看哥哥的公司有多厉害。收拾东西吧，我下午派人去接你们。】

　　放学时，温笙看着沈景和江辞在收拾书包，突然觉得这一切像场荒诞的梦。夏清禾凑过来，撞了撞她的胳膊：“喂，你觉不觉得，沈景好像是来真的？”

　　温笙摇摇头，可心里那点悸动，却像投入湖面的糖块，慢慢化开来。

　　校门口，陆慕言拎着一大袋零食等在那里，看见他们出来，把袋子往夏清禾怀里一塞：“给你们的，京都冷，多穿点。”又补充道，“好好考试，等你们回来请你们吃披萨。”

　　车子驶离南市时，温时坐在副驾驶座上，转头冲后座的沈景挑眉：“小伙子，追我妹妹可得有点诚意。京都好玩的地方多，要不要我给你指几条约会路线？”

　　沈景没接话，只是往温笙身边靠了靠，把外套披在她肩上：“空调冷。”

　　温笙的脸又红了，悄悄往旁边挪了挪，却没把外套拿下来。

　　晚饭订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私房菜，温时特意点了一大桌菜。
　　江辞和夏清禾像两只活宝，一个讲临市的趣事，一个吐槽学校的食堂，逗得大家哈哈大笑。温笙看着坐在对面的沈景，他话不多，却总在她夹不到菜时，不动声色地把盘子往她这边推。

　　温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温笙的胳膊，低声说：“这小子还行，比学校那些花里胡哨的强。”

　　温笙瞪了哥哥一眼，脸颊却烫得厉害。

　　车子驶入京都地界时，夜幕已经降临。温时的家在市中心的高档小区，推开大门——挑高的客厅，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夜景，旋转楼梯旁摆着一架白色的钢琴。

　　“随便住，房间都收拾好了。”温时把钥匙扔给她，“明天先带你们去公司转转，下午才考。”

　　江辞和夏清禾已经跑去参观二楼的露台，沈景站在客厅中央，目光落在钢琴上，若有所思。温笙走过去，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他低声问：“你会弹钢琴？”

　　“会一点。”温笙点点头，“小时候学过。”

　　沈景转过头，路灯的光落在他眼里，亮得像揉了星星：“有空弹给我听听？”

　　温笙的心跳又漏了一拍，看着他认真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窗外的京都万家灯火，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空调的微风轻轻吹过。温笙突然觉得，这场因谣言而起的京都之行，或许会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得多。

　　而那个总是嘴硬的少年，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