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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男妈妈 大事不妙。 ...

  •   一位男的妈妈。

      今日的他似乎也在尝试扮演妈妈的角色,对她关怀备至——
      她说腰酸,他问阿姨会做什么让你舒服一点。
      她说肚子好饿,他问一般阿姨会带你去吃什么。
      她洗漱好,走出更衣室到公共区域对着镜子吹头发,他问阿姨会帮你吹头发吗?

      宋思遥如实回答——按摩,家里阿姨做的五红花胶粥,会。

      他穿戴整齐,初到泳池平整的缎面黑色衬衫被压出几道皱褶,洗过的头发蓬松顺直没有了定型后的四六分,站在同一面镜子的另一侧,手里拿着刚用完的吹风机,像训练有素的五星级酒店前台迎宾。

      半躬着身,关切问:“需要我给你吹头发吗?”

      宋思遥才注意到她已经直不起腰,身体往前倾着,将上半身的重量卸给洗手台的台面。

      造物主创造女人时,一定是别有用心地添加了软弱,才让男人有可乘之机。

      她有点没志气地点头嗯了一声。

      想到吹头发需要半个小时,她的腰更酸了,对前台小姐姐的歉意也更深了,这个点她本来可以在宿舍休息或者在某个地方享用午餐。

      项星瀚突然侧头对着前台方向,提高了音量说:“同学你好,请问能给我们一张椅子吗?”

      用语很礼貌,但你真的礼貌吗?人家只是普通兼职,给游泳馆承包商打工,又不是给你打工。

      宋思遥恼他,下意识扬起一只手,胡乱地重重拍了他一下——“喂!”

      距离有点远,她的巴掌没有落到项星瀚身上,只有指尖拂过他缎面的衬衫。

      他横跨一步,扬着嘴角说,“现在可以打到了。”

      “你是什么受虐狂体质?”宋思遥没有中他的计,她知道要是她真的用力捶项星瀚,项星瀚会在被捶的瞬间绷紧能卧推90公斤的肌肉,她讨不到一点好处,只扯着他的衬衫将他拉得再近一点,低声交代,“不要没礼貌。”

      女同学的脚步声和他的气声同步响起。

      他弯着腰,贴着她的耳边,用她刚说话的音量,说,“如果我的请求没礼貌,她会拒绝我。”

      温热的气流喷进耳廓,叠加了生理酸痛和训练酸胀的肌肉轻颤,失去支撑,她感觉要瘫倒在洗手台上,只好别扭地歪着头远离使她变得更软弱的气息。

      耳侧一声低笑传来。

      女同学端着椅子走近,宋思遥更加抱歉了,不停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你不用理他。”

      “别人提无理的要求你可以直接拒绝。”

      “不会啊,不麻烦。”女同学放下椅子,浅笑着双手插兜,“你们慢慢来,不着急。”

      天啊,太能隐忍了。

      居然没有将他们两人打包丢出游泳馆,还笑着搬来椅子。

      宋思遥内心泛起隐隐的伤感,过分顺从过分隐忍都容易成为受害者,她希望身边的女性都能敢于拒绝。

      该怎么弥补她?

      每次游泳她都会带补充能量的零食和一根香蕉,她拉开台面干湿分离游泳包外侧拉链,还好今天有预感运动后能吃完一头牛带了一整包的软风干牛肉。

      怀着对女同学的愧疚,她忍着饥饿将整包牛肉都给了女同学。女同学接过时好像看了一下项星瀚的表情,看他点头后才开心接过离开。

      为什么女同学会在意项星瀚的意见?
      对耽误了她时间的两人态度和善?

      答案只有一个!

      她问:“游泳馆你家开的?”

      “不是。”项星瀚笑着否定,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椅背示意她坐下,用故作神秘的语气说,“我只是动用了一点人脉。”

      宋思遥坐下,在廉价吹风机开始工作前嘟囔,“人情债才是最贵的。”

      为了这点小事,不值得欠人情债。

      游泳馆的廉价吹风机声音大,风量小,嗡嗡嗡盖过了前台手机视频外放的声音。

      第一印象毛茸茸的人,发量实在惊人,湿漉漉成缕凌乱地自然垂下,发尾仍在滴着水,洇湿了慵懒风宽松白色长袖。

      吹风机声音响两秒就停下。

      虽然对女生吹头发时长不甚了解,但项星瀚预测廉价吹风机还没吹干仍在滴水的浓密及腰长发,马达就已经冒烟了。

      小狗洗完澡随意甩两下都比宋思遥擦过的头发干。

      项星瀚不知道宋思遥在生活方面是目的达到就行,不拘小节的女生,毛巾柠不干,衣服也拧不干,但她在宿舍洗头洗得早可以戴着干发帽,一边干其他的一边耐心等待头发干,洗得晚和游泳后才没办法只能用毛巾手动擦。

      “毛巾呢?”项星瀚忽然开口说,“我帮你再擦一下。”

      镜子折射项星瀚一只手捻起一缕正在滴水的树莓红长发,仿佛要解世界难题的严肃神色,宋思遥第一次看到项星瀚露出这种表情。

      “在这。”宋思遥向前欠身,拉开游泳包中间层,取出湿哒哒的毛巾。

      没拧干的毛巾,拿在手上沉甸甸,他拿到另一侧的水龙头认真搓了几下,拧干。

      走到椅背后,将宋思遥散落的长发拢于身后,长发覆盖的一侧雪白的香肩出现在眼前,沾了水湿润的白,宛若沾了晨露的鸡蛋花,拍在高个子失神的路人脸上,溅起冰凉的水珠,芳泽满鼻。

      一条铺满水钻的肩带紧密地贴合着,随主人身体前倾,在顶灯的照射下折射出闪烁的光。

      非礼勿视,他应该挪开视线,那里明明白白写着Secret,水钻闪耀的秘密也是秘密,他不应该窥探她的秘密。

      他转移了视线,望向镜中的自己,白皙的皮肤容易暴露情绪,此刻脸颊已经泛起淡粉,镜中与他身影交叠一起的人正天真地边撕香蕉皮边看手机的评论。

      今日的香蕉熟度刚好,香蕉特有的甜香味弥漫鼻腔,再晚一两天表皮就会长出小黑点。她在最适合进食的一天将香蕉吃进肚子里,不早也不晚。

      撕开表皮的一瞬间,没有生涩嘶嘶的声音。

      宋思遥想:我可真是挑选香蕉的一把好手,我太厉害了,如果南大有香蕉熟度pk大赛,我一定能稳坐前三的宝座,和我并肩的只能是校门口水果摊的两位老板。

      她透过镜子看向背后轻柔给她擦拭发尾的人,问,“你吃吗?”视线在镜中交叠,他喉结滚动一下,却说,“不用了,你吃吧。”

      “那我吃咯~”她张开嘴,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秀眉轻挑,回头看他,不是通知,而是等待他反悔。

      像逗小朋友一样。

      没想到二十岁还被别人拿一根香蕉逗趣,他无奈地应邀,“好吧,来一口。”

      已经洗过手不想徒手掰将手弄脏再洗手,宋思遥隔空示范一口咬住香蕉,往下掰,将香蕉一分为二,“你这样吃。”

      项星瀚从善如流,用嘴巴掰下一截,只是他咬得深,倾斜的角度大,香蕉断开的位置没落在他设想的中间位置,而是底部。

      香蕉皮包裹着只剩下两厘米长。

      他清楚看见镜中的宋思遥瞪圆了眼睛,一脸不敢相信——还挺护食。

      饥肠辘辘的宋思遥深刻意识到什么叫深渊巨口,以后她再也不能相信项星瀚的【来一口】。

      她认命地吃掉小得可怜的香蕉,点开外卖平台,简单商量后开始点外卖。

      她太饿太累,没有精力出去外面吃饭了,要吃超多碳水,吃到肚子圆鼓鼓。

      点好菜后,她选了两份米饭,犹豫了一下,加到三份。

      项星瀚恰好低头看到她添加了三份米饭,提醒,“我吃一份米饭就够了。”

      “我知道,”宋思遥头也没抬,点击结算,“两份是我的。”

      第三次造访17D,先进电梯,宋思遥轻车熟路按了17。

      项星瀚放下悬在电梯门感应处的手,走进电梯,抬手按楼层,看到亮着的“17”按键,唇角微扬。

      电梯门关,匀速上行。

      他收回手,退到电梯另一侧,手里提着两袋东西,一袋衣物一个游泳包,亮着的“17”提醒着他一段目标确定的同行,如搭载着他们的曳引机电梯,曳引轮带动钢丝绳,有序、稳定、相互平衡。

      他因为这确定的两人同行而内心充盈。

      看项星瀚盯着电梯按键微笑着发呆,宋思遥忍不住问:“师兄,你在想什么?”

      项星瀚回过神,抬头示意电梯顶,用没提东西的左手向上指了指:“我在想电梯的曳引机传动原理。”

      果然是理工男,脑袋里除了代码就是物理,好无聊。

      宋思遥皱着眉“哦”了一声,没有接茬她不感兴趣的话题。

      “那你呢?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我们的外卖会不会在一楼等着电梯。”

      带着气声的轻笑在密闭的电梯厢内响起,旋即又是一声不好意思的低笑。
      虽然项星瀚黑睫低垂,看向她的目光温柔似水,带着些许宠溺的意味,但宋思遥忍不住走近,扬手拍打他的手臂,恼他笑一个饥肠辘辘的人。

      她让他被揍得明明白白:“我游完泳好饿,香蕉还被你吃了那么大口。”

      项星瀚心脏是一颗黄油,在慢慢融化。
      他是想更冷静些,更克制周到些,以免惊扰到宋思遥,不能叫她为难,但此刻他的心不过是一颗低温黄油,想要亲近太阳,势必会因为温度而融化。
      他的心融化得一塌糊涂。

      项星瀚扬手,手悬在树莓红头顶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一小时内得过授权触碰的区域,非指定任务时再次触碰,算不算逾矩?他不知道。

      宋思遥直直站立,不施粉黛的脸因为生理期将临而带着脆弱而不自知的萌态,微仰着头,神色淡然地看他,像一只高贵慵懒的布偶猫。
      定格的几秒没有闪躲,算不算默许?他不知道。

      电梯门开,中断了他的逾矩。

      他抬手,犹有千斤重,缓慢离开忍不住碰触的可爱布偶猫。

      宋思遥忽然笑了,踮起脚尖,顶到一双温暖的大手。她说:“我没有175。”

      她将他的犹疑,逾矩的试探化作身高的物理探索,光明正大,不带暧昧氛围,又让他体面地达到了目的。

      触碰到干燥蓬松的发,没来得及反应,宋思遥又全脚掌着地,圆润的脑袋再次离他的手掌四五厘米远。

      宋思遥转身,脸朝向电梯门,走出电梯。

      经过17C中间户,一只手果断地落在她头上,轻轻地揉,声音从头顶落下:“那你一米七?”

      宋思遥挺直背,用夸奖偷走1厘米:“你的眼睛就是尺,看得非常精准。”

      入户门开着,风穿堂而过,衣服在洗衣机里清洗,客厅饭菜飘香,坏情绪被香甜的米饭压下去,评分只有4.2的店饭菜却出乎意料合胃口,付款时弹出一个15块的红包。

      五常大米蒸的米饭,油亮饱满,粒粒分明。

      她正当年轻,味蕾敏锐,能吃出米饭原来的甜味。

      稀疏平常的细碎都值得感恩。

      对面的人用妈妈关爱孩子的眼神看着她大快朵颐,见她吃饭吃得香,露出欣慰的笑容,好像整桌子菜是他做的。

      唯一跟妈妈不一样的举动是他礼节周到的距离——用干净的一次性筷子做公筷,频频给她夹菜。

      宋思遥打开第二盒米饭,跟项星瀚分享她对白米饭的情结:

      “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得吃这种米饭,油润有光泽,颗粒分明的五常大米,饭堂那种大锅饭的陈米不行,你再吃一口看看。”

      项星瀚吃了一筷子米饭,仔细咀嚼。

      “是不是甜甜的?”

      他点头:“嗯。”

      “随着年龄增长,味蕾会退化,口味变得越来越重,但是我正处于味蕾能尝到米饭原有甜味的年龄,还有无限可能,米饭也香甜,我就可以暂时原谅一切。”

      项星瀚用商量的语气问:“那我买个五常大米专用电饭锅,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过来,我给你做饭吃,好不好?”

      宋思遥认真思考了一下,摇头:“还是不要了,我心情不好的次数很少。”

      而且,除了家里的阿姨外,她不需要身边的人为一日三餐每天在厨房浪费几个小时。

      每次过节在爷爷奶奶家吃饭,其他人在客厅看电视,奶奶一只脚踏进厨房,她就开始如坐针毡。同样如坐针毡的不止她一个,还有宋馥岚,余光也悄悄关注着厨房。她们没办法心安理得将全部活都丢给年迈的老人,即使她一遍遍重复“哎呀不用你们帮忙。”

      不能闭着眼睛假装看不到他人的枷锁,只能一起分担枷锁的重量。
      她们还是进了厨房帮忙,每一次,无一例外。
      宋馥岚每次都建议下次出去吃,不要搞得那么累,奶奶的回答也一成不变——“外面做的哪有自己做的健康。”
      在狭小的厨房,她们陷入了一种没有男人参与的死循环,只有奶奶随着宋思遥年岁渐长称赞的说法变化提醒着她们时光的流逝。

      10岁之前,奶奶夸她:“遥遥眼神好,洗菜都洗得那么干净。”
      10岁之后,奶奶夸她:“遥遥蒸鱼的水平在老何家排名第一,以后谁娶了你就有口福了。”

      担心吓到年迈的奶奶,宋思遥没有说出“谁敢指使我下厨房,我就在汤里下光头药”的真心话。
      她也不能冒风险,让别人为她在厨房浪费时间,随时有可能心生怨恨给她下“光头药”。

      除了按劳分配,月薪高于市场价的阿姨。

      项星瀚不知道她的担心,脸上浮现失落的神色。

      很不妙,她开始心疼面前这个比她高近一个头,情绪容易受她话语影响的男生。

      她见不得他因为自己不开心。

      她应该因为对方拥有得天独厚的环境和资源而将他视为竞争对手,先将他变成老师,帮助她成长,与他齐头并进甚至超越他,而不是因为他展示出了大部分异性身上没有的共情能力和柔软细腻的一面而像心疼所有姐妹一样心疼他。

      大事不妙。

      好像是另一个人格分裂出来,说出了宋思遥不会说的话:“我们可以一起点外卖吃。例如这家的米饭就挺好吃的。”

      项星瀚将宋思遥的话看作近期的,可兑现的承诺,他双目晶亮,弯了弯唇角,“那下次再过来一起点外卖吃。”

      一阵风吹过,砰地一声,健身房的门关上。

      宋思遥吓得一激灵,筷子掉地上:“吓我一大跳!”

      正好已经吃得七八分饱了,只好停止进食。她环视一圈,所有房门都开着。

      两梯四户连廊的设计,两户共享一个电梯间,确保了隐私性,但住在17D边户的项星瀚似乎不需要隐私,进门时走在后面的宋思遥顺手要将入户门关上,他转身扶住门,交代开着门通通风。

      门外搬东西的声音嘈杂,搬运工大声说话声,脚步声,纸箱碰撞电梯门的声音……通过开着的入户门侵扰着室内四只耳朵。

      “我去关一下门。”

      项星瀚站起来,依次走到主卧、公卫、和次卧将门都关上。

      唯独没有选择最便捷的方式,将入户门关上。
      他动作娴熟地将一次性餐盒一个个原样盖上,依次垒起来装回外卖保温袋。

      宋思遥收拾零碎的筷子纸巾。

      他提起保温袋接住纸巾和筷子,说:“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来就好。”

      如果他说的是“哎呀,不用你帮忙”,「哎呀」两个字讲得更重,光听声音感觉说话人应该跺下脚才发出的特有音调,那宋思遥很有把握他说的是有违本心的客套话。每次奶奶说完这句话,她和宋馥岚还是进厨房帮忙后,奶奶脸上明显有笑意了,不停地夸她这样那样做得好。

      但项星瀚语气平淡,却有十分的诚意。

      宋思遥退到厨房,背靠着洗菜台看他忙里忙外。

      洗衣机的衣服洗好时,他正擦第三次桌子,依次是清水擦,加洗洁精擦和清水擦。

      第四次清洗抹布,直到洗不出一点泡沫,他满意地拧干,水顺着指尖往下流,用力的手背青筋凸起。

      宋思遥耐不住好奇心,想检验他拧的抹布到底有多干,能将她已经擦过两次的头发擦出那么多水。

      “我摸摸看。”

      她的手还没抬起来,听到他慌乱的语调问:“摸哪里?”

      “我还能摸哪里,”宋思遥没好气,“我摸摸看这抹布有多干。”

      项星瀚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然后神色淡然地摊开抹布,静静等待检验。

      原来真正拧干的毛巾抹布几乎摸不出湿气,比南风天晾了两天的衣服还干爽。

      回南天时,没有烘干机又拧不干衣服的人都应该按需分配一双能卧推90kgs的手。

      那双能将衣物拧得特别干的有力的双手,敲击键盘也很用力。

      科技园管理员黎小姐在群里汇报,1栋2B的黄总依旧没有交租金和水电费,自公司入驻两年期间从来没有交过任何费用,管理处通知函发出两个月没有任何回复,征求意见是否要按通知函停水停电。

      一上午过去,黄月棠没有在群里回复。

      他做了决定——停。

      就像两年前,黄月棠答应了外甥黄超可以将公司迁到她名下的科技园,后者提出要求,两百平以上,通风良好,有独立经理办公室,租金低于市场价30%,刚成年的项星瀚替奶奶做了决定,将既符合黄超性格特征又符合他要求的2B租给他。
      没想到黄超的厚脸皮超乎他的想象,他想要的不是低于市场价30%,而是0元租。他将217平的办公室改成了4+1,注册了新公司做跟项星瀚主导的联合办公室的业务。

      被称为创业之都的深市,不乏小型初创公司,低成本创业,只需要几个卡座或者空间狭小的独立办公室工作,签收发送快递,共享会议室茶水间和公共休息区。

      项星瀚深度学习初创公司的运营模式和发展期办公的痛点,请了海外设计师设计,将两层楼打造成联合办公空间,设置了隔音电话亭,多功能会议室和洽谈区,每一层都配备了共享打印机,热敏打印机和咖啡机。

      黄超做着无本生利的生意,硬件比不上项星瀚系统化成规模的两层楼,于是他剑走偏锋,价格比项星瀚设置的定价低20%,出租率也有60%。

      消息发出不到五分钟,备注「2B租户黄超」的电话打进。

      新年拜年般热情洋溢的开场。

      “大侄儿啊,放假了吗?什么时候回来呀?”

      项星瀚热情回应:“表叔,提前祝您中秋节快乐,我今天下午没课呢,应该晚上就回到。”

      “好哇好哇,回来聚聚,到叔叔家里吃饭。”

      项星瀚连连应好,一定一定。

      落地窗将阳台包了进来,晾衣区做了隐藏式处理,在天花板安装了两套超薄的智能晾衣架,收起来时从客厅看过去几乎隐形。宋思遥在离办公室数米远的阳台晾衣服,饶有兴致地听他打电话。

      正当宋思遥以为双方关系还不错,正在进行普通的节前问候,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项星瀚一副见招拆招的从容,一只手敲击着键盘,力度轻了很多。

      “说到叔侄,表叔今年过年红包还没给我吧?记得给晚辈发个大红包哦。”

      “不用那么麻烦,现在微信转账很方便。”

      还有两件衣服才晾完,衣架不够用,不便出声打扰项星瀚通话,宋思遥抖了抖衣服吸引他的注意。

      项星瀚点进微信页面接收转账,余光看到一道白影在晃动。

      宋思遥双手拿着一件跟她身上相似度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白色慵懒风长袖上衣,一样的斜肩设计,一样的颜色,只是图案有细微差别。

      难怪才刚开学一个月,她宿舍的衣柜就不够用。

      项星瀚努力憋住笑,以免黄超以为他收了转账心情大好,宋思遥指了指衣架,一只手比yeah。

      一只手拿着手机贴在耳边,踱步到主卧取出两个衣架。

      yeah代表2,这点南北一致。

      宋思遥满意地接过衣架,将衣服晾完,他的电话还有打完。

      坐在沙发上翻看评论,挑有意思的回复,有恶意的删除评论,她成功做出一条10w+观看量的视频,没有投流没有签平台,最高的一个平台粉丝量有4w,一会儿没看评论点赞就有99+。

      自从开学后发过一条穿黑丝高跟的视频后,平台上有奇怪的人给他发奇怪的照片,她就设置了仅互关的人才能发私信。

      那些受到更多关注的博主如何处理海量的信息,如何应对陌生人的恶意,如何解决看了奇怪的照片想吐的心情?

      她没办法独自接收所有信息,内部消化,只能将令她不舒服的东西全部清除出她的世界,除了那些奇怪的照片发出者,她动了入侵对方世界的歪念头,她截图,点进对方主页查看粉丝列表,企图将截图挨个发给他粉丝列表十位数的人。

      关注列表的人在现实中不一定认识,但粉丝列表总有几个是现实中认识的亲友。

      他的亲友知道他在网上随便给别人发奇奇怪怪又难看的部位吗?

      宋思遥忍住了,没有将截图发出去,亲友何罪之有,被迫看污染眼球的东西。

      她点了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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