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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孤身返险地,血战护同归 密道里很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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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里很黑。
沈烬雪拉着阿禾往前跑,符光只照亮脚下半步的距离,两壁的土墙在光里一闪而过,像一张张模糊的脸。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但没有彻底消失——他们在追,只是追得不快。
阿禾被拉着跑,脚步踉跄,好几次踩在青苔上差点滑倒。沈烬雪没有放慢,也没有回头。她的杀符已经用完了,指尖夹着最后一张破阵符,符力很弱,光在暗。
跑到密道中段时,沈烬雪忽然停下。
阿禾撞在她背上,闷哼了一声,没有喊疼。
“陆姑娘……”阿禾的声音在发抖。
沈烬雪没有说话。她回头看了一眼来路。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能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不止一个,还有灵力碰撞的闷响,隔着一层土墙,像隔了一个世界。
“她让我们先走。”阿禾的声音很轻。
沈烬雪攥着破阵符,指节攥白。她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腕间的因果丝线轻轻收紧了一下。
然后她松开阿禾的手腕,把破阵符塞进阿禾手里。“出去,往西走,别回头。”
阿禾看着手里的符纸,又看着沈烬雪。“你呢?”
沈烬雪没有回答。她转身往来路走。
阿禾站在原地,攥着符纸,指节攥白。她看着沈烬雪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往密道出口跑。没有回头。
沈烬雪往来路走,脚步很轻,但很快。
符光没了,她把最后一点灵力凝在指尖,金纹亮了一瞬,然后暗下去。斩灵咒的灼热顺着经脉往上窜,她攥了攥拳,指甲掐进掌心,把那股灼热压下去。她没有吭声,只是把袖口往下拉了拉。
走了不到半柱香,她听见了打斗声。
剑气碰撞的声响,金光炸开的声音,还有人的闷哼。她加快脚步,从密道尽头跃上时,地下室已经乱成一团。
木箱翻倒了好几个,符纸散了一地,丹药滚得到处都是。石台还在,但上面的破咒符和晶石不见了——陆辞怀里鼓鼓的,她取了。
陆辞背靠石台,罗盘托在掌心,金光已经弱了很多,像快要灭的烛火。她的嘴角有血,道体裂痕从手腕蔓延到脖颈,衣领被血浸湿了一片。她面前倒着两个修士,一个已经不动了,另一个还在挣扎。
为首的中年男人站在楼梯口,长剑上黑气翻涌,眼睛更红了。
“把碎片交出来。”他的声音很哑。
陆辞没有回答。她只是把罗盘握得更紧。金光又亮了一下,很弱。
男人冷笑一声,长剑一挥,黑气化作一道光刃,直劈陆辞。
沈烬雪的符已经离手——不是杀符,是她从地上捡的,不知道是谁的,符力很弱,但够了。符火在黑暗中炸开,挡在光刃前。黑气和符火相撞,炸开一片光,地下室的墙壁又裂开几道缝,碎石从头顶簌簌往下掉。
男人转身,看见沈烬雪,眼睛眯了一下。“还有一个。”
沈烬雪没有说话。她走到陆辞身侧,把陆辞拉到身后。
陆辞没有挣扎,只是把怀里的破咒符和晶石往沈烬雪手里塞。“拿着。”
沈烬雪没有接。“一起走。”
“走不了。”陆辞的声音很平,“道体撑不住了。”
沈烬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陆辞的手腕攥得更紧,然后转身,面对那个男人。
男人看着她,嘴角扯了扯。“燃命符师。斩灵咒缠脉,金纹都爬到脖子了。你还能撑多久?”
沈烬雪没有回答。她只是把杀符夹在指尖——最后一张,她自己画的,耗损极大,威力也大。金纹从手腕往上爬,左眼角的朱砂痣开始发红。
男人脸上的笑容收了。他握紧长剑,黑气翻涌得更厉害了。
“你想同归于尽?”
沈烬雪没有说话。
腕间的因果丝线骤然收紧。
就在此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急,不止一个人。男人的脸色变了——不是他的手下,是别人。
阿禾从楼梯口冲下来,手里攥着那张破阵符,符光亮着,很弱,但够了。“外面来人了!好多,不是天道盟的,是——”
她的话没说完,楼梯上又下来一个人。灰白色的衣袍,腰间挂着斩天盟的令牌——是青禾。她身后还跟着三四个人,都是忘川谷的弟子。
“苏晚长老让我们来接应。”青禾的声音很急,“快走,天道盟的大部队快到了。”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看了一眼沈烬雪,又看了一眼陆辞,咬了咬牙,转身往楼梯上跑。
“追。”青禾要追。
“别追。”陆辞的声音很轻,“他手里有测灵盘,出去就是陷阱。”
青禾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
沈烬雪把杀符收起来,金纹从手腕慢慢退下去,但没退完。她把陆辞的胳膊架在肩上,往外走。陆辞没有拒绝,只是把罗盘收回怀里。
阿禾跟在后面,手里还攥着那张破阵符,符光灭了,纸面发灰。
青禾走在最前面,带着她们从密道撤。
走出密道时,天已经快黑了。
黑石镇外的山脊上,夕阳把最后一点光洒在枯草上,像血。沈烬雪把陆辞放在一块石头上,蹲下身,把怀里的疗伤符贴在陆辞手腕上。符光亮了一下,很弱,道体裂痕退了一点,但没有完全消退。
“你的道体裂了。”沈烬雪的声音很哑。
“我知道。”陆辞的声音很平。
阿禾站在一旁,攥着那张用过的破阵符,指节攥白。青禾和那几个忘川谷的弟子在不远处警戒,没有人说话。
腕间的因果丝线轻轻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下来。
沈烬雪把陆辞的手腕放下,站起来,看着西边的方向。夕阳沉下去了,天边还剩一道暗红色的光,像一道没愈合的伤口。
“破咒符呢?”她问。
陆辞从怀里摸出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符纸,递过去。符纸边角有些皱了,但上面的符纹还在。
沈烬雪接过,指尖摩挲过纸面。是斩天盟的符纹,和她令牌上的纹路一样。符力很强,比师姐留下的那张强得多。
“晶石呢?”
陆辞又从怀里摸出那枚泛着淡金微光的晶石,递过去。晶石不大,握在掌心有一点温热的触感,和她怀里的令牌、之前的碎片是同一个温度。
沈烬雪把两样东西收进怀里,和令牌、晶石放在一起。怀里的东西又多了两件,贴着她的心口,温热的、冰凉的、暗沉的,各种温度融在一起,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走。”她说。
阿禾看着她。“去哪?”
“忘川谷。苏晚在等。”沈烬雪把陆辞从石头上扶起来,陆辞的胳膊搭在她肩上,两个人并肩站着,谁也没有看谁。
青禾走过来。“苏晚长老说,让你们先回忘川谷休整。天道盟的人不会善罢甘休,黑石镇的据点只是临时的,他们的大部队在往这边赶。”
沈烬雪点头,没有问为什么。
一行人往西走。天越来越暗,远处的山脊上有一道淡淡的金光,是罗盘的方向,也是忘川谷的方向。
腕间的因果丝线安静地缠在腕间,暗金色的,几乎看不见。
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