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奉车都尉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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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离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问道：“那位是……”
郑铭连忙说道：“回仙人，这位便是大司马大将军卫公。”
钟离晏瞬间停下脚步，一时之间居然有再回去的冲动。
卫青啊。
千古名将，和霍去病一起被称为帝国双璧，几千年后依旧是多少人心里的白月光。
不过他看着迅速被重兵把守的正房，再看看自己现在灰扑扑脏兮兮的模样，尤其是走路还一瘸一拐，形象实在不怎么样。
更何况卫青也未必有心情见他。
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
钟离晏安慰自己。
毕竟他也算是救了霍嬗一命，卫青应该会见他的吧？
一旁的郑铭一看钟离晏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说实话这样的表情他在许多人的脸上见过，那些人都想追随大司马大将军。
郑铭小声说道：“仙人，郎主得空，在下一定会将仙人之事告知郎主，还请仙人放心。”
钟离晏依依不舍地回过神看了他一眼，知道郑铭这是在卖好呢，实际上就算他不说，还有王洗马在，还有其他人在。
霍嬗死而复生，卫青肯定是要查个究竟。
更何况郑铭只是侯府的行人，在外自然是身份贵重，但是在侯府却没什么地位，一般而言可能都见不到卫青。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对着郑铭笑了笑，多个朋友多条路，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
他倚靠着郑铭慢慢往客房走，一边走一边小声问道：“可否请郑君帮个忙，我想梳洗一番，若是大将军召见，如此蓬头垢面实在不敬。”
不管怎么样，得先留下一个好印象才是真的。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郑铭立刻答应了下来。
他将钟离晏安顿在客房之后立刻吩咐下去，不多时就有人送来了热水和干净衣物。
钟离晏看了一眼似乎要留下来帮他洗漱的女仆，连忙说道：“我自己处理便是，还请此处不必留人。”
郑铭听后也没有多问，只是带着人都出去，临走之前顺便还说道：“在下这就去知会狱吏善待仙人亲友，还请仙人放心。”
钟离晏自然是连连道谢，等人都走了之后，他才松了口气，将药剂取出来一口闷。
药剂没什么味道，入口之后便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四肢百骸，身上因为过度拉伸而产生的痛苦瞬间消除殆尽。
钟离晏活动了一下手脚，又原地蹦跶了一下，开心地发现自己的状态甚至比刚穿过来的时候还要好。
他忍不住感慨说道：“系统的黑科技还真是了不起，狐凃，这药是怎么做的？”
狐凃四爪朝天躺在地上，尾巴甩了甩说道：“告诉你也没用，你做不出来的。”
钟离晏故意说道：“你不会不知道吧？”
狐凃立刻翻身龇了龇牙：“你这人烦不烦！”
哦，那就是猜对了。
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反正就算知道了钟离晏也复刻不出来，哪怕是穿越之前都难说。
他利索的脱掉衣服踏入浴桶之中，整个人浸入热水中之后，他不由得舒服的叹了口气。
这一天一夜，又是被雨淋又是进监牢最后还在泥水里蹚了一路，沾到的泥点子已经干在了身上让人分外不舒服，感觉自己身上都臭了。
不过此时此刻他鼻尖萦绕的却是微苦的清新味道，在闻到这个味道的时候，钟离晏脑子里自然而然的冒出了一个词：兰汤。
汉朝时期身上没有异味也算是礼的表现之一，所以贵族和富户一般都会用兰草或者泽兰来煮水沐浴，便也称为兰汤。
钟离晏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也享受到了这种待遇，只是……长头发怎么这么难洗！
他这具身体尚且年幼，头发不算很长也不多，就算这样清洗起来都有些麻烦。
回想郑铭他们这些人头上的发髻，钟离晏已经开始发愁将来怎么办了。
好不容易跟一头长发搏斗完之后，他还是觉得有些不习惯——没有沐浴露和洗发露总有一种没有清洗干净的感觉。
在清洗的过程中，钟离晏发现这具身体上有着大大小小的疤痕，仔细观察回想却又想不起什么，也不知道是他的记忆跟原主记忆自由搏击的时候把这部分打没了还是原主故意忘记了。
如果是故意忘记，说明那些回忆应该比较痛苦了。
钟离晏一边想着有的没的一边用布巾将头发擦干穿上了衣服。
这次的衣服虽然依旧是黑色，但衣襟上缝制了一道红边作为点缀。
钟离晏穿好衣服之后，正好看到房间内居然还有一面镜奁。
他还记得之前郑铭和王洗马都说过他形貌特异，虽然从他们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负面评价，但他也很好奇到底特异到了什么地步。
钟离晏走过去小心打开镜奁，略微发黄却十分清晰的铜镜映出了他如今的模样——一张跟他年少时期十分相似的脸，只是皮肤略微黑了几分。
不过这也正常，这年头普通百姓被称之为黔首，就是因为普通人风吹日晒皮肤不可能细腻白皙。
当然这张脸特异的地方不在于肤色，而在于眼睛。
钟离晏第一眼就发现自己的瞳孔有点问题，凑过去仔细看了看之后才发现这双眼睛居然还是鸳鸯眼，一只眼睛是黑色，另一只眼睛则是略微暗沉的琥珀色。
怪不得郑铭和王洗马都说他长相特异，这样看起来的确特异。
反正钟离晏从小到大只见过鸳鸯眼的猫猫狗狗，人类没见过。
他忍不住问道：“小狐小狐，我这眼睛怎么回事？没问题吧？”
“啊？哦，虹膜颜色基因突变吧？不是什么大问题，放心，就算你身体不那么好，有系统在也能帮你调整过来，你看连霍嬗都救过来了，你身上的问题总不至于比他还严重。”
那是，至少他现在还活着呢。
钟离晏的确放心了不少，这系统虽然有点坑，但也有好的地方嘛。
他刚这么想就忽然听到了系统提示音的叮咚声，钟离晏一瞬间警惕起来，如临大敌。
他还记得之前就是这个提示音之后，他被迫跳了一遍《伎乐天》。
提示音过后，系统的机械音再一次响起：体验过《伎乐天》之后的你，是不是已经幻想过自己成为绝世舞姬的模样？只是罗马并非一日建成，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在美丽的舞蹈背后绝对少不了辛勤练习的汗水，基础还不牢固的你是时候努力练习了。
任务要求：连续一个月练习坐姿和软开并且达标。
任务奖励：诺拉修复剂一瓶（某个已经消失文明专为舞者研发的修复剂，原本为了治疗舞者因不规范练习而引起的瘫痪问题，但成品药剂意外的能够作用于任何神经问题。）
钟离晏：？？？？
不是，学习舞蹈的风险这么大的吗？还容易瘫痪？
就在钟离晏惊讶的时候，狐凃开心说道：“哎哎哎，这个修复剂比之前你拿到的那个续脉饮还要好哎，这个任务不错。”
钟离晏提醒说道：“你看清楚，系统说了练习容易导致瘫痪，万一任务还没完成瘫了怎么办？”
狐凃立刻说道：“那是不正确的练习方法才容易导致这种事情，你放心，有我在，肯定不会让你出现这种事情的。”
钟离晏不信只是说道：“算了吧，我对跳舞没什么兴趣。”
他压根没有这方面的艺术细胞，之前的狗熊哆嗦毛就是个例子，真正的舞者跳起来是十分有气势的，到了他这里就跟跳大神似的，还有《伎乐天》，原本的舞蹈多好看啊，他重复的时候感觉自己仿佛已经半身不遂了。
他对什么名利双收之类的都不感兴趣，而且以他的天赋，估计也没办法达成那个目标。
正好这个系统好像也没有什么惩罚措施，那就这样吧。
摆烂！
狐凃听后顿时有些着急的在原地转了两圈：“哎哎哎，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呢？我都帮过你了，你也得帮帮我啊。”
钟离晏叹气说道：“要是有别的办法帮你我肯定帮，这个是真不行。”
狐凃还要说什么，钟离晏就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还不等他问什么就听到外面郑铭的声音响起：“仙人，仙人可还在？”
钟离晏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此时披头散发。
要是就这么开门的话，在这个时代可以算得上是无礼了。
只是他也的确不会扎头发，尤其是之前这具身体扎的是少年儿童最流行的总角。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镜奁之中随便拿起一段红色的头绳匆匆绑了个马尾。
“来了来了。”钟离晏一边系头绳一边走过去开门问道：“怎么了？”
郑铭在看到他之后着实松了口气，他连忙说道：“仙人，郎主要见你。”
钟离晏顿时心跳加速，略有几分紧张：“这……这么快吗？”
郑铭表情凝重说道：“奉车都尉醒了，只是……”
钟离晏忽然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只是？”
郑铭深吸口气压低声音说道：“奉车都尉醒来之后不能言语也无法走路，所以……”
钟离晏听后愣了一下，有些着急地在脑海里对狐凃说道：“你们系统怎么还出假药呢？”
狐凃本来就因为钟离晏过河拆桥而生气，此时听了忍不住哼了一声说道：“那药本来也不是救人用的，他能活过来已经是奇迹了好吧？”
钟离晏：……无法反驳。
郑铭看着钟离晏不说话的样子，有些忐忑说道：“仙人，这……还能治好吗？”
你问我我问谁去啊？
钟离晏心说我也不是大夫啊。
哎……等会，好像……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钟离晏想起了刚刚看到的任务奖励，这不是完全对症吗？
靠，这狗系统是不是故意的？
“狐凃，你是不是早就料到霍嬗的腿会出问题？”
狐凃瞪大眼睛：“你少冤枉狐，任务又不是狐发布的！”
要是它发布任务肯定会找一些简单的，免得这完全没有天赋又不上进的宿主撂挑子不干。
哎，它怎么这么惨啊，绑定了一个男宿主还没有能量更换宿主。
钟离晏此时也没有功夫跟狐凃争执这个。
毕竟卫青还等着见他呢。
原本兴奋的心情转为混杂忐忑的复杂状态。
他叹气说道：“走吧，我先去拜见长平侯。”
郑铭连忙侧身引路说道：“仙人请随我来。”
钟离晏有些发愁的摆摆手说道：“不用叫我仙人，我也不是什么仙人。”
郑铭从善如流：“是，小郎君请。”
当然嘴上改归改，实际上心里还是觉得眼前这位就是仙人。
虽然奉车都尉醒来之后不能说话也不能走路，但当时他可是尸体都已经凉了！
这样都还能醒来，绝对的起死回生。
有这份本事，不是仙人是什么？
不过仙人不让他这么称呼，他改口就是，没必要因为这么点事情得罪仙人。
不说飞升成仙长生不老的术法，只说人生在世谁没个头疼脑热？仙人连死人都能救活，治病肯定不在话下。
只是不知道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让仙人出手。
郑铭脑子里想着这些，一路引着钟离晏去了前面正厅。
钟离晏步入正厅之时便看到之前那位高大男子正跽坐在中堂枰上。
之前匆匆一眼，他并没有见到卫青正脸，此时一眼看去只觉眼前这人剑眉星目，面容英俊，虽然能看出来上了年纪但也是帅大叔。
他身形高大却气质温和，眼神也很稳润，比起将军更像是个读书人。
钟离晏只是稍微打量了一下就收回了目光，并不敢太过放肆。
他老老实实走过去拱手行礼说道：“小人拜见君侯。”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看到郑铭在旁边行跪拜大礼，一瞬间心都提了起来。
郑铭虽然只是侯府行人但好歹也是个小吏，地位是在他之上的，郑铭都要行跪拜之礼，理论上他也该如此。
只不过卫青倒也没在意，他甚至没有给钟离晏补救的机会。
早在钟离晏踏进正堂的那一刻，他就站起身来。
等钟离晏拱手行礼的时候，他就已经大踏步走到钟离晏面前，伸手托住钟离晏的胳膊说道：“小郎君无须多礼，倒是我该感谢小郎君才是。”
他说完便对着钟离晏行礼说道：“多谢小郎君救子侯一命，请受卫某一拜。”
钟离晏顿时手忙脚乱的扶住卫青的胳膊：“别……我……君侯切莫折煞小人。”
他可当不得卫青这样大礼啊。
卫青站直身体说道：“小郎君多大的礼都受得，不过如此恩情，自然不是这一拜便能报答的，小郎君若有忧心之事，卫某定竭尽全力。”
钟离晏本来以为卫青会来问他关于霍嬗的病情，结果没想到他居然先说这个。
只是这样一个机会摆在眼前，钟离晏却也不能放过。
他连忙说道：“小人的确有个不情之请，敢问君侯可否放过之前被下狱之人？”
他顿了顿才想起下令的是皇帝，就算是卫青也很难违背皇帝的意思，或者说卫青压根就不会违背刘彻的意思。
所以他又改口说道：“不，小人希望君侯能帮忙求情。”
别人求情未必有用，但若求情的是卫青，说不定刘彻会网开一面。
这对君臣算是历史上少有的比较阳间的君臣了。
卫青听后便说道：“小郎君放心，你师娘师妹和师兄们都已经被安置妥当，虽然暂时不能放出却也没有性命之忧，只是……”
说到这里他叹息了一声。
钟离晏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只是？”
卫青轻声说道：“只是当时陛下盛怒……下令所有医师被捉拿下狱且斩立决，令师却是救不得了。”
钟离晏听后先是有些唏嘘，他没见过“师父”，对其自然也没什么感情，只是觉得后怕而已。
然而唏嘘过后，他便觉得从心底泛上不可抑制的难过，一时之间喉头哽咽眼眶湿润，继而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卫青没有说话，只是略带怜惜地看着他。
钟离晏一边擦眼泪一边吸了吸鼻子：“让……让君侯见笑了。”
站在一旁的郑铭连忙开口劝道：“小郎君莫要太过伤心，之前在下曾打探到令师遗体尚未被掩埋，说不得还有救。”
钟离晏：？？？？
头都被砍下来了，你救一个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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