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种人格》夜林暗

11、你继续 回国

　　宋墨罹快步迎上去，站定在两人面前，耳尖微微发烫。
　　“哥。”他喊了一声。
　　杜斯应声抬手，毫不客气地掐上他的脸，指腹碾过脸颊软肉：“几年没见，长高了。”
　　宋墨罹任他揉捏没有躲。
　　“嗯。”
　　“晚上一起吃个饭，哥请客。”
　　“好。”
　　杜斯松开手，挑眉看他：“你小子，怎么……不想说话？”
　　宋墨罹垂下眼，抿了抿唇，憋了半天才开口：“就是……哥，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杜斯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原来你想这个。”他顿了顿，“国外其实也没什么好的，我把公司高价卖了，还挺值钱的。这次回来就打算到我爸公司上班，这些年他们催我结婚催得紧，我都烦死了，”他偏头看了眼身边的人，“正好明天是林大小姐生日，就跟她一起回来了。”
　　他说卖公司的时候，头明显是低着的，可语气实在是轻松，满不在意的样子，让人找不出破绽，觉得他真的很乐意。
　　但宋墨罹就是觉得，杜斯好像不怎么开心。
　　宋墨罹大学修的是金融和心理双学位，他虽然只是刚入行的新手，不太懂独自创业的艰辛与坎坷，但他知道，自己凭着日复一日的潜心积累，心无旁骛的献身创造，用自己的心血才为公司打下坚实的基础，又怎么会舍得轻易让给别人？
　　但他没有说出来，这其中或许真的有什么隐情，杜斯肯定也很难接受。
　　杜斯只在一瞬就调整好了情绪，微笑着抬手朝旁边虚虚一指：“这位是林小姐。”又转向宋墨罹，“这是我的小朋友，宋墨罹。”
　　被唤作“林小姐”的女生淡淡扫了杜斯一眼，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你才大小姐你全家都大小姐”。
　　但转向宋墨罹时，神色收敛成得体的疏离，伸出手，向宋墨罹问好：“你好，林若回。”
　　宋墨罹握住，指尖一触即分：“你好，宋墨罹。”
　　杜斯左右看看，问：“车呢？我们怎么回去？”
　　宋墨罹这才想起来，他忘记留住司机了。回头望向来时的方向，空空如也，师傅早没影了。
　　“等一下吧，我再打个车。”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尖。
　　杜斯叹了口气：“行了行了，我来吧。”他看了眼手机，“两点半了，去你学校看看？”
　　宋墨罹眼睛亮了亮，点头。
　　“那个，我有事先走了。”林若回开口，语气淡淡的，“需要搭顺风车吗？”
　　杜斯一愣：“你家司机来接了？”
　　“对，不是他们催我回来的么。”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远处一辆黑色轿车，“喏，那边。”
　　杜斯顺着看过去，心道怎么没人来接我啊。
　　转念一想，旁边还站着个小鬼，心理顿时又平衡了。
　　他哼着小调目送林若回走远，掏出手机开始打车。
　　“哥，你不着急回家吗？”宋墨罹问。
　　“没事，要不是结婚这事，俩老的巴不得我在国外呆到老。”
　　宋墨罹没接话。
　　沉默了几秒，杜斯忽然开口，语气随意的像在问今天吃了什么：“最近治疗怎么样？”
　　宋墨罹愣住，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
　　“挺好的。”他垂下眼，“季医生说我已经进入第三阶段了，我人格不多，如果李以绥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尝试融合。”
　　他话说得小心，心跳却快了几拍。
　　脑海里一片安静，李以绥没出声，但也没反驳。
　　杜斯抬手揽过他肩膀，凑近了冲他眨眨眼：“可以啊，多亏了老季。”他晃了晃搭在肩上的手，“当然，主要还是我们小梨子意志力强。”
　　“等你康复那天，”杜斯又掐了把他的脸，“哥请你吃大餐。”
　　【无聊。】
　　脑海里响起一声懒洋洋的吐槽，也没了下文。
　　杜斯打了辆商务车，两个人坐上后座。刚坐稳，宋墨罹手机震了一下——
　　转账提示：杜大哥给你转了200元。
　　他扭头看杜斯，对方正低头打字，没理他。
　　宋墨罹没吭声，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闭眼睡觉。
　　杜斯继续聊天。
　　屏幕那头，头像是一只卡通乌龟。
　　【听我爸说你回来了？】
　　杜斯嘴角勾了勾，打字：【哟，季大少，稀客呀。】
　　对方回了个句号。
　　杜斯又发：【哈哈哈，是的。话说你什么时候继承家业？】
　　【这么闲？你管的挺宽。】
　　【行行行，不说了。诶，帮我跟阿姨叔叔问个好。】
　　【嗯。】
　　杜斯想了想，又敲了一行：【明天晚宴你来吧？】
　　【有事？】
　　【没，我多带个人。】
　　对方沉默了几秒，回过来四个字：【关我屁事。】
　　杜斯乐了，打字飞快：【啧，别这么无情，好歹咱们朋友一场。】
　　对面没再回。
　　杜斯放下手机，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
　　这次回来，确实不打算走了。但还有一个原因他没跟宋墨罹说——明天林若回的生日宴，据说请了全京城的商业大佬。
　　说是过生日，其实就是换个地方谈生意。
　　他本来懒得去，但刚回国，京城这潭水有多深还得探探，去混个脸熟，总没坏处。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鸣。
　　宋墨罹靠在窗边睡着了，呼吸均匀，睫毛在眼睑下投落浅浅的阴影。
　　杜斯看了他一眼，伸手把空调风向拨开些，没让冷风直吹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