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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天衍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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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衍派的人虽说送了拜帖,但自进了屋便是一幅兴师问罪的态度。
门派掌门带了两位弟子,分别站在他身后。
他拒绝了给他侍从倒茶的动作,严重怒气不减地盯着面前的男人。
“江肆人呢?”
傅言露出一个官方的微笑,心中把江肆骂上无数遍才开口道:“阁主事务繁忙,掌门有什么事与我说也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与傅兄多说废话。交出方小五,我绝不为难观云阁。”
傅言早就想处理江肆这个来路不明的徒弟了。当即拍案定夺道:“我这就叫人把他带上来!”
说完傅言转头命令侍从去四楼找人。
带侍从走后,傅言敞亮地笑着说:“掌门此行舟车劳顿,应当还未吃饭吧。我已备好饭菜,不如入席再谈。”
傅言好吃好喝地招待着,时不时夸夸其门派人才辈出,一张伶牙俐齿的巧嘴哄得天衍掌门心花怒放。
二人推杯换盏之际,前去抓人的侍从着急忙慌地走到傅言身边,附耳小声说了几句话。
傅言脸色一白,笑容僵在了脸上。
天衍掌门看出他的异常,警惕地抬眼看他,“出什么事了吗?”
傅言硬着头皮坐下,给对方倒了杯酒说:“人丢了,诶!掌门别着急,观云阁最在行的便是找人。你先吃着,今夜我指定给你把人找出来。”
他好说歹说地安抚好天衍掌门,借口上茅厕抽身离席。
叫来侍从便问:“人去哪儿了?”
“说是阁主带走了。”
江肆把这烂摊子丢给他的时候,说是一切都由他定夺,结果根本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他咬牙切齿地握紧了拳头,“江肆!你最好别回来。”
与此同时,正在城东吃豆腐脑的江肆捂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他摸出手帕擦了擦鼻子,余光瞥见方小五面前那碗纹丝未动的豆腐脑。
“你不爱吃豆腐脑?”
方小五不置可否,江肆接过他那碗豆腐自己吃了,给他重新叫了碗馄饨。
“以前小野也不爱吃豆腐,豆子做的一切都不爱吃。”
“听说今天天衍派的人要来。”方小五垂目看着他低头吃东西的头顶,在江肆看不见的地方闪烁着试探的寒意。
“傅言会解决。”
“你相信我说的一切?”
江肆这才抬起头,转头看着他的眼睛说:“是你要我相信你,我相信了,你又怀疑我,怎么会有你这样奇怪的人。”
说话间,摊贩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摆上了桌。
方小五也不再多说,拿起勺子准备吃馄饨。
重回锅炉边的摊贩眼见熟人,热情招呼道:“好几天不见嫂子了,今天要照旧吃吗?”
这女子一身洗得发白的深红色长裙,头戴一只手工木钗,手中提着菜篮,显然是刚买完菜回来。
她眼下一片乌青,精神萎靡地摇了摇头说:“我家那位都跑了,家中没人吃这豆腐脑了。”
“杨哥也真是的。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呢。”摊贩感慨完也忍不住多嘴安慰道:“嫂子你也别瞎想,杨哥他可能就是想出去散散步,说不准哪天就回来了。”
这话明眼人都知道不可能,女人艰难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了。
看人走远,江肆摸出铜板放在桌上,拉起正在吃馄饨的方小五就走。
方小五狼狈地放下勺子,双腿被桌椅缠得差点绊个狗吃屎。
二人尾随那名女子,来到一处破旧偏僻的小胡同里。
胡同紧密的错乱的道路逼仄又复杂。
待那女人在一处小门前停下,江肆才扬声叫住了她。
“杨大嫂。”
对方停下开门的动作,转头看了过来。
江肆手持折扇,抱拳微微颔首道:“在下江肆,前来是想询问杨大哥的事。”
杨大嫂一看他衣冠楚楚,猜想是哪家富贵公子。
但这人不声不吭地跟了她一路,她也不由警惕起来。“你们刚才跟着我来的?”
“我本来是想寻人打听你的住处,谁知刚巧在豆腐摊碰见。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只好跟随嫂子前来,惊扰嫂子了。”
方小五一声不吭地站在他身侧,看着他装模作样。
“你们想知道什么?”杨大嫂显然还没有完全放松警惕,没有任何请人进屋的意思。
江肆也不介意,直奔主题问道:“我想知道杨大哥他消失前有哪些异常。”
见对方真为这事来的,杨大嫂也终于松懈下来,“一开始他只是说他常吃的那家豆腐不好吃了,我没放在心上,以为是店家换了配方。后来他又说他不想去药堂了,我劝他,他头一次发了脾气。他这人老实又好脾气,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生气。”
或许是回想起那天的不愉快,杨大嫂说着眼圈都红了。
江肆急忙摸出一方干净的手帕递上去。
方小五脑袋一歪,心中好奇他到底揣了多少帕子。
杨大嫂接过帕子,抹了抹眼角继续说:“自那天起,他说他厌恶这样一成不变的日子,说他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操控着他,还说什么……他不是他。我吓坏了,以为他中了妖术,还请了名门正派的高人前来查看,结果什么都没发现。直到半月前,他突然跟我说他其实不爱我,说他是被逼着娶的我……”
说到这里,杨大嫂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她将整张脸埋进帕子里,哭得忘我。
江肆出声安慰道:“你现在肯定很想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说吧?”
杨大嫂这才从帕子中抬起脸,“你知道些什么吗?”
“现在还不知道,我需要杨大哥使用过的一些物件,说不定我能帮你找到原因呢。”江肆说完,从袖中掏出一小方长盒。
“我看嫂子脸色不好,这几日恐是没能睡个好觉,这是安神香。如果你担心这香有问题,也可以去济世堂查验。”
杨大嫂接过盒子,打开盒子一看,里面躺着几只香。
香味扑鼻而来,确有平息定神之效。
这几日她本就心烦气躁,伤心欲绝。如今有个人贴心安慰还要扬言帮她,她仅剩的那点心防也彻底放下了。
“外面日头晒,先进屋说吧。”
她连忙开门将人请进屋,江肆抬脚跨过门槛,温和一笑,道:“叨扰了。”
他刚走出两步,察觉身后的人并没跟上来。一回头才发现,方小五呆楞地杵在门外。
“你做什么呢?还不进来?”他催促着。
方小五这才抬步进屋,跟上他们。
进了屋,杨大嫂热情地给二人端上茶水,随后掀开帘子进了里屋。
没一会儿她捧着一叠旧衣服出来,她将衣服放在桌上,问道:“这些旧衣可否有用。”
江肆放下喝水的杯子,道:“自然有用。”
说着他随手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无意中摸见衣襟里有东西。
他翻开衣襟,发现里面藏着一封书信,看着信封上的暗纹印戳,江肆略显诧异。
他迅速收敛表情,不动声色地收起信封,说:“七日内,我一定将人带回来给嫂子一个交代。”
如今终于有人愿意帮忙找人,泣不成声的杨大嫂当即就要跪下。
好在江肆眼疾手快将人扶住,“我只是有事要问杨大哥才帮忙找人,杨大嫂不必介怀。”
江肆又询问了一些杨大哥消失前的一些细节,待天色渐晚,江肆这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杨大嫂因觉无以为报,只好给他二人塞了些亲手做的点心。
江肆不爱吃甜的,于是这包点心落进了方小五怀里。
刚才本来就没吃多少馄饨,方小五饿得将一整包都吃光了。
江肆看他吃得香,笑着逗他,“我又不和你抢。”
方小五将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不知是性格使然,还是嘴塞得太满,他没有接话。
江肆又笑着说:“小野最爱吃甜的,爱吃的还会藏起来,我都没得吃。”
听他这么说,方小五一激动被点心噎得半死,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张口便道:“胡说!江野说每次问你你都说不吃,等他收好你又老是偷吃。”
听到这话,江肆笑出了声,“他所言非虚,他小时候受过苦,所以爱藏吃的。我其实不爱吃甜食,将东西找出来也是怕食物坏在屋子里,况且每次找他藏起来的东西很有意思。我记得有一次他把吃的藏在房梁上,我没找到,他也忘记了。等发现的时候,他屋子里全是蚂蚁。”
后来江肆看他肉疼那盒点心,于是又重新给他买了一盒。
自那以后江肆藏东西的坏毛病就改了。
方小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那分疏离少了些许。
说话间,他们已到观云阁。
此时戌时已过,观云阁已经关门闭客。
门外看守的跑堂已撤,安静的街道冷清又寂静。
他推开门,前脚刚踏进门,衣襟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进门里。
黑暗的大堂里,江肆被人按在舞台上的座椅里,一束烛光举到他眼前,微弱的光亮打在傅言的脸上,显得阴森无比。
“你死定了,江肆。”
江肆咧嘴一笑,嬉皮笑脸道:“傅兄今天过得怎么样啊?”
傅言没有回答,而是厉声下令道:“将方小五拿下!”
随着话音落地,火诀自四面八方点燃,将观云阁的整个一楼照得灯火通明。
观云阁的弟子纷纷拔剑,将方小五团团围住。
江肆淡定地冷眼旁观,方小五更是淡定得眼睛都没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