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3、后记一:巴希达·巴沙特手记 战后增订版 ...

  •   以下文字摘自巴希达·巴沙特在1932年初版《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交付出版后,写给友人“M”的一封私人信件。该信件在巴沙特于1997年去世后,由她的继承人整理遗物时发现,现存于戈德里克山谷历史协会。战后增订版编者获授权将此信作为后记一收录。

      亲爱的M:

      书已经印出来了。我拿到样书的那天晚上,坐在壁炉前翻了一遍。纸张很好,排版工整,每一个章节都在它应该在的位置上。但我知道——你也知道——这本书里少了一些东西。

      不是写漏了。是故意没写。

      校史这种东西,表面上是一串事实的排列:哪一年发生了什么,谁做了什么事,结果是怎样的。但真正重要的事情从来不在这种排列里。真正重要的是:为什么那些人做了那些事?他们在做那些事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他们在最后一刻有没有犹豫?他们有没有在深夜独自坐着,后悔自己走过的某一条路?

      这些事情,没有一本校史能写得出来。不是因为它们被禁止——是因为它们无法被“记录”。它们只能被“理解”。而理解需要时间,需要经历,需要你本身也曾经站在某个岔路口上,不知道该往哪走。

      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有好几次停下来,盯着空白的羊皮纸发呆。

      第一次停下来,是写到赫尔加·赫奇帕奇姐姐被烧死的那一段。我花了三天时间试图找到一种“客观”的方式描述那件事。最后我放弃了。我写了那个农夫的脸。我写了那个被救活的孩子还活着这件事本身。我写了赫尔加跑了三天三夜没回头。有些疼痛是不可以被“整理”的。你只能把它放在那里,让读者自己去感受。

      第二次停下来,是写到萨拉查·斯莱特林出走的那一夜。我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记录——赫奇帕奇日记、格兰芬多的信件、拉文克劳的算术占卜笔记。没有一份记录提到了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不是因为他们没有写——是因为有些事情可能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楚。一个人离开四个人的集体,不是因为他“变坏了”。是因为裂痕从第一天起就已经存在,只是前十年没有人愿意去看它。

      第三次停下来,是写到1792年的三强争霸赛。事故的细节我可以写得很清楚——鸡身蛇尾怪、断腿的校长、烧毁的球场。但我想写的不是这些。我想写的是:在那只怪物冲出来之前的十分钟,坐在看台上的那些人,他们以为那会是美好的一天。他们带了野餐篮。他们穿着最好的长袍。他们跟旁边的人笑着说“这一定会很有趣”。你没办法把那种“不知道灾难即将来临的无知”写进校史。你只能在字里行间留出一片空白,让读者自己去想象那些人的脸。

      第四次停下来——是写到斯莱特林留下的那些关于“继承人与密室”的传说。我查遍了禁书区能找到的所有资料,知道这些传说流传了几个世纪,但没有任何证据能证实。不确定该把它放进书里还是留白——我选择了留白。

      M,你知道吗,写这本《一段校史》的这些年,我越来越觉得,真正的历史不是在羊皮纸上发生的。真正的历史是那些没有被写下来、而且永远不会被写下来的瞬间。一个人决定不回头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决定把话说出口的那一瞬间。一个人决定原谅——或者不原谅——的那一瞬间。

      校史只能记录“决定之后的结果”。它记录不了“决定本身”。因为“决定本身”发生在一个人自己的心里,而心是无法被翻阅的档案。

      所以我决定不写了。不是因为我不敢写,而是因为写了也没用。真相如果可以被写进书里,那它就不是真相——它只是一段被整理过的文字,一块被雕刻过的大理石,不再是那块未经触碰的石头。

      我今年七十二岁了。这本书大概是我留给世界最完整的东西。但如果你问我,这本书里最重要的内容是什么——我的答案是:那些没有被写下来的空白。

      不是因为我写了什么,而是因为我选择了不写什么。

      那些空白,才是真正的校史。

      信写到这里,壁炉里的火快灭了。该添柴了。

      愿你的壁炉永远温暖。

      巴希达

      1932年冬,于戈德里克山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后记一:巴希达·巴沙特手记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