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心疯 我失我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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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疯了。
阿柔趁黑摸进祠堂，手里攥紧黑长匣子，脸上表情冷得厉害。
如果小翠拿到了这个，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离开吧。
阿柔翻出祠堂，远远眺望亮堂堂的主院。她知道此刻小翠拖住父亲，两人今夜都不会离开那里。
我这么做是不对的。阿柔心想。
无论是觊觎嫂嫂还是姨娘，都是天大的大逆不道，何况她还吃里扒外，帮助小翠偷窃家中传物。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十八层地狱，那么阿柔死后，一定会受尽折磨吧。
可绕是想得如此明明白白，阿柔还是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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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便是西门家传家的心经吗！”小翠面色惊喜，拿出匣子里卷起的本子，忽地眉头一皱，“这，为何只有一半？”
阿柔静静看她，“如果给你全本，你会离开西门府的，对吧。”
小翠顿时生气指责：“你胡说些什么？我不过是要来看看，岂是那种下三滥的人！”
她把半部心经扔回去，捂脸呜呜哭泣，“你竟这般看我……想来也是，我不过穷苦人家卖了的女儿，你觉得下贱也不为过。”
小翠颓然放下手，晶莹的泪光刺痛阿柔的心。阿柔抱住她，“小翠，我只是太害怕了。”
阿柔也跟着哭，“你是天上的神仙妃子，不过一时落难投在我家。我只怕你一朝回归，将我忘却——”
阿柔哭得厉害，她吻小翠的嘴角，哀凄苦恨，“小翠，你怜惜怜惜我罢……父亲得到你的人，哥哥得到你的陪伴，只有我，得到的是你的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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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几乎肝肠寸断，悲凉无限。
忽然有只手托起她的脸，朦胧中，阿柔看见小翠的惊奇，像在看什么珍稀品种的动物。
小翠抹去她的泪，还好奇地接了一滴吮入口中，“咸的。”
阿柔呆呆看她。
小翠道：“你也喜欢我的皮囊吗？虽然没有什么与女子的经验，但……”
花瓣一瓣一瓣落下，露出内里柔软的花芯。
小翠拨了拨长发，纯真的眼神变得妖精似的鬼魅，勾唇一笑，声如丝弦，“阿柔，你亲亲这里，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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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翠一定狐狸精。还是九条尾巴那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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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还是没把撕下的那部分交给小翠。
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阿柔在温香软玉中，硬是红着眼眶拒绝了她。
小翠不高兴地走了。
阿柔失魂落魄倚在门边，直至日暮西山之时。
“阿柔姑娘。”男人的声音在围墙那处响起，阿柔嚇地呛了口水，咳嗽几声，懵懵拖着发麻发痛的腿走过去。
“你是，官爷？！”阿柔诧异。只见官差左顾右盼一番，翻身进了来。
他笑：“又见面了，阿柔姑娘。”
阿柔勉强笑，“上次一别，我还担心官爷……现下看来，倒是阿柔见识浅薄了。”
官差笑容更大，“什么话。还是要多谢姑娘的仗义相助，不然我也没有解毒的机会。”他掏出根发钗，“送给姑娘的谢礼。”
闻言，阿柔不好意思极了，“伤你的是我的父亲，这礼我是万万不能要。”
“收着吧，买都买了，我一大男人也戴不了。”
阿柔只好收下了。
官差跟着阿柔坐下，严肃了表情，“那次之后，我去查了小翠一家的去向。他们得了一笔钱，往北方去了，真正的小翠跟着她爹娘。”他捏捏眉心，“看来你府上这位‘小翠’，就是我要找的幻姬了。”
阿柔心中发紧，沉默了下，“敢问官爷，若抓到幻姬，会如何处置？”
官差叹气。“那位玉城城主倒是痴情。幻姬伤他不轻，他昏迷数日醒来，还请求着我抓捕到她，交由他自己亲自发落。”他撇撇嘴，“照我看，怕是要发落到自己的床榻上去……”
说完，他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闺阁女子面前说了什么，不禁懊恼地涨红了脸，连连道歉。
阿柔不甚在意。她问：“幻姬为何要伤害玉城城主？”
犹豫了一下，官差道：“据说是幻姬性傲，不肯给人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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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垂眸，“官爷通知了其他人一起来抓捕幻姬了吗？”
官差哈哈一笑，“何须他人来分我功劳。幻姬不过一介女子，虽是会些诡异功夫，但我雁刀在手，还能拿不下她？
只是要拜托姑娘，莫要使你父亲前来捣乱。”
官差眼中情意流露，牵起阿柔一只手，“待我完成这个任务，我上门求娶如何？”
“这…婚姻之事，向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阿柔不敢私定。”
“他会答应的。”官差自信的笑，狡黠道：“毕竟，他还有个把柄在我手里。只要阿柔姑娘愿意，一切事务由我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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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阿柔领着官差往院子去。
阿柔细声细气，“我早些时辰与小翠约了此时见面。”
“多谢阿柔。”官差俊朗的面容都是笑意。
又走了一会，阿柔停步，“便是这里了。”
冬日的花园生机寂寂，白衣的人儿背对他们仰望圆月。
官差上前几步，冷哼：“幻姬，随我回玉城认罪罢！”
小翠缓缓回首。风吹起她的发，斗篷上的白狐狸领子毛遮去半张面容，让人的注意力情不自禁放在双眸上。
眉黛春山，秋水剪瞳。
无论看几次，都要感叹世间怎能生出如斯美人。
官差也是恍惚迷离，握刀的手紧了紧，目移，声音艰涩，“幻姬，束手就擒罢。”
阿柔为他坚定的意志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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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小翠倒退几步，楚楚可怜，“尔是何人？什么幻姬？”
小翠看着阿柔，“这是为何？”
阿柔沉默。官差却是不愿阿柔为难，道：“是我迫使阿柔约你出来。幻姬，玉城城主待你不薄，此次回去，他也不会计较你的错误。
随我回去。”
“不知你在说些什么。”小翠否认，“我要回房里去。”
说着，她便转身要走。
官差眉头一拧，“冥顽不灵。”
言罢，欺身上前。
“胆敢！”雷霆喝声急来，男人以手作刀，半点情面不留，直往官差致命处劈去。
小翠又惊又喜，“老爷！”
两个男人已经打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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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看了几眼，旋即收回视线走到小翠身边。
小翠见他们打得如火如荼，笑得开怀，眼尾一抹红，轻声道：“做得很好哦，阿柔。”
阿柔觉得她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狐狸。多么可爱的人儿啊！
官差毕竟前些时候受过伤，又比西门主人年岁小，很快落入下风，被一掌拍得倒在墙边跌坐不起直咳血。
父亲也不多好受。他打着正起兴，身体却莫名不对劲起来，不由负手立在原地皱眉。
阿柔道：“小翠，我们走罢。现在离开西门府，离开尔城。”
官差和父亲顿时同时看过来，惊怒不已。
“阿柔？！”“逆女！”
小翠垅拢斗篷，“好啊，你去拿行李。”说完看向两人，歪头一笑，“我原本还在犯难怎么脱身，倒是感谢铁捕头送来的机会。”
女人走近，看着西门主人，“是不是一动就非常难受啊？”她小女孩撒娇一样的语气，“人家给你斟的酒，好喝吗？”
西门主人气急攻心，哗地吐出一口浊血，颤颤巍巍指着她，“贱人！”
小翠眼皮耷拉，“你还亲过我这贱人的脚呢。那你算什么？”她咯咯笑，“哦……你不是人，你是老畜生。”
她懒得理他，走到官差面前蹲下，“铁捕头，这样狼狈的你可不多见。让我多瞧几眼。”
官差黑着脸，“你对阿柔做了什么？”
小翠无辜，“我什么也没做呀……铁捕头，冤枉人可不行。”她扭头看拿着两包行李气喘吁吁跑回来的阿柔，“你说是不是，阿柔？”
阿柔平复呼吸，不答，“我们走吧，东西都拿全了。”
“逆女，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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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总认为威胁是有用的。他也不算错，威胁大部分时候都很有用。可惜这一次，不行。
阿柔站在小翠身边，再次催促：“走罢。”
“好吧。”小翠站起来，手里提着官差的刀，“还有一件事要做。”
在阿柔疑惑的目光里，她毫不犹豫捅穿他的心脏！
阿柔怔怔。
小翠掏出帕子擦手，“不解决掉他，以后将要一直面临追杀。”
阿柔知晓这个道理，嗫嚅道：“他…不是坏人。”
“我知道。”小翠平静拿过包袱，检查了一下，放心背在身后，“我不是好人。”
她看着阿柔的父亲，“我也是心术不正来的，你的冒犯就当我们互相抵消了。你身体的毒，我离开一年后会给你寄来解药，相信你明白我的意思。
我走了。”
小翠提气运功，轻巧翻越围墙。她没有回头看阿柔是否跟上，她根本不在乎。
阿柔道：“爹，珍重。”
在父亲愤怒的目光中，她勉力追逐小翠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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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之际，小翠停在荒山破庙休整。
阿柔匀口气，默不作声地打扫出一处净地。接着又翻出携带的干粮、水囊递给她。
小翠不客气地接下，吃完后自顾自闭目休息，醒了就继续接受阿柔的投喂，然后继续赶路。
近半月后，小翠都奇了。
她惊讶道：“倒是没有想到，你这般执着。”
阿柔只笑。
小翠看了一会，无趣：“你真奇怪。但那关我什么事呢？”
至此又是半月，小翠找到地方落脚，马不停蹄地正经学习心经。
阿柔便负责她的一日三餐，把两人的小屋收拾得井井有条，实在难以想象，她以前竟然也是个富家千金。
小翠学习的过程很顺利，脸上都带了三分笑，不再无视阿柔，“待我功成，立即回去阉了那群老不死的！”
然后躺在阿柔腿上，把玩她的手指。
“世上龙阳之好多了去，你这样的磨镜女郎倒是不常见。”小翠自得于自己的美貌，慷慨发散魅力，“今夜，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
于是阿柔吻过红叶、雪山、林间幽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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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数月，阿柔始终不曾离去。
小翠深感不解，“你还没有想开吗？”
阿柔的回答是继续为她梳发。
“你真奇怪。”小翠只能如此说。
不管三纲五常、礼义廉耻，离经叛道地跟她一个通缉犯跑到偏僻小镇居住，这个女子实在令人费解。
她会留在这里多久呢？小翠开始好奇。
一年？两年？
小翠不知道，小翠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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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柔有。
阿柔迷恋着这个女子，因她的皮囊，因她的眼睛，因她的灵魂。
不知前世今生之说究竟真假。但阿柔初见小翠，便觉命运将自己与她绑了死结。
我心我失，我失我心。
我心潮涌，我心求疯。
小翠，阿柔离不开你。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心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