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 王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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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怡洛走向操作台问萧霄，“哥，我哥呢？就这一会儿他去哪了？”
萧霄一边做咖啡一边回答她，“你姑父让给你哥去他们学校拿什么东西，恰好今天开门，他刚过去了，一会就回来。”
王怡洛哦了一声，“哥，我去旁边的超市给那个女孩买点东西，一会就回来哈。”
萧霄也没多问，点点头，他觉得是时候再招一个长期工，元青放假还没回来，自己一个人忙不过来，再加上如果以后再有类似的事情，自己也不好意思伸出援手，所以他打算招一个女员工。
然后又想起了宋城，嘴角忍不住的上扬，他希望此时室内的冷空气可以安抚训练场的燥热，这样他的爱人就不会太辛苦。
伴随着蝉鸣倾泻而出的声音，雪诗妍走了进来，她看见萧霄的时候觉得眼熟，心想这不是简凌风的队友吗，怎么做上咖啡了？
“你不是消防员吗？”雪诗妍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
萧霄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她，她不是在涧溪教学吗，怎么来这里了？
“我前段时间受伤，退了下来，你还记得我？”
雪诗妍想起了五一那场火灾，没有多问，“记得的，你们这有什么推荐的吗？”
萧霄掩下心里的诧异，给她推荐了几杯店里的招牌。
为了测试这家店是否符合自己的口味，她点了三杯感兴趣的，准备打包带回去喝。
她不是一个喜欢交谈的人，但是眼前这个人是简凌风的队友，她实在太想他了，她眺望不到远方的风，只能挽留飞过它的鸟，借以缓解自己的思念。
她自嘲的笑了笑，看着显示饮品的电子屏随口说：“简凌风最近怎么样？他们最近很忙吗？”
萧霄正在准备做饮品，也没有过多思考，“简凌风前一段时间负伤了，最近在家养病呢，你不知道吗？”
雪诗妍觉得空气突然暂停流通，没有了氧气，但很快她就反应过来，摇摇头，“不知道，很严重吗？”她脱口而出的关心有些焦急，除此之外，心间还隐隐作痛。
见她这副样子，萧霄觉得他们两个人之间肯定有问题，自己还是少说一点好，他背过身，“哦，我已经退伍将近四个月，不太了解，你可以发消息问问他。”
见对方不想继续答话，雪诗妍就坐到一旁，拿出手机点开与简凌风的对话框，她输了好几条信息，可始终点不下发送。
为什么他受伤不告诉自己？为什么他有空却拒绝见面？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欺骗自己？有好多为什么阻挡了她，她能感觉到，两个人似乎渐行渐远。
外面燥热的天吹不灭她心里的寒，此刻的她明白了什么，简凌风好像不想要她了，她又快要被爱的人抛弃。
所以，明天她还要去吗，去丢脸吗？去承认对方根本不在意自己吗？
可之前的爱也不是假的啊。
所以到底为什么让两个即将相爱的人越走越远，彼此都像刺猬一样越靠近越心碎，雪诗妍不懂，她不想否认之前简凌风的好，也不想澄清他如今的坏，没错，现在的简凌风在她看来，就是坏透了，她真的不想再喜欢他了，可是……
雪诗妍的手放在小圆桌上，一动不动的，死一般地安然。
她叹了一口气，向里面瞅了一眼，看见一个小女孩蜷缩在沙发里，脸色苍白。
同样身为女生，雪诗妍知道是生理期来访，可怎么会在这里呢？还是孤身一人，她准备走过去问一下是否需要帮助，外面传来女生的声音却让她双脚定在原地。
王怡洛手里拿着塑料袋，跟在简凌风后面叽叽喳喳的，“简凌风，你快说他让你拿什么？搞的神神秘秘的！”
王怡洛从超市里走出来，恰好看到迎面走来的简凌风，不停的问他什么东西那么宝贵，姑父还特意让他去拿。
简凌风懒得解释，之前放假，简志永的最爱的那套茶杯忘在了学校，心里一直念叨，这不，学校恰好今天开门，他就催着自己来拿。
他保证，如果解释一句，王怡洛肯定会问许多问题。
“姑父为什么忘记拿啊？”
“姑父喜欢喝什么茶啊？”
“他怎么不自己来拿？”
“那套茶杯很珍贵吗？”
她好像行走的十万个为什么！
简凌风没那么多耐心跟她解释，只要不回答她第一个就不会有下一个，与其听她一直念叨一个，也不想听她一个接一个的问，要知道有些人，蹬鼻子上脸这一招用的十分熟练。
两人从外面走进来，虽然简凌风没理她，不过从女生的谈话来看，两人很熟稔，他们推开门走了进来，雪诗妍没有错过来人眼中的笑意。
萧霄看见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从知道简凌风对雪诗妍隐瞒伤情时，他就隐约的不想让两个人遇见，于是他加快做雪诗妍的单子，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时隔四个月再次见到他，雪诗妍的第一反应是他瘦了，肯定没好好吃饭，可当王怡洛出现在他身边时，看着到简凌风肩膀的女孩，两个人是如此的般配，所以，自己这么多天的反反复复是在自作多情吗？
此刻痛苦占领高地，打败许久未见的思念。
“你是在玩我吗？”雪诗妍说出了两人从相识后最冰冷的句子，如利刃一般刺穿彼此的心。
简凌风发誓，在他25年的人生中，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让他慌张，世界在他面前全部都成为了虚影，而他的眸中，只有雪诗妍，以及她眼里的猜忌与痛惜，她眼里寒霜让对面的简凌风觉得此刻不是正值酷暑，而是在腊月寒冬。
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被雪诗妍的眼神下了毒，想开口却心更痛。
雪诗妍见他不说话，再次开口，“你觉得耍我很好玩吗？让我爱上你，让我变得不像自己，让我千方百计的怀疑，靠近我又远离我，现在又来侮辱我。”她看了王怡洛一眼，然后说出了简凌风无法忘却的一句话。
“我是爱你，可是我不会再爱你，我甚至有些恨你。”她平复了一下心情，用能冰冻烈阳的语气说道：“简凌风，你拒绝我的见面是不是很苦恼，放心吧，以后不会再有了。”
她走向收银台，用强忍泪水的目光看着萧霄，“好了吗？”
她想快点离开，她害怕听到简凌风说他根本不在乎，自己于他而言不过是可有可无。
人心是最恶的，不要忌讳将它猜往无尽的黑。
刚才雪诗妍说出口的猜测只是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骄傲，她不能低头！
可是她也在等待，等待解释，等待故事的反转，等待那或许属于自己的花开。
简凌风想说不是的，我没有不想见你，我很爱你，你别生气，你别不爱我。他好乱，他心里真的好乱，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知道能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应不应该说些什么。
他一直低着头沉默，直到雪诗妍拿着咖啡走到他身边，意识叫嚣着一定要拉住她，简凌风也不受控的听它的话，没有反抗，只是顺从。
他觉得此刻两个人之间好像有千万条沟壑，哪一条都能将人吞没，他想解释可是话到嘴边什么也没说出，他好像做错了，他好像伤害了他最爱的人。
雪诗妍抬头，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里面有不解、痛心与期盼。
简凌风没有说话，松开了她，这一松，松开的是雪诗妍心里再也无法愈合的伤疤。
她真的再一次被抛弃了，可心还是好痛。
不是说受伤多了会结痂，伤疤变硬就不会痛吗，原来都是在骗人。
她转身就走了，再没有看他一眼，只有清风传来一句千斤重的“对不起。”
简凌风一直站在原地，视线变得好模糊。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脚很痛，不是休养着就不会痛了吗？是不是医生骗了他，为什么那么痛，一定是医院开的药不好，他觉得自己的脚快断了，可是为什么走起路来却还是完好如初呢？
王怡洛觉得刚才那个漂亮姐姐对自己的存在好像不开心，可从她的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敌意，反而让王怡洛觉得她像被遗弃的小孩，再也无法找到回家的路。
可令她更震惊的是，她哥竟然哭了，从她小时候记事开始，她从没见过简凌风掉过一滴眼泪，她说不出一句话，只是轻声的喊了一句“哥”。
两人正在门口僵持着，陶明露走了进来，她没有注意到屋里的低压，焦急的对着王怡洛说：“小姑娘，我是张嫖的母亲，是你刚才给我打的电话吗？”
王怡洛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叫什么，但肯定是她，她笑了笑，带着陶明露向张嫖走去，回头担忧的看了一下。
简凌风离开原地，双目无神的走到离他最近的椅子旁边，瘫了下来，盯着一点，一言不发。
萧霄忙完手里的活，走到他身边，试探性的问一句，“你们两个？”
简凌风早就平复好了心情，除了自己，没人知道此刻的他有多割裂。
“萧哥，如果有一天宋城不在了，你会怎样？”
萧霄愣了一下，他不明白为什么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依旧回答，“我会想死，我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宋城的存在，他不在，我就去陪他，他害怕孤单，而我害怕他害怕孤单。”
简凌风抬起头看着他，哭泣过后，湿润的眼睛格外好看，可为什么美好总是要经历悲惨呢，那么得到的到底是美好还是悲惨，或许，两个都有意义，我们无法将其分离。
死去也是为了活着，如何区分两者的意义，我猜应该只有呼吸！只是简凌风不懂的这个道理。
“所以萧哥，我不敢爱她，我怕哪一天我死了只留她一个人，我无法想象，我不能如此自私。消防员是如今和平年代下的高危职位，每次出警都是刀挂脖子上，我无法避免意外，如果幸福的结尾始终会有悲惨的风险，那我只能避免幸福的开始。
你知道吗，在队长的的葬礼上，嫂子悲伤但不能说，她活着仿佛死了，她简直不像这个世界的人，一点生气都没有，我根本无法想象哪一天那个人换成雪诗妍。”
萧霄听完他的顾虑后竟然无法反驳，他懂他的担忧，可两人相爱的人真的无法在一起吗？他们真的就这样连开始都无法触碰吗？
王怡洛送走张嫖母女后，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她能看出来，哥哥喜欢那个漂亮姐姐，简凌风是个怎样的人她一清二楚，他不可能是那个女孩口中所说的那样子，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唉，谈恋爱好复杂！”
雪诗妍从咖啡馆走出来后，一边擦泪一边流泪，可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依旧停不下来，泪停不下来，脚也停不下来。
直到实在忍不住，她蹲在路边干呕了起来，手没拿稳，咖啡被摔倒在地，污浊又不堪。
她太难过了，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去爱一个人，她用力去抵抗过去24年的悲伤，无论是家庭还是那些过往，她都愿意为了简凌风去克服，直到自己可以完全去爱他。
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将简凌风当作去突破黑暗的理由，成功与否只在自己愿不愿意，而他只是可有可无的，只要自己可以走出来，最后他爱不爱自己都无所谓。
可是她错了，在这个过程中，简凌风早就成为了她的氧气，融入到她的生活里，所以在对方有一点退缩的时候，她便能清晰的感觉到。
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多疑，是自己太过猜忌，如果想要相爱，就要保持百分之百的信任，所以她一次次的说服自己，她一次次的忘记那些怀疑的芽，可芽早就在心里扎了根，越长越大。
现在是什么情况，自己自娱自乐吗？
她还是爱他，哪怕知道他骗自己，还是不愿意忘记他，也无法恨他，因为她知道自己从此再也无法爱上别人。
可自己的骄傲让她无法回头，不就是欺骗自己吗？不就是抛弃自己吗？不就是试图再一次击碎自己吗？
她偏不，她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顺利的过完一生，所以，她愿意让上天一次又一次的折磨她。
只要她还在呼吸，只要她还能前进，只要她还看见太阳升起，那么，谁也别想看见自己的泪滴。
雪诗妍在附近的公园坐了一下午，直到天黑。
李念之中途发来消息，她说自己今天一直和跟傅知南待在一起，两人要约会，大概十点回家，等她回去了一起帮雪诗妍收拾行李，还给她买了好多东西，让她一定要等着自己，不要睡觉。还叮嘱她回家的时候买点吃的，不要饿着自己，胃会不舒服的，回去给她带最喜欢的蛋黄酥，他们家出了新口味，一定要买给她尝尝。
雪诗妍觉得好多场景都在千百次重新上演，苦也是，乐也是。
一条溪流穿越过崇山峻岭，来到雪诗妍的面前，可却发现它一直都在。
夏日的白昼长，以至于等到雪诗妍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抬头看到了月亮，今天的月亮好像很亮，仿佛十四年前的那晚，透过月光，她也看到了那个眼神依旧明亮的自己。
雪诗妍不会知道，她坐上出租车回家的时候，有一个人也在身后看了她很久，他在想，为了不确定而去推开确定，为了不再泪流而制造泪流，为了不有遗憾而拥有遗憾，这些，真的对吗？
女孩坐了多久男孩就站了多久，女孩不知道男孩有多愧疚，男孩也不知道女孩有多温柔，两人隔着几百米的距离，让月光洒下来一片空虚。
回到家，雪诗妍又写下属于自己的独白：
花草不是准备二次开放了吗？
一切不都准备好万物复苏了吗？
春天不是来临了吗？
可怎么
太阳却不见了呢？
天暗了下来
越来越暗
直到看不见一点明亮
蓝天在骗我
大地在骗我
甚至氧气也背叛了我
微笑是假的
祝福是假的
连风也不肯再拥抱我
所以
还剩下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