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和亲 “什么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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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风光草堤莺飞，夏意浓然，是日复一日的喧嚣热闹，莲花糕的香味流连四道街巷。
江同舒失神的漫步在大街上，最后还是凭借身体记忆回到了将军府。
刚踏入府内，明春的呼喊紧接而来，“将军。”
话一出口，她便察觉不对，江同舒的脸色极其难看，瞳孔涣散，眼神木然，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七魂六魄。
话到关头，明春也只能先将话咽了回去，没有再上前。
“大姑娘这是怎得了？”齐伯这时也走了过来，瞧见江同舒状态不对，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我也不知道。”明春实话实说，“将军心情不好，这几日咱们就不要去打扰了。”
江同舒今日只觉格外的疲惫，好友重逢本应是乐呵的好事，难得今日她也感受到了何为一喜一悲。
屋门被紧关后，江同舒似是褪去了白日对人的坚硬，失了力，背靠屋门一下瘫坐在地。
心情格外沉重。
尽管她心里再不愿承认，不愿面对，可这一切与她脱不了干系。
当初如果她没有一心只扑在他人身上，多去关心江宁府的情势，但凡自己只要多打听打听都能知道纪同战死沙场的消息。
可她没有。
如果那年她服从张将军的吩咐去了江宁府，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纪同不会战死，孟淑礼也会和他顺利成婚，做一对恩爱夫妻。
她曾经年幼，对感情一事一窍不通，并不觉得孟淑礼和纪同是情投意合，可时隔八年再看，两人哪里是没情，分明是情意深重。
“并蒂莲.......三年未嫁........”江同舒压着声呢喃，脑海里又想起纪府那个丫鬟说的话，‘并蒂莲的意思是，夫妻之间同根同生，永结同心’她手掌撑着额头忽地笑出了声，“同根同生，永结同心......”
她闭上眼，胸腔传出的跳动声清晰可闻，一下的跳动比一下重，她攥着胸口处的布料，实在不敢再往下想，只是任由自己堕入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中。
......
转眼，江同舒已经把自己关在屋里好些天了，送到门外的吃食几乎没动，期间江雪明来了一趟，也吃了闭门羹。
明春知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时间久了总会出事，就在她准备再和江同舒谈谈时，齐伯急慌慌的就跑了过来。
“齐伯？怎么了？”明春问他。
齐伯停下，喘了口气，“陛下派人来了，说要将军速速进宫。”
这下就算是江同舒不想出门也必须出了。
明春不敢怠慢，立刻跑去江同舒的院子，屈着指骨敲了几下，“将军，陛下方才派人传话现在要您进宫。”
说完有一会儿，里头没有任何动静。
明春真怕出了事，刚想直接破门而入，可下一秒沉重的门从里打开，阳光毫无保留地洒照在了女子脸上，青黑的眼底，布满红血丝的眼眶，模样实在骇人。
明春也是被惊了一瞬，但很快垂目遮掩住。
两人动作很快，没一会儿便给江同舒重新梳洗完进了宫。
太和殿内，群臣鸦雀无声，龙椅上向来散漫的宋帝此时也峻着脸色，气氛压抑。
“臣江同舒参见陛下。”
宋帝抬抬手，让她站起来。
“今日朕唤众卿前来，为的便是和北夷和亲一事。”宋帝带着威严的双眸扫过下方，“当初元景落败，北夷要求我们每十年便要送一位和亲公主，眼下十年之期将至，众卿可有什么想法？”
此话一出，朝堂内顿时声如轰雷，交谈声络绎不绝。
“陛下，臣认为既然我们与北夷有条约在先，这些年两国也的确相安无事，照臣看来不如就按和约上的来，送一位和亲公主前去。”一位大臣率先开了口。
“是啊，臣也认为此法可行。”
“对啊。”
认可的声音此起彼伏。
宋帝没有出声，苏公公在一旁都被吓的出了一身冷汗。
......
“公主......”小桃看着外头放着的嫁妆都已经快堆满了整个外院。
嫁妆繁多华贵，可屋内的少女却是一眼都瞧不上。
祁央眠不服气，也不甘认命，她这位公主本就不受宠，在这宫里如同一个被人忘却的死人，如今要和亲了现在倒是想起这后宫还有她这么一位公主了。
真是可笑至极。
她冷哼一声，恨不得一把火扬了这些碍眼的东西。
“公主，今日陛下将所有朝臣都唤去了太和殿，也许会有转机。”小桃试探开口。
祁央眠太了解那些道貌岸然的老东西们了，个个锦衣华服在身，人模狗样，可骨子里最是自私自利，只要用一位公主能换来十年的和平他们怎么可能不会同意。
“什么转机？”她不屑冷笑一声，“是能够让我在北夷多活一年的转机吗？”
没有公主愿意去北夷和亲，先前去往北夷的和亲的公主没有一个能活过五年，去了就是送死。
“与其如此，我还不如一刀割破自己的喉咙来得轻快。”
小桃听见她大逆不道的话语，忙的竖起一根食指比在唇前，‘嘘’了一声，“公主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旁人听去恐怕出事。”
祁央眠现在可管不了那么多，“我都要去北夷送死了，我还在乎这些？”
小桃轻叹了声气，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去了北夷无异于送死，更可能是生不如死，但若是陛下下了令，又有谁能够改变呢？
现在也只能祈祷陛下回心转意了。
......
“我可不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大殿内，一道清脆如铃的嗓音突兀的在多重谈论声中高调扬起，江同舒脊背挺拔，身姿傲然，她盯着上位的宋帝，语气认真，“臣认为，以和亲之法来换取和平是懦夫之举。”
话音刚落，殿内静了片刻后又是一顿哗然。
江同舒并不理会耳边的指责和荒诞，黯淡多日的乌眸迸发出以往的光亮，“若元景还需要以公主和亲才能不让他国践踏我等，那便只能说明这么多年来，元景还有诸位都毫无长进。”
冲撞龙颜，毫无遮掩的忤逆之词，众人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陛下会因此迁怒到他们身上。
可宋帝只是蹙了蹙眉，没有想象中的龙颜大怒，只是平静的抛出一句，“那么江爱卿是打算如何做？”
“只需陛下一言，臣愿率兵前往北境。”
每个人都心知肚明江同舒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相这时才肃声开口，“老夫自然是知道燕云将军年少成名，没有败仗，可这毕竟事关两国大事，怎可随意出兵？若胜了还好，可若败了呢？”
“败了，那就把我的头颅献给北夷王。”狂妄又无畏的话语从这个元景最年轻的将军口中说出，似乎并没有那么难以让人信服。
“你！”周相用力一甩袖，“且不说最后结果，银子兵力物力哪个都缺一不可，若真要打起来受苦的还是百姓。”
“所以周相宁可向北夷王低头俯首称臣，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元景一直被北夷踩在脚底下，已经无能到不得不用一位公主来换取和平。”江同舒字字诛心，一步不肯退让。
这些话虽然难听，却每个字都说到了宋帝的心坎。
元景这些年日渐强盛，可北夷当年带给他们的屈辱始终磨灭不去，像是一团漆黑的乌云层层压在宋帝的心上。
“可是若我们先出兵，不就是我们先一步破坏了当年的和平条约吗？”一位大臣唯唯诺诺开口。
是了，如果他们先行出兵那么北夷就有正当理由和他们开战，旁的国家的人也会认为是他们元景毁诺在先。
“陛下，臣倒是有一计。”沈别这时站了出来，“先前臣与燕云将军抓住的那几个北夷人公然在中原境内私贩军械，便是北夷先毁的诺，我们也得同北夷要个说法。”
宋帝的眉心舒展开，语气没有了先前的凝重，苏盛也松了口气。
最后，宋帝下令让贺生辰出任国信使出访北夷，燕云将军江同舒领兵伴侧。
“公主公主！”小桃从外头一路跑进殿内，脸上的喜悦怎么也藏不住。
祁央眠现在心烦意乱，见她乐的开怀，郁闷开口，“什么好事瞧给你高兴的。”
小桃把这个好消息立马告诉了她，“太和殿那边传来消息，说是不用公主您和亲了。”
“什么？”祁央眠呆呆地，还没反应过来，回神来猛地抓住她的两个胳膊，不敢置信又问了一遍，“真的吗？父皇真的不打算让我去北夷了吗？”
“真的。”小桃头都点成拨浪鼓了，“听说是燕云将军在朝堂上据理力争，不惜顶撞陛下所以陛下才改变主意的。”
“小桃我们走。”祁央眠不等人反应，就跑出了宫殿。
太和殿外，官员陆续走了出来，江同舒和沈别并肩走在一起，燥热的风拂过，她的心似乎没有几日前那么乱了。
“你方才有些冲动了，那些大不敬的话下一次不可再说了。”沈别的目光直直的看向远处，话却是对身侧人说的。
江同舒倒是不在意，“我那么说，你不就能接下我的话顺势提及那几个北夷人了。”
沈别轻挑了一下眉，有些惊诧，“你倒是比以前聪明多了。”
江同舒骄傲，“自然。”
“既然那么聪明，又为什么把自己关起来那么久？”沈别停下脚步，江同舒回头望过去，正好跌进那双黑沉的让人发慌的眼眸里，那里面是她看不透的情绪，很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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