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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僵持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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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之际,江肆手中的罗盘剧烈地震颤起来。
二人脸色皆是一变,不约而同看向窗外。
这一看才发现,窗外哪还有海东青的影子,江肆只得放下一切猜忌,拿着罗盘翻身出屋。
他一路跟着指引,绕过巡逻的弟子,委身前行,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出了天衍派的山门。
天衍派的山门前有一处悬崖吊桥,江肆走到此处才发现这吊桥竟然断掉了。
他走到崖边看了眼崖壁上被震碎的木板,心中已有定论。
手中罗盘里那团躁动的白烟在此刻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悬崖,云层缭绕,带着夜间风露特有的寒意。
莫非人在崖底?罗盘中的烟并未消散说明人还活着。
既然人还活着,这里面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一闯。
江肆收起罗盘,随手扔出手中折扇,这把折扇脱手的那一刻瞬间变大,江肆踩上自己的扇柄,俯身直奔崖底。
紧跟其后赶来的方小五急忙伸手想要拉住他,手指刚好错过对方衣袂。
方小五脸色沉重地俯视着崖底,随后轻叹了一口气,纵身一跃跳下了木桥。
山崖将月光遮得严实,崖底伸手不见五指,刺骨的寒意让修炼之人都不由哆嗦起来。
江肆搓了搓手臂,伸手掐了个火诀。
火苗刚冒头便被一双大手盖灭,若不是察觉到方小五的灵力气息,江肆这会儿已经动手了。
“不能点火。”方小五说。
“为什么?”
方小五没有说话,而是警惕地抬眸看向了无尽的黑暗,仿佛里面蛰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
江肆放缓了呼吸,凝神去听,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窸窸窣窣声传进他耳朵里。
那是一种动物的鳞甲刮在地面上的声音。
听着声音涵盖的范围来看,这峡谷里怕是盘踞着一只庞大的鳞甲动物。
“压低你的体温。”方小五轻声说道。
“你怎么知道这山崖下有什么?”
“江野死在这里。”
方小五的话滴水不漏,每一次都能很好地解释清楚打消他的疑虑。
就像……早就准备好说辞一般。
更何况他三番五次的试探,方小五竟然没有半点反应。
眼下救人要紧,江肆不打算细究,他放轻了呼吸,动用周身灵气,感应着这崖底的其他活人气息。
瞬息间,他已经察觉到远处有人,他面上一喜,“找到了。”
说着他轻跃上崖壁,精准躲过盘踞在崖底的怪物,向着山崖深处奔去。
方小五门不吭声地跟在他身后,虽然追不上江肆,与其却始终保持一丈的距离。
两人在一处静潭前停下。
静潭反射着冰寒的月光,犹如黑暗中的一樽清酒,波光粼粼的水面似在极力吸引猎物落网。
靠近水面,才发现这水清澈见底,甚至可以看见下方礁石纹路。
江肆围绕着水潭转了一圈,纳闷道:“活人的气息就在这附近,莫非在这水里?”
“活人不可能在湖里待这么久。”方小五笃定道。
江肆当然心知肚明,可他寻人的本事绝对不会错,这可是他吃饭的技能。
他疑惑地蹲下身,伸手拂了拂水面,却不知他身后的方小五无声地召出长刀,默默向他走近。
正当江肆专注地查看水面时,一股罡风从身侧卷来,江肆来不及抽身撤离。
电光火石间,江肆身后寒光一闪,方小五长刀一挥,当着了黑暗中的东西。
鳞甲与长刀相撞,发出刺耳的铮鸣,江肆正要说话,与那怪物缠斗的方小五余光看见他,却脸色大变,惊呼道:“闪开!”
江肆猛然回头,只见黑暗中有张足有三丈高的血盆大口,两颗犹如利刃般闪着寒芒的利齿向他刺来。
江肆掐诀运气,用尽全力才抵挡住这致命一击。
待那两颗闪着金光的竖瞳垂涎三尺地盯着他,他才想起来这东西是什么。
这是游戏设定的探索boss,原本设定是盘踞在天衍派山脚下的黑蛟,但这黑蛟见不得光,所以一直与天衍派相安无事。
若是玩家探索发现这只黑蛟,将其斩杀便能获得增长功力的信物。
这信物就在那水潭里,强行入潭会惊醒这只黑蛟。
刚才他摸了这水潭,这黑蛟便能寻着潭水的气息寻找他。
在他思考间隙,方小五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他身侧。
对方按上他的手腕,催促道:“先上去,从长计议。”
人在这潭水里,有这黑蛟守着,说不定更安全。
江肆也没有过多犹豫,踏脚就要攀上崖壁。
这畜生显然发现他们的意图,尾巴一扫,犹如巨石一般向他们砸来。
方小五推开江肆,未来得及闪躲,胸膛生受一击,当即咳出一口血来。
闻见血腥味,这黑蛟自己更兴奋了,张开嘴,那湿濡黏腻的信子卷上方小五的腰,就要将人拖进嘴里。
“小五!”
江肆展扇一挥,锋利的扇刃割下黑蛟的信子。
在方小五落地前,他飞身上前将人稳稳接住。
那黑蛟痛得翻滚起来,脑袋与肉躯撞上崖壁,砸落滚滚巨石。
方小五受伤,这畜生已经被逼急了,江肆一个二流修士,很难拖着徒弟上崖。
斟酌片刻,江肆决定道:“咱们下水!”
说完他搂着方小五跳下水潭。
潭水漫过二人,方小五的血顺着潭水晕开。
江肆惊奇地发现,水下的风景与水面上更是极致迥异,湖底中心矗立着一处小楼,小楼四周插着六把长剑,布置出一道护阵结界。
方小五挣脱开江肆的怀抱,缓缓游向结界。
这法阵似乎并不阻隔外来者,方小五畅通无阻地穿过了结界。
江肆默默原谅了他这没礼貌的徒弟,蹬腿跟了上去。
这结界里干燥如常,月光洒在小楼上,带着特有的脱尘绝俗之意。
江肆看了眼方小五,对方浑身衣衫湿透,头发黏在他那姿色平平的脸上,鲜血衬得脸色惨白,似是随时会毙命一般。
“你怎么样?”
方小五封住自己胸膛的几处关键穴位,开口道:“无碍。”
江肆翻开他那随身携带的储物袋,从里面摸出一只精致的玉瓶塞进他手里。“这是救命的,吃了短时间内便能恢复。”
说完他抬步走到小楼前,他手刚碰上木门,这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
屋里的人跌跌撞撞冲进江肆怀里。
这人不是失踪已久的杨大哥,又是谁呢?
终于找到了人,江肆展颜一笑,犹如春风拂面,让这几日胆战心惊的杨大哥晃了眼。
“你是?”
“在下观云阁江肆,受嫂子所托,前来寻你。”
“香芸……”
“正是,她在家中等你。”
听到这句话,杨大哥眼眶通红,泪水夺眶而出。
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怀念过往的安宁,可是这被他人既定好的命运又让他打心底里厌恶。
在二人说话间系,方小五越过他们走进屋里。
他与屋里观摩着这一切的天衍掌门暗中交换了个眼神。
“你们是如何到这里来的?”江肆安抚好杨大哥的情绪,这才开始问正事。
待所有人收拾好情绪,围坐在火堆旁,开始听杨大哥娓娓道来。
他本名杨书呈,自幼学医,后进了济世堂做药房伙计。
日子过得平淡无奇,直至有一日店里来了位重伤的修士。那日堂里的大夫都在坐诊,杨书呈只是个伙计,从未给人诊治过。
眼看修士就要气绝,杨书呈便要去催大夫,那人却突然抓住他的手,问道:“你自幼学医,为何不能给我治?”
这句话犹如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他的心里。
他做了十几年的药房伙计,学了快二十年的医,为什么他却甘愿做一个药房伙计?
为了救人,他连同店里的其他伙计救活了这名修士。
可是到了第二日,整个医堂竟然无一人记得这人。他不甘心将那天与他共同救人的伙计挨个儿问了一遍,得到的回答皆是根本没有这个人。
从那之后他便开始发现了自己的人生处处充满了诡异。
他的妻子香芸,与他成亲多年却未育一子,学医的他自然知道自己与妻子都没问题。
更可怕的是香芸那可怕的日复一日的生活习惯。她每日卯时三刻一定会起来做饭,未时会在家里洗衣服,哪怕……他根本没有换衣服。申时初,她会去买菜,然后给他带一碗巷口的豆腐脑。
他试探着让妻子换别的买,可是每日他回家等待着他的永远都是一碗豆腐脑。
这样的日子在以前,让他安心幸福,可是这几天他越想越毛骨悚然。
直到他收到了天衍派的信。
说到这里,江肆转头看向了天衍掌门。“掌门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没什么想说的。”
见他死到临头还嘴硬,江肆也索性拆穿道:“像杨大哥这样的人,你接来了多少?目的是什么?”
天衍掌门眼睛胡乱转着,心虚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江肆轻轻一笑,随后扔出句重磅筹码。
“你知道什么是玩家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纷纷看向他,天衍掌门那双眼睛更是瞪得溜圆,惊愕地看着他。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