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第五十四章 晨起·暖冬 冬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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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的深冬，似乎比往年更安静些。花园里的雪积了厚厚一层，鸟雀都不见了踪影，只有屋檐下的冰棱在风里轻轻晃动，偶尔发出细碎的碰撞声。
清晨六点，天色还是青灰的。窗玻璃内侧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把世界隔成毛茸茸的一片。江美琪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陷在一团温热里——顾寒州的胳膊圈着她的腰，下巴轻轻搁在她的肩窝里，呼吸一下一下落在她的颈侧，均匀又绵长。她的信息素很安详，冷杉混着若有若无的雨后青草香，像是雪夜深处一缕刚刚熄灭的炉火，余温未散，却已经燃尽了整夜的梦。
江美琪没有动，怕吵醒她。她只是安静地躺着，感觉到自己的小腹被轻轻贴着，那处隆起的弧线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里面的人今天很安静，像是也在睡着。
过了几分钟，顾寒州的睫毛动了。她先是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睁开眼睛。她的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低哑：“几点了？”
“还早。六点刚过。”
顾寒州没有接话。她又闭上眼睛，像是要把这几分钟偷回去。然后，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江美琪的肩窝，鼻尖隔着单薄的布料蹭过那处微微发烫的腺体，身体不自觉地贴得更近，手从江美琪的腰间滑到她微隆的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处温暖的弧线。
“嗯……”一声很轻的、带着气音的叹息从她喉咙里漫出来。
江美琪的手指穿过她的头发，慢慢梳理。“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没有。想在家待着。”
“好。”
“想让你陪我待着。”
“好。”
顾寒州的呼吸又变得平稳了。半睡半醒之间，她的嘴唇轻轻蹭过江美琪颈侧的皮肤，没有用力，只是一下又一下地贴着，像是某种古老的安抚仪式。江美琪能感觉到那股信息素在距离之内翻涌着，顺着她的呼吸一点点渗进自己的腺体里，温热、柔软、黏稠，像是融化的琥珀。她把顾寒州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她的发顶上，安静地闭了一会儿眼，又睁开，听着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上午的阳光比预想中来得早。九点多，天已经大亮了。林小乔裹着一件厚睡衣从楼上下来，头发乱蓬蓬的，手里还攥着一团灰色的毛线。她在客厅看到顾寒州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书页被晨光照得透亮。
“顾总，你今天真的不去公司？”
“不去。”
“那你在家干什么？”
“看书。”
林小乔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书的封面——是一本孕期营养指南。
“你从哪买的？”
“上周。网上。”
“你看完了吗？”
“没有。还在看。”
“那你看完了借我看看。”
顾寒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又没有怀孕。”
“提前学习一下。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宋砚正好从楼梯上下来，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一下。他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头发还没完全干。林小乔看了他一眼，耳朵红了，假装什么都没说，低头整理手里的毛线。
“你手里拿的什么？”宋砚问。
“毛线。”
“你早上起来就在织？”
“嗯。睡不着，就织了一会儿。”
宋砚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他低头看了看她手里的织物——已经有一段长度了，针脚还是不太整齐，但比之前密实了一些，浅灰色的毛线在她指间翻动着，像是被驯服的云。
“你织的是什么？”
“围巾。给你织的。”
“你不是已经给我织了一条吗？”
“那条太丑了。我想重新织一条好看的。”
宋砚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段织物的边缘，指尖抚过那些不那么平整的针脚，像在读一行不太通顺的诗。林小乔也没有抬头，继续织着，一针，两针，三针。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手上，把浅灰色的毛线照得发亮。
那天下午，周管家在厨房里揉面。他打算做一锅包子，馅是猪肉白菜的，他切了很久，刀工很好，剁得细而不碎，肉香混着冬笋的鲜气，整间厨房都被那味道暖透了。林小乔跑进来，趴在门边，像一只闻到了饭香的猫。
“周管家，你今天做包子？”
“嗯。你等会儿来尝尝。”
“我现在就想尝。”
“那等出锅。”
林小乔没有走。她搬了一把小凳子，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周管家把面团一个个揉圆，擀平，包上馅料，捏出漂亮的褶皱。她的手指很灵活，每一道褶皱都均匀细致。
“周管家，你做了多少年饭了？”
“三十多年了。”
“那你做包子的时候，都在想什么？”
周管家想了想。“没想什么。有时候在想下一顿做什么，有时候什么都不想，就想把这只包子包好。”
林小乔靠在门框上，看着那些包子一个个整齐地码在蒸屉里，白白胖胖的，像一排正在冬眠的小动物。“那我也想学做包子。”
“你先把揉面学会。”
“揉面难吗？”
“不难。但需要耐心。”
“我有耐心。”
周管家笑了。他把蒸屉盖上，打开火，白色的蒸汽从锅盖边缘涌出来，模糊了她的脸。
那天晚上，四个人围坐在餐桌前，面前是热气腾腾的包子和一碗碗热粥。窗外隐约有风穿过巷子的声响，吹得树枝轻轻晃动，在玻璃上投下细碎而模糊的影。林小乔咬了一口包子，汤汁烫得她直吸气。
“好吃吗？”宋砚问。
“好吃。就是有点烫。”
“那你慢点吃。”
“慢不了。太好吃了。”
宋砚没有接话，只是把自己那碗粥推到她手边。“喝点粥。凉的。能解烫。”
林小乔低头喝了一口粥，粥的温度正好，把舌尖的烫意一点点化开了。她放下勺子，又拿起那个包子，小口小口地咬。
深夜，卧室里只亮着那盏小夜灯。顾寒州靠在床头，手里拿着那本孕期营养指南，翻到最后一页了。她的目光落在书页上，却没有真的在读书上的字，而是在想，如果顺利的话，五个月后，这间卧室里会多一张婴儿床。床单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星星，孩子躺在床上，四肢挥舞，像一只挣脱了重力的小动物。
江美琪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滴着水。顾寒州放下书，拿起干毛巾，自然而然地帮她擦起头发来。
“你今天又在看那本书？”
“嗯。看完了。”
“有什么收获吗？”
“书上说，孕晚期要多吃蛋白质和钙。还有，要保持心情舒畅。”
江美琪转过身，面对她。“那你觉得我心情舒畅吗？”
顾寒州想了想。“大部分时间是舒畅的。”
“小部分时间呢？”
“小部分时间，你在担心我。”
江美琪没有否认。她伸出手，轻轻按在顾寒州的后颈上，指尖触到那处温热的皮肤。顾寒州的呼吸微微变快了一些，信息素的浓度在安静地攀升。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腹摩挲着毛巾的边缘，好像在找一个能抓住的东西。
“现在呢？”江美琪问。
“现在，很舒畅。”
江美琪低下头，在她唇角落下一个很轻的吻。顾寒州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像是被那一点温度从头到脚地暖透了，连指尖都酥软了。
“顾寒州。”
“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在想，五个月后，这间卧室会变成什么样子。”
“会多一张婴儿床。”
“嗯。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白色的小星星。”
“你怎么知道是浅蓝色的？”
“因为今天白天，我在网上看了一整天婴儿床。”
江美琪笑了。“你不是在看孕期营养指南吗？”
“上午看营养指南。下午看婴儿床。晚上看你怎么还不出来。”
江美琪没有接话，只是靠进她怀里，把脸贴在她的肩窝上。顾寒州的信息素安静地流淌着，像是一条渐渐汇入海面的河，连最后一点细碎的光都被收拢了。她的身体贴得更近了一些，温热的触感隔着衣料轻轻传递过来，像是冬天里唯一一件被烘干的内衣，贴着皮肤，安稳而妥帖。
“顾寒州。”
“嗯。”
“你以后，会是很好的妈妈。”
顾寒州没有回答。她只是低下头，在江美琪的发顶落下一个吻。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冬天还很长，但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悄发芽了。
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江美琪伸手拿过来，是陈远山发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块青白色的玉，被放在窗台上，阳光透过玉身，在地板上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影。旁边有一行字：“今天天气很好。玉晒了一整个下午，摸起来是温的。”
江美琪看着那张照片，放大，又缩小。然后回复：“那等满月那天，你带着这块玉来。让孩子也晒晒太阳。”
陈远山过了一会儿才回：“好。”
江美琪放下手机，把顾寒州又抱紧了一些。顾寒州在睡梦中轻轻动了动，把手搭在她的小腹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春天，已经在路上了。
彩蛋：周管家的包子
林小乔跟着周管家学做包子，学了一整个下午。揉面的时候，面团粘了一手，她甩了好几下才甩掉。擀皮的时候，皮不是太厚就是太薄，总是擀不圆。包馅的时候，馅放多了合不上口，放少了又瘪瘪的。
“你包的包子，像一只没睡醒的青蛙。”周管家说。
林小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包子——确实不太好看，但褶子捏得还算紧，至少不会在蒸的时候散开。“那青蛙包子，也能吃吧？”
“能吃。就是卖相不太好。”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拿去卖的。是给宋砚吃的。”
周管家没有接话，只是把她那只青蛙包子也放进了蒸屉里，和那些圆润饱满的包子并排摆在一起。蒸锅盖上盖子，大火烧开，转中火，蒸汽从锅沿涌出来，在厨房里散开一片温暖的白雾。林小乔站在锅旁边，看着那些水汽升腾、盘旋、慢慢消散，心里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跟着舒展开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安静的注视中悄悄落定。
包子出锅的时候，她第一个夹起自己包的那只青蛙包子，放在碗里，等它凉了一会儿，才小心地咬了一口。皮有点厚，馅有点少，但肉香和冬笋的鲜味还是渗出来了，落在舌头上，热乎乎地化开了，像一个被反复折叠过很多次、终于被展开的笑。
“好吃吗？”宋砚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厨房门口。
“好吃。”
“真的？”
“真的。虽然长得丑，但味道还行。”
宋砚走过来，夹起那只青蛙包子，也咬了一口。他嚼得很慢，像是在认真品尝。“确实好吃。”
林小乔的嘴角弯了一下。“那你多吃几个。”
“好。”
窗外，天已经黑了，但厨房里的灯还亮着，暖洋洋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蒸屉里还剩几只包子，白白胖胖的，冒着热气，像是冬天里开出来的花。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晨起·暖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