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死讯 巨大的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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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同舒竟然一时是该哀痛好友的离世，还是责怪自己当初的选择让纪同失了性命。
思绪恍如一团浆糊萦纡在她的脑子里，不受控制的开始混乱。
孟淑礼接下来的话让她如遭雷击。
“平嘉，我马上要成婚了。”
江同舒愣了好一会儿，她不敢直视孟淑礼的眼睛，垂眸问她，“是你心悦的人吗？”
孟淑礼笑了一下，那笑里充满了太多无奈和迫不得已，“喜不喜欢有什么干系呢？反正都一样。”
“是和哪家的公子？”江同舒的身子如坠千斤，声音透过重重雨声显得格外的沉闷。
孟淑礼告诉她，“丁家的大公子。”
“淑礼。”江同舒抬眼，目光真挚，“你若是不想嫁只需说一声，我便去求陛下恩典让你日后可自行择选夫婿。”
这回倒是轮到孟淑礼呆愣在原地，片刻后才轻笑摇头，“平嘉，我和你不一样，你尚可以你燕云将军的身份在上京肆无忌惮也无人敢置喙，可是孟家这些年大不如从前了，家中兄长无能软弱，就只能靠我了。”
说罢，孟淑礼的表情就如同江同舒从后头见她身形一般寂寥。
她不是没想反抗过，她当然也不想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可当母亲跪在她面前苦苦哀求让她为了孟家，为了家里人着想的那一刻她也只能妥协。
她曾在夜半时分无数次不愿意向命运低头，凭什么兄长的无能，父亲的失意要让自己一个女子来承担一切。
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再去争取，再尝试抗争。
有一段时间，孟淑礼时常把自己折磨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即便是从小伺候自己的流裳都开始担心她会不会有一天会真的疯掉。
可所有人在乎的只有若是她真的疯了，丁家还会不会接纳她？
以至于疯过后，她终于看透了家族的凉薄和自私自利，牺牲一个女子的一生便能毫无费力的换取家族的利益何乐而不为？
纪同死了，孟淑礼也认命了。
她低头，双手握着茶盏，茶水的热气透着瓷片传递在她的手心，暖烘烘的让人在这个寒冷孤独的雨夜感到格外的安心，“平嘉，有空去纪府瞧瞧吧。”
江同舒忽然觉得这句话似曾相识，好像昨日沈别也对她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此时，她才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沈别与纪同毫无交集却能说出那种话，原来大家都知道纪同战死了，只有她自己跟个傻子一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回到上京那么久，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发现的.......
她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孟淑礼偏头去看檐外的落雨，雨势渐渐小了下来，肉眼几乎看不见雨丝的降落，雀鸟也重新展翅高飞，乌云散去，明黄的阳光重新笼罩天地万物，身上的冷意也被这抹温热驱散。
“雨停了。”孟淑礼开口只说了这么一句。
“是吗。”江同舒始终保持一个姿势坐了很久，她感受不到身体的麻意，眼睫胡乱颤动了几下然后猛地起身，“我府里还有些事就先回去了。”
还未等孟淑礼开口，她脚步慌乱径直走了出去。
“明春姑娘，你丢的东西到底在哪？”刚走到门外，流裳话音刚落，差点就和江同舒迎面撞了上去，“姑娘.....”
“明春，走了。”
擦肩而过的瞬间，明春发现她眉头紧拧，面色苍白没有血色，不清楚方才在里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知晓自家将军很少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很快她就跟了上去。
流裳一脸呆滞的看着两人，实在摸不着头脑，“走这么急。”
推门进屋，流裳叫了一声，“姑娘。”
走进去看，孟淑礼面前的热茶几乎未动，原先的热气也没了开始变得冰冷，而她还端坐在此一动不动的盯着对面的茶盏。
江同舒走的急，她又想到江雪明还没出来，停步回头对明春吩咐道，“你先在这等平幼出来，之后再把她带回府。”
“那将军呢？”明春问道。
“我还有事，解决了之后就回去。”言罢，她头也不回的快步离开了此处。
......
宝殿清净，香火四绕，神佛在上，垂目怜众生。
江雪明双手合一，双膝跪在蒲团上，闭上了双眼，虔诚祈祷，“望阿姐无病无灾，无忧无难，平安顺遂的度过一生，心中所愿皆能如愿以偿。”
谈月就静静的站在她身后。
半晌后，江雪明缓缓睁开眼睛，她提着裙摆从蒲团上起身，谈月立马上前扶着她的手臂。
“我们走吧。”江雪明说完这一句，欲转身离殿，没注意瞧着身侧，一个身着袈裟的和尚突然的和她险些起了冲撞，幸亏谈月眼疾手快把她往一旁拉了拉才没撞上。
同一刻，江雪明也顺手扶住了那位和尚，定睛一看原来是先前在寺外拦住她们的住持，一张薄薄的纸从他手中掉落。
她蹲下身，捡了起来，正巧瞥见了上面写的字。
“乌江岸冷剑寒，四面楚歌泪未干。霸业雄图终有尽，青山埋骨不需棺。”
江雪明不敢多看，立马将手中的字条还给了住持。
住持身子骨早已不经折腾，江雪明即便紧要关头及时拉住了他可还是无法避免闪到了一些地方，立马痛苦的‘哎哟’起来。
一旁的站着的小和尚连忙上来扶着住持，一手又接过江雪明递来的字条，“多谢施主了。”
“小师父客气了。”
不敢耽搁，小和尚急匆匆的将住持扶了回去，字条被他放在了桌上，他帮着住持揉了揉不小心扭到的腰，等疼痛缓和了几分，住持才想起来那张字条，“对了，那张字条还没来得及交给燕云将军，方才那位姑娘是燕云将军的妹妹，你速速去拿给她顺便再帮忙解签。”
小和尚速速应了下来，拿着纸条就往宝殿走，可惜在他带着住持离开后江雪明也带着谈月离开不知去往何处了。
小和尚四处找了许久，都寻不到人影，他哪知道此刻的江雪明早已下了山。
他寻不到人，只好无功而返，路上他好奇的展开那张字条，一字一句阅完才惊道，“阿弥陀佛。”
“明春姐，阿姐又有公事了吗？”下山的路上，江雪明忍不住失落开口。
明春为难又心疼的看着她，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安慰的话，“将军她......”
“没事的，明春姐。”江雪明唇角牵强的勾起一抹笑，“阿姐位高权重，要做的事的确不少，我都明白的。”
懂事守礼的一句话，让明春的心也不自觉被揪了起来。
她想说几句话来安慰江雪明，可话到了嘴边又被生生憋了回去，从始至终她能够安慰二小姐的话总是千篇一律，这次也不会例外，不如不说出口。
......
江同舒从普隐寺下山后，拽了一匹马毫不犹疑的就朝纪府奔了过去。
纪府的管家瞧见她一身寒意，几根垂落在额间的碎发还沾着些许雨水，余光又瞥见她腰间的令牌急冲冲的就往府里头禀报。
没多时，纪管事又重新走了出来，毕恭毕敬的将人带了进去，“燕云将军，我们家老将军说自己还有些琐事要处理，让小的先把您带去见见公子。”
江同舒如木偶人一样跟在管事的身后，管事的往哪走她就往哪走，眼神麻木从始至终都没游动过。
“将军，请吧。”纪管家把她带进了纪家的祠堂，外头是明堂的，可走进屋内，里头一片幽暗，数不清的牌位摆在供桌中间，唯有星点烛火在供桌两侧不断燃烧。
江同舒走到众多牌位面前，只是一眼就看见了纪同的名字。
她往前走，脚步只觉虚浮，她的目光不曾从那块牌位上移开，低喃声复述着牌位上的每一个字，“故孙 纪同之灵位”
她闭上眼，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所以，如果当初自己没有选择汜水城而是听从张将军的安排去支援江宁府，纪同会不会就不会死。
一个在战场上哪怕是命悬一线，裂肉露骨也不会出声的燕云将军，此时此刻站在曾经的至交好友的灵位面前竟然也忍不住落了泪。
昏黄的烛火映照在她失魂落魄的面容上，如珠玉一般的泪水浸过眼眶顺着眼角缓缓落了下来，她轻喘着气，眼皮上下滚动，就连呼吸也开始紊乱无章。
江同舒到现在都不愿意相信那个记忆中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居然真的死了，死在了离自己最近的地方，而自己明明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为什么当初自己没有派人去江宁府好好打听，为什么自己战后没有亲自去一趟江宁府？为什么？
巨大的痛苦和悔恨如同一把绞刀在她的心脏无情的不断地折磨拧杀。
一瞬间，江同舒仿佛觉得自己的脖颈被人狠狠掐紧，不断地收力，无穷无尽的窒息感顷刻间席卷而来。
“燕云将军？”
要紧关头，纪管事及时出声才把险些窒息的江同舒的神智唤了回来，她一手松了松领口，大口呼吸屋内稀薄的空气，气声不稳，“我没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